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兄長
我忐忑不安地站在兩軍陣前,暗自慶幸自己因爲害怕別人認出自己而換上了紅線的屍體。 現在我總算明白高閃避的好處了。 在兩邊槍林彈雨之中,靠着紅線的各項****的屬性,我可以在站場上如閒庭信步,只當蝗蟲一般密集的箭雨是流星,那不斷在青龍幫城牆上炸開的五行雷是煙花。 沒有任何武器能傷害到我。 當然,這並不表示沒有一隻箭能射中我。 不過,紅線體內的內功也不是普通的貨色。和小六在一起時我學到了許多武功的新的用法。 比方說就如我現在一般,將內力運出體外,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個保護層。 那些最終不幸撞到我身上的箭枝在靠近我身體一米之內便已經支撐不住,被我的真氣激得倒退了回去,紛紛落在地上。
我的出現自然引起了交戰雙方的注意。 隨着我不斷地走向戰場的中心,雙方的火力也淡了下來。 在遊戲裏除非現實裏就是白髮的老頭老太太,否則是不會有誰會頂着一頭白髮容貌卻是如此年輕的。 紅線的白髮紅顏無疑證明了我是一名NPC。 江湖裏的NPC一般情況下智能都不是很高,他們只會固守着自己的崗位對玩家發佈相應的任務,雖然最近也有玩家反映NPC的智能有了提高的現象,但總體上還是如此。 不過,江湖裏還是有一些特殊的NPC存在,這些NPC都是智腦隨機生成的,而他們的任務便是促進玩家間地互動。 有時。 他們會讓一些本來打得你死我活的玩家去共同執行一個任務,結果雙方不得不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化敵爲友;有時,他們又找上一對關係非常好的朋友,卻讓他們兩人執行一個相互對立的任務。 江湖中玩家之間的互動,可是說與這些NPC有着莫大的關係。 當然,隨之而來地,這些NPC所帶來的任務獎勵也是非常豐厚地。
我的出現自然讓玩家意識到他們的行爲已經觸動了智腦。 看樣子又有什麼不一樣的任務出現了。 出於對任務NPC的期待心理,雙方自然誰也捨不得我這個超級大任務死在他們的交戰當中了。 雙方不約而同地停了火。 紛紛派出使者詢問我的目地。 當我說出要見度陰山與龍嘯天之後。 雙方便帶着欣喜地神色離開了。
我心裏暗暗苦笑。 他們心裏想什麼我自然是知道,可惜我是沒法給他們什麼大任務的,不過,現在我更擔心地是如何勸雙方停戰纔是正理。 我現在的做法會不會太任性了?即使我不出現,即使沒有我自殺的件事,相信他們遲早也會打起來的,我阻止他們又有什麼用?何況江湖本來就是滿是殺戮的地方。 大家進江湖就是爲了打架的,我讓大家化幹戈爲玉帛似乎反而顯得不正常吧。
不對,你們想怎麼打不關我的事,就是江湖中地人死絕了又與我可幹?可是,我不能成爲你們利用的對象,以我的名義發動的戰爭——我不允許。
想到這裏,我在心態上總算平靜了下來,目光也隨之變得有神。 我立於戰場的中央。 注視交戰的雙方,體悟着什麼才叫做真正地戰爭。
看看哥哥這一方,無數的旌旗在在風中颯颯作響,伴隨着戰鼓的鼓點,騎兵列成方陣,一式的鋼盾長槍。 隊伍竟排了數百米之遠。 隊伍沒有一絲的凌亂,就連身披戰甲的戰馬的動作也是整齊劃一。 獵鷹在隊伍的頭頂盤旋,時不時發出警報般的鳴叫。 士兵的臉彷彿是用鋼板鑄成地,除了雙目惡狼般地盯着青龍幫地駐地,臉上便只剩下濃濃地戰意。
而青龍幫的這一方則更是讓我差點認不出來了。 記得我第一次來這裏時就覺得自己是到了一個軍事要塞,不過和現在比起來,我才明白當時我地想法是多麼膚淺。 精鋼鑄成的城堡的牆面上竟然佈滿了整齊的方孔,每一個方孔中都折射着弓箭犀利的白光,發箭的人躲在城牆的後面完全不能擔心外面的攻擊,而我也可以想象出從這一個個方孔中萬箭齊發的情景將是多麼的具有殺傷力。
我承認我是真的沒見過什麼大世面。 這樣的場景實在是讓我呆得很不舒服。 畢竟無論是哪一方一時失控,我總是會成爲比較倒黴的一個。 不過。 我的不舒服很快便消除了,因爲只要兩幫的幫主出現在我身邊,我相信他們哪一邊也不敢輕易走火了。 而現在,這兩大幫主已經來到了我的身邊。
“前輩,你怎麼來了?”龍嘯天一見到我便熱切地嚷道。
我這纔想起我的這副模樣哥哥和龍嘯天都是見過的。 我看向龍嘯天,只見他又一次穿上了他的青龍鎧甲,手握青龍劍,頭頂青龍盔,這一套裝束下來,原來簡單的俊美竟顯得英姿勃勃,充滿了陽剛之氣。 剛與柔的交織卻不知要迷住多少少女的眼睛。
再回頭望向度陰山。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哥哥裝上戰甲的模樣。 哥哥手握銀槍,一身金光閃閃地魚鱗甲披在身上,尤如天上的戰神。 若說以前見哥哥只是覺得他是一個武藝高超的豪邁漢子,如今他身上卻更多了一份大將的威嚴。 說實在的,哥哥長得只是不醜,相貌卻是平平,可是現在,他那頂天立地的氣勢竟然讓我一時挪不開眼睛,就連對龍嘯天的驚豔也顯得黯然失色了。
哥哥見了我卻只是行了一禮:“度陰山見過前輩。 ”
我“嗯”了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封早已寫好的信交到度陰山手上:“你若能體會酒兒的心,當知如何去做了。 ”
度陰山疑惑地打開信紙念道:“烽煙四起戰鼓擂,金戈鐵馬歲月催,紅顏意遠江湖去,衝冠一怒是爲誰?”
