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扔出去
來了古代這麼久,由於被身份所拘,舒歡極少出門,自然更不會認識什麼人,但是眼前這位肥頭胖臉的傢伙令她印象極其深刻,真是想忘都沒法忘掉,一見之下立刻就回想了起來。
這不就是她頭一回出門,在酒樓裏遇到過的那抹消魂的紫丁香麼
這人此刻倒是穿了件規規矩矩的藏青色長袍,但緊巴巴的一點都不合身,衣料也只是普通,還東破一處,西破一處,髒得簡直都可以當抹布了,顯然這根本就不是他的衣裳,也不知是從哪個垃圾堆裏扒拉來的。
“好小子,原來是你”胖子傷在腿上,發過愣後就推開攙扶住他的僕從摟起了衣袖,看那架勢是想找她算帳。
舒歡真懶得搭理他,假裝不認得他,也沒聽見他那句話,扭回頭道:“大夫出去替人瞧病了,不在”
胖子那回被整治得極慘,鬧到臉面全都丟盡,以至於這幾個月來,連門都不怎麼敢出,如今找見舒歡,他哪裏肯善罷甘休,發狠道:“別裝傻充愣,你就是化成灰,爺我也認得你……”
他還想繼續放狠話,再逼問出顧熙然的下落,好同他算帳,沒想這時就有人插話進來打斷他道:“認得又怎樣?”
胖子回頭一瞧——
眼前這人,不正是那通緝不着,還害他被自個姐姐教訓了好一頓的顧熙然麼?
這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你——”胖子都忘了自個的腿傷,一蹦而起,結果腿上一使勁,就疼得“哎喲”一聲,要不是身旁那僕從眼明手快扶住了他,他就要跌坐在地了。
那僕從沒見過顧熙然,只當他是大夫,見自家主人喫虧,就直喝一聲:“大膽刁民,竟敢衝撞我家主人你也不打聽打聽他是什麼身份,還不快過來恭恭敬敬的替他瞧病”
“噗嗤”
舒歡實在憋不住噴笑出聲了,連顧熙然的脣角都帶上了一抹笑意。
胖子臉憋得通紅,一巴掌就往那僕從腦袋上拍去:“蠢貨,廢話什麼,還不快上去替爺拿人”
他話剛說完,顧熙然回身向外打了個手勢,就有兩名衙役入內,一瞧裏頭這架勢,有些不明所以,先站到了他的身旁,等他示令。
那胖子瞧見衙役先是一愣,隨即歡喜起來,拿手指往顧熙然和舒歡身上一掃,喝道:“快替爺把這兩人拿下……”
這是赤luo裸的冒犯
話未說完,他自個就先被拿下了
“你們……”胖子喫驚過甚,頓得一下喊起來:“你們知道爺是誰嗎?膽敢這樣無禮”
這真是跳樑小醜
想起那次被****的經歷,顧熙然面上笑意倏然消失,只道一句:“管你是誰,扔出去”
兩名衙役得令,立刻就將胖子和他那個僕從丟了出去。
隔着布簾還能聽見這兩人在外頭憤憤不平的呼喝怒罵。
“你們不想活了,睜開你們那雙狗眼瞧瞧清楚,爺可是縣太爺的小舅子”
“對啊你們活膩煩了吧,只要我家爺回頭找縣太爺發句話,你們立刻就要……哎喲……別打……別打……縣太爺救命啊……”
本來顧熙然只說扔出去,沒說要打,但這兩名衙役被罵上了火,直接就動上了手,還邊打邊罵道:“你倆打哪條山溝溝裏滾出來的?還縣太爺呢告訴你們,縣太爺災時棄全城百姓的性命不顧,舉傢俬逃,早就被知府大人蔘了一本,此刻上頭下旨革職追拿,你還縣太爺,縣祖宗來了都沒用”
“當……當真……”
舒歡好奇的掀了簾子往外張望,看見胖子哭喪着那張肥臉,不敢置信的問了一句。
他是真不知道
地震時只顧着胡亂奔逃了,結果逃到鄰城,被堵在城門外不許進去,足足喝了兩三天薄粥,喝不飽就不提了,最苦的是喝到快吐酸水,後來餘震頻繁,震着震着他就沒原先那麼慌怕了,又遇見了往日僕從,兩人一商量,就決定回景天城來找他那縣太爺姐夫,誰想路上不慎傷了腿,他是怕死要命的人,就先顧着打聽大夫了,這才找上門來遇見了舒歡和顧熙然。
“騙你有什麼好處?”顧熙然不耐煩道:“快滾,別讓我再看見你,不然這回就扒光了你,直接掛城牆上去”
他這話一說,胖子的臉立刻就垮了下來,還待再問,但見衙役們已上前作勢要扒他衣裳,就嚇得連滾帶爬的就去得遠了。
這真是惡人有惡報
舒歡半點都不同情他,像他這種狗仗人勢,只知道爲非作歹的傢伙,沒在地震中死掉都已經算是便宜他了。不過被這胖子一打岔,她倒忘了手頭在做的事,只推了推顧熙然道:“你怎麼過來了,事情忙完了嗎?”
顧熙然捉了她的手指把玩,用指尖細細的摩挲着她無名指上戴的那枚指環,嘆着氣道:“事情忙不完,只能偷空歇一會,過來瞧瞧你。也幸好過來得巧,要不那胖子還得再囂張一會”
舒歡看看他無名指上戴的那隻同樣款式的指環,再瞥他腰間繫的那隻****兔的腰墜,忍不住低頭笑了起來。
兩個人在一起真的很好,哪怕只是忙中偷閒說兩句話,都會感覺很幸福甜蜜。
然而這裏的生活不像獨處,免不了會被人打擾,賞心洗完了衣裳就過來找舒歡,看見顧熙然也在,不由指了指遠處一羣聚在一起的人問道:“二爺,我才瞧見那邊有許多人在打木樁子圈地,是要在這裏建什麼房子麼?”
顧熙然自然是厚臉皮的,也沒鬆開舒歡的手,就順着她指的方向瞧了瞧,搖了搖頭道:“是我讓他們圈出地來堆東西的,城內許多人在地震時只顧着逃命了,家裏金銀細軟都沒顧得上取,因此我讓知府下了封城令,不許人隨意出入,免得有人趁亂髮財,混水摸魚,再請他調派些人手看管這些財物,等着逃難出去的人回來領取,要不到時他們沒了住處,手裏又沒錢財,怎麼活得下去?”
他會這樣做,舒歡倒不奇怪,奇怪的是那知府聽着不像是清官,怎麼就肯做這種不貪錢財的好事。
她心裏疑惑自然就問了出來,顧熙然笑道:“他是不願意,但這時候哪由得他發財?失了錢財的百姓只能淪爲流民四處乞討,這大半個城的人都乞討去了,又哪裏來那麼多樂善好施的人?到最後沒了活下去的指望,百姓們還不得造反?知府再貪,也得先保住身家性命”
當然,這些財物有可能被人順手牽羊,審覈不夠細緻時也可能被人冒領,但不能因爲這些問題的存在就因噎廢食,什麼都不做。
舒歡聽了只是默默點頭,俗話說寧做太平狗,不爲亂世人,這天下太平日子纔好過,萬一亂起來,就得顛沛流離了,那樣的日子,是她和顧熙然都不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