夜晚愣愣盯着牀單,那朵肆意綻放的血紅花瓣刺痛了她的雙眼,揉碎了她的心。她木然地轉頭看向莊皓玉,他臉色慘白,鮮血不斷從他口中湧出,染紅了慘白的脣,染紅了白色的衣衫……她不明白,不明白爲什麼他忽然會病情加重。她太過震驚以至於頭腦無法正常運轉,她就這樣愣在當場呆呆看着莊皓玉。
再這樣下去,他會死……
這個念頭像流星一樣,快速從她腦中閃過,她立刻驚醒,顫着手幫莊皓玉拭去不斷溢出的鮮血,“皓玉,皓玉,你不要嚇我,你不要嚇我……”她的牙齒不斷地打架,慌亂得語無倫次。
越歌踏進房中,看到滿身鮮血的兩人,喫了一驚,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就這樣愣在當場。閒詩尾隨而至,看到此番情況,忙上前點了莊皓玉身上的穴道。
穴道被封,莊皓玉立刻吐出了一口濃稠的濁血。眼看莊皓玉的情況似乎比先前更爲嚴重,夜晚忙抓住閒詩的手,慌亂的大喊:“他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閒詩安撫道:“夜樓主,請你鎮定一點。”
看到滿身鮮血的莊皓玉,夜晚理智全失,不斷地重複着一句話,“他怎麼會這樣?他怎麼會這樣?”
閒詩皺了皺眉,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點了夜晚的昏睡穴,“對不住夜樓主,你的情緒實在太激動了,先睡一會兒吧。”她將夜晚搬到附近的臥榻上,對着越歌吩咐道:“越歌姑娘,你趕緊去煎藥,準備藥浴。”
越歌應了聲快步離去。
閒詩幫莊皓玉檢查了一番,隨着檢查的深入,她眉頭深鎖,看向莊皓玉的目光中帶着憐憫。
鳳燕遙在花園中漫步,方纔見到夜晚。他一肚子火卻無處發泄,他既爲莊皓玉的病情而擔憂,又爲莊皓玉的癡情而嘆息。轉眸間,一襲白衣映入眼中,那人臨池而立,衣袂飄飛,風姿卓然。
鳳燕遙皺了皺眉。轉身就想離開。看見鳳若行,讓他本來惡劣的心情更爲惡劣。其實,事情的全部經過他並不清楚,他只知道莊皓玉身上的絕情蠱發作是因爲夜晚,而莊皓玉病情加重則是因爲鳳若行。他越想心中地怒火越盛,越想就越替莊皓玉不值,他停住腳步,冷笑一聲。“鳳公子真有閒情逸致,有如此雅趣欣賞美景。”
鳳若行聞聲轉身,看見鳳燕遙,溫文一笑,“原來是鳳少莊主。”
對鳳若行此副不鹹不淡的模樣,鳳燕遙心中的怒火大盛,“也難怪。皓玉患病不起,你的奸計得逞,當然是心生雅趣了!”
鳳若行嘴角含笑。一言不發地聽着鳳燕遙奚落。
“燕遙!不得無禮!”不快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鳳燕遙轉過身,臉上的高傲斂了幾分,他恭敬行了一禮。“爹。”
鳳若行向鳳翱翔行了一禮,“鳳盟主。”
看見鳳若行一絲不苟的做法,鳳燕遙大爲不屑,他往鳳若行地方向冷掃了一眼,“爹,孩兒先退下了。”
“慢着!先跟鳳堂主道歉。”鳳翱翔沉聲道,素來的溫和親切的笑臉變得威嚴無比。
鳳燕遙不滿地皺起眉,目光不斷地在鳳若行和鳳翱翔臉上打轉。他看出了鳳翱翔的堅持。於是敷衍地拱拱手,“抱歉。”說罷。抬腳離去。
鳳翱翔看着鳳燕遙的背影,臉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待完全看不見鳳燕遙的身影,鳳若行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二叔。”
鳳翱翔輕嘆一聲,伸手拍上了鳳若行的肩,“好了,不要拘着這些禮數。你不要怪燕遙,他向來直腸直肚。他並不知道你地身份,如果他知曉你是……唉,實在委屈你了。”
鳳若行微微一笑,鳳家長子的身份對於他來說並不重要,再怎麼也是一個虛名而已。不過鳳翱翔卻不是這麼想,他一直爲鳳若行不能進鳳家族譜而懊惱不已。對於鳳翱翔的心思,鳳若行是知曉的,對此,他向來是沉默以對。
鳳翱翔也是知道鳳若行心思的,他長嘆一聲,轉移話題道:“大哥怎麼樣了?”
“爹如今很好,逍遙子前輩正在研究藥方,希望能研製出解藥。”
鳳翱翔歡欣地點點頭,“如此甚好,有機會我定會再次前往離幻島探望大哥。”
鳳若行和鳳翱翔寒暄了一陣,便各自告辭離去。
鳳若行往着住處走去,轉眸間看見越歌神色匆匆地走過,忙開口喚住她,“越歌,出什麼事了?”
越歌向來木然的臉上全是焦急,“鳳公子,莊公子他……”
鳳若行瞳孔驟然一縮,立刻猜到發生了什麼事,跟越歌說了幾句,飛身往莊皓玉的住處掠去。
踏進屋中,一眼看見閒詩正爲莊皓玉施鍼灸,而夜晚則滿身鮮血昏迷不醒地躺在臥榻上。鳳若行瞳孔一縮,眉心隱着怒意,他快步走近臥榻,給夜晚檢查了一番,發現她身上並無傷口方鬆了一口氣。
閒詩拔出最後一隻針,擦了擦額上地汗,“公子。”
鳳若行揮了揮手,沉聲道:“發生了什麼事?”
看到鳳若行失態的模樣,閒詩微微訝異,但還是以沉穩的聲音答道:“回公子,莊皓玉突然病發。而夜樓主當時地情緒實在太激動了,閒詩唯有讓她休息一會兒。”
鳳若行“嗯”了聲,“他怎麼會病發?先前不是好好的嗎?”
閒詩看了夜晚一眼,略一猶豫,“這……他是受了重大的刺激。”
鳳若行略一思索,旋即想通了箇中因由。
“公子,他地情況不妙,只怕……”閒詩停住不說。
鳳若行輕蹙眉頭,“你盡力即可。”
“公子,如果他沒有生存下去的信念,閒詩再怎麼盡力也於事無補。”
鳳若行訝異,“你是說……”
閒詩點點頭。
此時,牀上的莊皓玉痛哼一聲,悠悠轉醒。
鳳若行快步走到牀前,“莊皓玉,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莊皓玉努力地睜大眼睛,他的視線一片模糊,憑着直覺,他知道站前牀前的是鳳若行,“你……來……幹什……”
鳳若行微微一笑,語氣冷峻,“莊皓玉,我實在太高估你了,沒想到你竟然會如此不堪一擊!”
聞言,莊皓玉一口氣提不上來,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站在一旁的閒詩喫了一驚,開口阻止道:“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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