“這是我妹子寫的?”度陰山問道。 此話一出,龍嘯天也緊張地看向了我。
我點了點頭。
度陰山將信捧於手中,又反覆看了幾遍,這才嘆了一口氣:“是度某欠思量。 此戰若是打下去,需是天長日久的事,若妹子只想遠離江湖是非,我此舉卻是又將她扯進這恩恩怨怨當中,縱然滅了青龍幫只怕她也不會快活。 當時她自殺身亡我救不了她,如今她死了我卻還讓她不得安生,如今想來,她若真是心存怨恨,當尋我爲她報仇,也不會選擇自盡這條路了。 我只活在不能保護她的自責當中,卻反倒忽略了她的心意,看來我終究不是一個稱職的兄長,也難怪她至死也不來尋我了。 ”
聽了這話,我只覺得鼻子一酸,恨不得立刻撲到哥哥的懷裏痛哭一場。 當初認這個哥哥,只是因爲見多了別的女孩子憑着自己的嬌巧可愛四處認些哥哥讓自己撒嬌,心存羨慕。 所以當我發現自己也有這個資格的時候,便迫不及待地爲自己認了一個哥哥。 可惜我是一個獨生女,加上這些年一個人習慣了,並不知道與哥哥的相處該是怎樣的,認了哥哥卻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了。 是故反而躲着他,無論遇到什麼事也絕對想不起這個哥哥來,就連當初去救度陰山也主要是衝着出塞來的。 沒想到我這個不怎麼放在心上的哥哥卻是真把我當成妹妹了,爲了我不遠萬里地來爲我報仇,更會爲不能好好照顧我而自責。 第一次,我當真有了被兄長寵愛的感覺。 度陰山在此時此刻也真正得到了我的認同。
“煩前輩告之舍妹一聲,哥哥這衝冠一怒的確是爲了她,但是如今哥哥知道錯了,既然妹妹不想見到血流成河的江湖,我便從此不再理這江湖恩怨便是。 度某即日撤兵。 ”說完轉身離去,可是走了幾步,卻又停了下來,單留了一個背影給我,沉默了半晌又繼續說道,“還有,請告訴她,既然認了哥哥,那麼,有心事是可以跟哥哥說的。 ”言罷,便邁開大步頭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哥哥堅定的背影,我是真的想哭了。 哥哥什麼也不說,可是我知道,他也在怨我呀!怨我不把他當兄長,怨我有心事不告訴他。 可是,他更多的是關心我,他對我的疼愛勝過了他對我的怨恨,所以,他縱然難受,卻仍然用他的方式關心着我。 哥哥是真正頂天立地的漢子,他認定了的事情便不會改變,從他認了我的那一刻起,他是真正把我當成親妹妹了。 掌上飛,你說對了,我能有這樣一個哥哥,真的無憾了。
我忍不住向哥哥消失的方向邁出了一步,在心裏說道:“哥呀,妹子也知道錯了。 這件事過去之後,妹子就來找你,一定……”
我沒有更多的感慨的時間,龍嘯天又來到了我的身邊,上前對我施了一禮,似是有些激動地說道:“前輩,既然你有妃的信,定然是見過她了,還請前輩告之妃的下落,晚輩感激不盡。 ”
我回頭看着龍嘯天,他瘦了,卻顯得更精幹了。 這一個月的日子裏他一定也很不好過吧。 望着他,我心裏竟如所有的調料匯在了一起,酸甜苦辣竟說不出是些什麼味兒。
打起精神深吸一口氣,我衝着龍嘯天說道:“龍幫主,酒兒也有話要對你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