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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 突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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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那個身材最高的男人抬起手,掀開了兜帽。

他的臉削瘦,顴骨很高,左臉頰上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疤痕。

他笑了笑,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牙齒。

“波特。”他說,“久仰。”

“我不...

西莫沒抬頭,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劃,角色繞過半塌的石牆,踩着碎磚往前走。風從斷壁殘垣間穿過來,吹得火把噼啪作響,屏幕右上角的血條穩穩地亮着,藍條也滿格。他沒急着衝,只是慢慢踱步,像在等什麼人——或者,等一個能開口的時機。

身後傳來腳步聲,輕而穩,靴子底擦過地毯的聲音很熟悉。西莫沒回頭,但耳朵豎了起來。潘西在他右邊坐下,袍角掃過地板,帶起一點微不可察的窸窣。她沒說話,只是把一卷羊皮紙放在兩人中間,上面用深綠色墨水畫着幾道細線,像是某種地圖的輪廓。

“這是什麼?”西莫終於側過臉。

潘西抬眼看他,睫毛在爐火映照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城裏是死鎮的結構圖。我昨天抄的。”她指尖點了點其中一條彎曲的暗巷,“這裏通向鐘樓背面,繞開三個遊蕩的灰燼騎士,比正面硬闖少省兩瓶元素瓶。”

西莫怔住了。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不是因爲這圖有多精妙——事實上,它線條略顯生澀,有些地方還補了兩次墨——而是因爲,她居然記住了他提過的每個細節:他卡關的位置、抱怨過的敵人、甚至隨口一句“要是有條近路就好了”。她沒只聽,她還寫了,還畫了,還默在心裏。

“你怎麼……”他聲音有點幹,“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潘西把羊皮紙往他那邊推了推,指尖無意碰到他手背,又迅速縮回。“你說話的時候,”她說,“眼睛會亮一下。不像平時那樣——好像在想別的事。”

西莫的心跳猛地一滯。

不是因爲誇獎,而是這句話太準了。他確實在想別的事。比如她今天換了新洗髮水的味道,是雪松混着一點柑橘;比如她左耳垂上那顆小痣,在火光裏若隱若現;比如她剛纔坐下時,袍子領口露出一小截鎖骨,白得像剛落下的初雪。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看她的次數,遠比她知道的多得多。

羅恩在沙發另一頭伸了個懶腰:“西莫,你這BOSS戰錄像我看了八遍,就差把幀數都背下來了。不過你老卡在鐘樓二層那個火球陷阱裏,是不是該換換思路?”

“火球陷阱?”潘西忽然問。

“對,就是鐘樓二層那個轉角,天花板掉火球,地上還有紅霧。”羅恩比劃着,“西莫每次跑過去都挨三下,血直接見底。”

潘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圖,又抬頭看西莫:“你試過貼左邊牆根走嗎?那裏有道裂縫,火球不會落到那兒。”

西莫搖頭:“我沒注意。”

“我注意了。”她說,語氣平平,卻讓西莫喉嚨發緊,“你第三次死在那裏時,我數了火球落下的間隔。是三點七秒,剛好夠你貼牆滑過去。”

西莫沒說話,只是盯着她。她今天沒戴那枚蛇形銀扣,頭髮鬆鬆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她被他看得不自在,耳尖慢慢泛紅,卻沒躲開視線。

“你爲什麼……”他聲音啞了,“爲什麼記得這些?”

潘西垂下眼,手指無意識摩挲着羊皮紙邊緣。“因爲你打遊戲的時候,”她頓了頓,“會哼歌。”

西莫一愣。

“很小聲,就兩句,反覆哼。《霍比特人》裏那首‘遠方的山丘’。”她抬眼,嘴角微彎,“你緊張的時候才哼。第一次卡在都瑞爾那兒,你哼了十七遍。”

西莫整個人僵住。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哼過歌,更不知道她連調子都記住了。

“所以……”他喉結動了動,“你上次說‘看情況’,其實是……”

“是‘看你會不會再來’。”潘西接得乾脆,像掀開一層薄紙,“你來了,我就畫圖。”

爐火噼啪一聲爆開,火星濺起,映得她瞳孔裏跳動着細小的光。西莫忽然想起安妮的話——“送她一個和這個顏色有關的東西”,想起帕比說的“觀察”,想起羅恩那句“他上次假裝沒注意,偷偷看一眼”。

可他從來就不是假裝。

他每一次駐足,每一次回頭,每一次在走廊盡頭停步,都是真的在看她。不是偷看,是明目張膽地、笨拙地、像初學漂浮咒的小巫師那樣用力地凝望。

“潘西。”他忽然叫她名字,很輕,卻讓羅恩立刻噤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沒應,只是靜靜等着。

“你知不知道,”西莫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你笑起來的時候,右眼角有一顆特別淡的雀斑?我第一次在沙漠裏看見,以爲是沙粒沾在睫毛上了,伸手想幫你擦——然後被你瞪了一眼。”

潘西沒笑,也沒反駁,只是輕輕眨了下眼。

“你還記得你推我那下嗎?”他繼續說,“不是因爲打呼嚕。是因爲我翻來覆去睡不着,一直在想,如果明天死了,最後聽見的聲音是不是你的呼吸聲。”

潘西的手指蜷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

“你把水給我喝的時候,自己只抿了一口。我數了,三十七次吞嚥,你才喝完半杯。”

