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被俘
我坐在這片曾經是戰場的廢墟上,琴音在指間躍動,悲傷、淒涼、無助。
我在等一個人。
論壇上好熱鬧,從萬馬幫的熱血奮戰,到最後龍城飛將最後與敵人同歸於盡的一幕,無不在人們的議論之中。 我這才知道,原來寒冰堡的五行雷的製作方法來自於草原,與之同出於一處的還有數百個五行雷。 幫助萬馬幫修建幫派駐地的龍城飛將同時也負責守護這些東西,可是當衆人歡慶幫派建成的同時,卻發現五行雷沒有了。 於是,龍城飛將在衆人的指責中離開了這片他奮戰過的地方。 如今的這一聲轟鳴,過去所有的指責消失了,人們所講述的只有一位深謀遠慮、忍辱負重的英雄。 同時,我還從論壇上瞭解了一個消息,匈奴王來了,馬不停蹄地朝這片戰場趕過來了。
現在我就坐在這裏等他。 我的身後來了很多人,他們一個個身披戰甲,手握長槍,有原來萬馬幫的幫衆,也有江湖上其它地方趕來守衛關內的豪傑。 萬馬幫的幫衆一個個臉色陰沉,而那些所謂的江湖豪傑卻是一個個熱血激昂,這就是戰士與江湖遊俠的差別吧。
“大小姐,離開這裏吧,這裏馬上就要發生戰爭了。 ”走上前來的是誰?對了,他好像是叫子不語來着,過去的他在萬馬幫裏就像個大孩子,整天在馬場上又蹦又跳,現在怎麼說起話來也如此深沉了。
“哥哥真的不再回來了嗎?”我問道。
“幫主說。 他要帶夫人去遊山玩水。 ”
“我哥還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我嘆了一口氣。
“他說,戰場現在將不再只是戰場,再呆下去只會捲進政治地旋渦。 ”
“這裏只是遊戲,哪裏來的政治。 ”
“政治哪裏都有,有權利有階層的地方,自然就會有政治。 ”
“那你爲什麼還要回來?”
“因爲我拿得起卻放不下。 ”
“……”
“大小姐,至少請你先避一避。 ”
“你可知道你們會輸?”
“我們知道。 只是那些好事的人不知道。 ”子不語回頭望向那些萬馬幫之外的人。
“罷了,我讓道。 ”我收起了琴。 身後的那些人見到我的離開。 臉上露出了滿意地神色。 所有人都認定,女人不該出現在戰場上。
整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延綿數百米地方陣盡顯着對方軍容的整齊。 海東青在天空中盤旋,時不時發出幾聲刺耳的鳴叫,戰馬粗暴地喘着粗氣,鼻口中呼出的白霧似乎顯示着它們奔襲數百裏後憤懣的心情。
萬馬幫的幫衆結陣以待,可笑那些“豪傑”卻早已按耐不住自己興奮的心情。 手舞着明晃晃地武器向匈奴人衝了過去。 彷彿零星的水滴落入了西北的死亡沙漠,不斷衝撞過去的結果只是不斷地被融入沙子,連一個浪花也興不起來。
對方的部隊仍然在緩慢而整齊地前進,子不語所代領的原萬馬幫的幫衆開始動了。 長期的戰鬥經驗讓這支隊伍顯示出他們地與衆不同,匈奴人的攻擊第一次受到了阻力,真正有實力的兩隻重拳相擊在一起,破碎,而後又開始組合。 然後再度破碎。 這裏沒有復活點,現在也不是幫戰,他們死亡後被傳送到遠遠的城鎮,靜靜地熬過半小時的處罰。
我迷惑於他們這些人毫無意義的堅持,可是我明白,他們玩得要比我盡興。
我站在遠方。 又開始彈琴了。 這一次我地琴音裏注入了生命,我的曲音開始飄向子不語的隊伍,以我現在的能力,《同生》的作用立刻讓他們精神大振,雖然沒有了哥哥的領導,但是本身實力的加強彌補了他們的缺陷,過去戰無不勝的戰陣隊伍又回來了。
與子不語交戰的匈奴兵開始潰退,嚴密地陣列有了破綻,匈奴王右手一揮,陣後地一隻弓箭手部隊從隊伍中顯現出來。 整齊的搭弓、射箭。 精鋼製成地長箭交織成一張巨網投向子不語的隊伍。 若是哥哥在時,現在應該有一隊盾手護在箭網****的地方吧。 可是。 現在什麼也沒有了,我的琴音不能代替守護的盾牌,生命消失的光芒在箭網中閃爍,我最後看到了子不語眼中不甘的痛苦。
關外與關內之戰很快地結束了,除了地上的血跡和廢棄的武器召示着這裏曾經有一場激烈的戰鬥以外,我成了關內一方存活着的唯一的見證者。
因爲我是女人,因爲我只是在戰場上彈了彈琴,所以,我被俘虜了。 因爲我是女人,所以我連死在戰場上的權利也沒有。
匈奴王高座在大帳中,兩旁是隨他出生入死的大將。 衆將一個個滿身的殺氣,匈奴王的目光更是如鷹一般地銳利地盯着我。 可是我卻是目光呆滯地抱着手中的琴,這些傷不了我。
“我們這是第三次見面了。 ”匈奴王嘴角含笑。
我的目光漸漸凝聚起來,看着寶座上的王者,他的威嚴比過去更重了。
“你來晚了。 ”我淡淡地說道。
“不晚,我的部隊馬上就可以揮師南下,沒有了萬馬幫的阻擋,我可以一馬平川,佔盡關內的花花世界。 ”匈奴王強大而自信。
“如果我想走,你的人攔不住我。 ”
“高手的好處就是除非另有一個高手擋住你,否則這世上便沒有你離不開的地方。 別人看不出,可是我卻知道你的本領肯定不低。 ”
“我留下來只是受龍城飛將所託,給你帶一句話。 ”
匈奴王的眼睛似乎突然變得幽暗了許多。 眼睛眯成了一條細線:“他要對我說什麼?”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叫胡馬度陰山。 ”我不明白,小六爲什麼要讓我對不悔說這樣兩句話,真地不明白。
“啪”,王座旁邊幾案上的馬奶酒被打翻了,匈奴王青筋暴起,臉上的鐵青使他猶如地獄的惡鬼。 “龍城飛將,縱是粉身碎骨。 你也要讓我抱恨終身嗎?”
