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使徒,這是這傢伙給自己取的名字。
如果以災厄的命名方式來稱呼他的話,他的名字是‘黑暗’。
漆黑使徒的特殊之處便在於,他是唯一一個不是由蘇或者葉創造出來的災厄,創造他的人,本名不可言,但有一個通俗的名稱——奈亞拉託提普。
一直到舊世界毀滅爲止,奈亞的本體或者祂那些知名的化身都沒有被發現,祂僅僅依靠着在闖禍之後臨時製作的一些化身策劃了一次又一次的世界末日。
葉之所以會對世界意識起心思,其背後就有着奈亞的推波助瀾,而蘇則可以說連出生都是被奈亞設計出來的一環。
原本按照奈亞的計劃,蘇將會成爲祂新的化身,只可惜最後還是功虧一簣,甚至連奈亞留下的一些佈置都被蘇、葉聯手所摧毀,唯一的例外就是漆黑使徒。
漆黑使徒是奈亞仿照着葉、蘇手下的災厄自己製作出來的存在,但不知道是故意或者是一時的疏忽,漆黑使徒有着自己的意識,並且極度厭惡着與其特別相似的奈亞。
當初蘇把漆黑使徒騙進自己的隊伍裏僅僅用了一句話:“讓我們去幹掉奈亞吧。”
“你一直都沒有達成那個承諾,”矗立在蘇林海眼前的是一個人形的黑色團塊,他有着四肢,有着修長而纖細的身材,但是看不見五官,看不見身上的細節,僅僅只是一團蠕動的黑暗,“根據你的行動來判斷,我認爲你已經遺忘了那個承諾。”
“因爲暫時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蘇林海這次沒有刻意將自己與蘇區分開來,而是大大方方地應下了漆黑使徒對於自己就是蘇的看法,“而且我越是強大,我對於戰勝奈亞的信心就越是微弱。”
“也就是說,你怕了。”黑色的手臂被抬了起來,伸出一根指頭指向了蘇林海,“那你讓位如何?”
“我早就不是王了。”天王星裝甲逐漸收縮,僅僅在手肘、膝蓋等關節的地方保留着裝甲的防護,最大限度地強化了靈活性,然後蘇林海對着漆黑使徒說道,“我現在只是一個獵殺者。”
空氣中傳來玻璃碎裂一般的聲音,彷彿周圍的空間突然崩裂了,幾樣東西就這麼從裂開的空間中掉了出來。
其中有着一幅畫,一副死氣沉沉入眼皆是刺骨的白色的畫,畫的中間有着一座倒塌的城市,城市的上空飄着一個人。
這是已經毀滅的一個世界,畫上的人是那個世界最後的倖存者,也是奈亞培育出來的化身之一。
除了畫以外,另外一個掉出來的東西是一個滿是缺口的碗,碗本身沒什麼特殊,只不過這個碗屬於蘇,在舊世界還沒有開始崩壞之前,蘇就是用這個碗喫東西,所以很有紀念意義。
而最後一個掉出來的東西則是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見到那心臟,就連蘇林海的臉上都有些驚訝:“我以爲我已經把這東西丟掉了。”
“但你的夢似乎不這麼想。”漆黑使徒回應道。
就在剛纔,蘇林海嘗試着用夢境的能力將他拖入夢中,但是夢境與黑暗產生了碰撞,最後夢境崩裂,這些本該屬於夢境中的東西也意外掉了出來。
在夢境崩裂的時候,漆黑使徒透過黑暗‘看’到了夢境中的景象,那是一個擺滿了東西的房間,銀白色的房間。
房間中擺着各式各樣的東西,從一個碗到一隻星際艦隊,但要說最引人注目的東西,則應該是人,密密麻麻數之不清的人。
那是近乎一整個世界的人。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也許是爲了強化氣氛,漆黑使徒逐漸從一個人形的黑色團塊化作了一個有鼻子有眼的正常人,他滿臉嚴肅地向着蘇林海問道,“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蘇林海笑了笑,不作回答。
火焰在他的左邊形成了一隻一人大的大鳥,風則從他的右側吹起,在雷聲與那一人高的閃電簇擁下,一條修長的龍緩緩浮現,乘風而起盤旋在半空中。
在蘇林海的身前,一隻渾身上下披着金屬裝甲的白色大老虎從瞌睡中甦醒,而在蘇林海的背後,則出現了一隻巨大的,攀附着一條巨蟒的大烏龜。
“我得考慮到這個世界的承受能力。”蘇林海看了看環繞在自己身邊的四隻靈獸,“能請你也稍微收斂一點嗎?”
“災厄難道不就是束縛的結果嗎?”漆黑使徒沒有接蘇林海的話,而是張嘴反問道,“將那些不可控的,詭異莫測的災難實體化,這不就是災厄的誕生原理嗎?”
“之所以有的災厄弱小,不是因爲他們代表的災難沒威脅,而是因爲他們纔是你們想要的樣子。”
“比如將沙塵暴拆分成黃沙與風暴,然而在此之外又製造出一個代表龍捲風的災厄,通過這種方式,你們在削弱這些有潛力摧毀人類文明的災難。”
“你想多了。”
“我不會留手的。”
“那我只能說一聲抱歉了,”當匕首出現在漆黑使徒胸口的時候,蘇林海揮手派出了青龍,劇烈的風壓將本打算反擊的漆黑使徒吹飛到了遠處,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這對漆黑使徒造不成什麼傷害,但被匕首刺中的他已經不可能活下去了。
奈亞通過曾經的世界意識設立的神明閻王竊取了世界的一部分權限,意味着死亡的權限。
而現在,這一份權限則深藏於洛的體內,某種意義上,她整個人便是一個小型的地獄。
只有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才能逃脫死亡的召喚,而漆黑使徒雖然是奈亞所製造出來的,但他仍舊屬於這個世界,哪怕這個世界已經崩塌了一次也一樣,他無法擺脫來自死亡的邀請。
如果讓他完全釋放自己的能力,他能夠將整個世界拖入黑暗,讓光明從大地上消失,但現在,他已經做不到了。
而就在漆黑使徒死去的同一刻,蘇林海的身上產生了一陣不正常的波動,一個黑色的人影從他身上浮現出來,並且很快將這具本來屬於唯的身體給染成一片漆黑,雖然還能看清五官之類的細節,但全身上下已經沒有了除黑以外的任何顏色。
“我會等你的。”蘇林海的嘴巴張開,從中說出了一段近似於詛咒一般的話語,“按你們的計劃進行下去,那麼最後會降臨的必然是同樣的死亡。”
“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