“你寫魔法史論文,喜歡用深綠色墨水,但蘸墨時總多蘸一下,讓第一筆格外濃重。”

“你走路時左肩比右肩高零點五寸,因爲魔藥課上被斯內普罰抄《千種神奇草藥與蕈類》時,一直歪着脖子寫。”

“你討厭南瓜汁,但從不拒絕別人遞來的杯子,因爲怕傷人面子。”

“你害怕黑魔法防禦術課上那些尖叫的博格特,但每次都會第一個舉手練習——因爲你說,恐懼要面對面打倒,不能躲。”

他說得越來越快,像要把積攢了整整七天、七個月、七年的話全倒出來。羅恩早沒了影子,大概溜去廚房偷布丁了。屋裏只剩爐火聲,和兩人幾乎同頻的心跳。

潘西一直聽着,直到他說完,才慢慢抬起手,不是去碰他,而是拂了拂自己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西莫·斐尼甘。”她開口,聲音很穩,“你數我吞嚥次數的時候,有沒有數過你自己心跳?”

他愣住。

“我數了。”她說,“四百一十二下。從你坐在我旁邊開始,到你說到‘博格特’爲止。”

西莫腦子嗡的一聲。

“你記我所有小事,”她指尖點了點那張地圖,“可你忘了記一件。”

“什麼?”

“你自己的事。”她看着他,目光清澈又銳利,“你害怕失敗,所以不敢表白;你害怕被拒絕,所以先編個‘朋友’;你害怕搞砸,所以連送支筆都要反覆演練三遍——可你從來沒想過,如果我也在等呢?”

西莫張着嘴,發不出聲。

潘西忽然笑了。不是那種禮貌的、疏離的淺笑,而是真正的笑,眼睛彎成月牙,右眼角那顆淡雀斑清晰浮現,像一顆落在星光裏的小種子。

“你送我的羽毛筆,”她說,“我今天早上用它寫了三頁論文。墨水流暢,筆桿重量剛好,握着它寫字,手腕不酸。”

西莫還是待著。

“所以,”她傾身向前一點,距離近得他能看清她瞳孔裏自己的倒影,“下次別問我‘還玩嗎’。”

“你直接說,‘潘西,我們試試’。”

西莫的呼吸停了。

她沒等他回答,已經直起身,從袖口抽出那支深綠色羽毛筆,在羊皮紙空白處寫下一行字。墨跡未乾,字跡清雋有力:

【城裏是死鎮·鐘樓二層·火球間隔3.7秒·貼左牆滑行】

寫完,她把筆輕輕放在他手邊,筆尖朝向他。

“現在,”她站起身,袍角掠過他的膝蓋,“該你走了。”

西莫低頭看着那支筆,又抬頭看她。她站在爐火旁,影子被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他腳邊,像一道無聲的邀請。

“等等。”他忽然說。

潘西停下,沒回頭,只是肩膀微微繃緊。

西莫抓起手機,沒解鎖,直接按住音量鍵——裏面存着一段錄音,是他某天深夜失眠時,用魔杖悄悄錄下的。當時他對着空房間,反覆練習一句話,練了二十三遍,最後一遍才勉強順溜:

“潘西·帕金森,我——”

錄音播放出來,聲音有點抖,背景是格蘭芬多塔樓窗外的風聲,還有他自己壓抑的呼吸。

潘西靜靜聽着,聽完,轉身,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來,與他平視。

“你漏了兩個字。”她說。

西莫茫然:“什麼?”

她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嘴脣,又收回。

“不是‘我’。”她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魔咒擊中心臟,“是‘我們’。”

西莫的世界安靜了。連爐火聲都消失了。他只看見她的眼睛,裏面盛着跳動的火光,盛着七年的沙漠風沙,盛着他所有不敢出口的、笨拙的、滾燙的、真實的渴望。

他伸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小心翼翼,用拇指腹蹭過她右眼角那顆淡雀斑。

“我們。”他重複,聲音沙啞,卻無比清晰,“潘西·帕金森,我們試試。”

她沒點頭,只是把那支深綠色羽毛筆塞進他手裏,筆桿溫熱,像一塊焐了很久的玉石。

“好。”她說。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一條縫,羅恩探進半個腦袋,手裏攥着兩個南瓜餡餅,臉上掛着欠揍的笑:“哎喲,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潘西沒理他,西莫也沒理他。兩人仍保持着那個近乎咫尺的距離,呼吸交纏,爐火在彼此瞳孔裏明明滅滅。

羅恩識相地縮回腦袋,順手帶上門,臨走前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嘖,這火候……比我當年跟赫敏告白那會兒還燙。”

門外傳來他哼着走調《霍比特人》的跑調歌聲,漸漸遠去。

屋裏,西莫低頭看着手中的筆,又抬眼看潘西。她沒走,只是抱着手臂靠在壁爐邊,脣角微揚,像在等一個遲到已久的結局。

他忽然笑了,不是傻笑,不是窘笑,而是真正舒展的、釋然的、帶着光的笑。

“潘西。”他叫她。

“嗯?”

“下次,”他舉起那支筆,筆尖在火光下閃出一點銀線,“我教你畫地圖。”

她看着他,眼裏笑意漸深,終於,輕輕點了點頭。

爐火噼啪,光影搖曳,將兩人的影子融成一片,在古老的石牆上緩緩起伏,彷彿早已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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