一口鮮血從匈奴王的口中吐了出來,頃刻間他彷彿立刻虛弱得無力再支撐自己的身子。 大帳裏的將士見到匈奴王地模樣立刻對匈奴王露出擔憂的神色,對我更是怒目而視。
匈奴王擦乾嘴角地血跡,衝衆將粗暴地一擺手,衆人面露不甘,卻依次退了下來。
“若非把對方看得太重,否則在大喜大悲之下是不會吐血的。 爲什麼你會對這句話如此在意。 ”我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與度陰山一較高下。 最不喜歡的人卻是龍城飛將。 我總是疑他對萬馬幫圖謀不軌。 當初便是我第一個發現五行雷不見了,最終逼得他遠走他鄉。 臨走前他曾說過,若是我背叛度陰山,他定讓我抱恨終身。
如今他真的做到了。 度陰山之所以苦守邊塞,我知道其實是爲了等他。 度陰山曾經說過,這萬馬幫不是他一個人的,他一直在等着龍城飛將回來。 如今龍城飛將回來了,卻親手炸掉了度陰山苦守多年地邊塞。 這裏已經沒有值得度陰山苦守的東西了。 我與度陰山的一戰,終究只能成爲幻影。 哈哈哈哈,我縱然一統了草原又有何用,便是打下了整個江山又有何用!”匈奴王擊案而笑,卻是笑得如此得苦澀。
我真的很無法理解這種感情,在我看來。 能將所有的敵人全部消滅,一點後患也不留下那纔是最好的。 不過,我不理解也不要緊,顯然小六是理解的,所以,即使他死了,同樣可以通過我給匈奴王重重的一擊。
“我地話已經帶到了,現在我可以走了嗎?或者——你打算殺了我?”我向匈奴王問道。
“殺你?我還沒有到要殺女人來泄憤的地步。 ”匈奴王回過神來,冷笑一聲,“不過。 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拿你賣個好價錢。 ”
賣我?我開始懷疑匈奴王是不是真的糊塗了。 這裏可是遊戲。 他能怎麼賣我?難道真的給我背後插上一根標籤,再拉到奴隸市場去拍賣?我努力回憶着。 遊戲裏好像沒有把女人當貨物賣的設定呀!
再者說了,就算他真的要賣我,也得有能力把我抓住纔行吧。 他們人多,我打不過也能跑,就算跑不掉,大不了讓他們殺了,再傳送到別地地方復活去。
我狐疑地看着匈奴王,在他那陰沉的臉上什麼也看不出來。 罷了,看不出來就不想了。
“脫線!”兩個字出口,收起手中的琴,我轉身向帳外走去。
掀開大帳的門簾,忽覺耳旁生風,一條長繩向我襲來,我習慣性地向一旁閃去,可是繩子卻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對我緊追不捨。 我心下疑惑,拔出飛凰劍向繩子砍去,繩子卻靈巧地繞過飛凰劍纏住我的手臂,我暗叫不妙,正要掙脫,又覺得腳上突然一緊,繩子的另一端居然已經在我不注意的時候捆住了我的雙腳。 可下我可真的急了,也顧不得腳上會不會受傷,回劍便向腳上砍去。 怎奈手上的繩子卻似活地一般,飛速得繞着我旋轉起來。 不屑片刻,我已被扎得結結實實。
“捆仙索果然厲害,只是你用它捆住心愛地女人,當真捨得嗎?”匈奴王的話在我身邊不遠方處響起。
我這才放棄掙扎,向匈奴王望去,在他身旁不遠處,站着一個幾乎與頭頂那碧藍地天空融成一色的男子,在晨風中,衣袂飄飄,猶如一副完美的畫卷。
是龍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