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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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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還得從路曉明被魔族擄走那會兒說起。

鎮元子帶着一幫徒子徒孫跑到了東海,立刻就採取了和魔尊類似的手段,將徐乘風帶出來的一絲人間道靈力給煉化了出來。可接下來他的作爲還不如魔尊,竟然給獨吞了去。

然而,鎮元子還不滿足,不是出來了倆嘛,他又把主意打到了青鸞身上。

其實這什麼原始靈力,青鸞根本就無所謂,反正自己又不會用,可問題是,這時候她已經有身孕了……

有了身孕當然經受不住煉化,就算大人能挺過來,肚子裏的孩子也絕對保不住。事情到了這一步,一向唯師命是從的幾位徒弟受不了了,集體叛變,協助這一對苦命鴛鴦逃了出來。

帶着青鸞逃到大陸後,徐乘風左右一合計,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咱們回神仙學院隱居,所謂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鎮元子絕對想不到這裏。另外他還有另一層考慮,自己的哥哥姐姐還在人間道裏,指不定什麼時候出來,三姐弟就立刻團圓了。

由這一點也可以看出,徐乘風他們姐弟的感情那是真的很好。

聽完了前因後果,路曉明問:“以後你們怎麼打算?”

徐乘風和青鸞相對看了眼,說:“沒什麼打算,就在這裏隱居挺好的。”

路曉明點了點頭,“如果我告訴你們,鎮元子已經進入了天道,八成永遠出不來了,你們還願意一直待在這與世隔絕的地方?”

答案沒有絲毫改變,小夫妻倆依舊錶示,還是這個地方好,不願再入紅塵。

路曉明笑着拍了拍倆人肩膀,“其實,這裏也是紅塵。”

說完,路曉明也不進去,直接繞過他倆的棲身之所,走向山谷最西端。

“喂,你什麼意思啊?”徐乘風對着背影喊。

路曉明轉過身,微笑着招了招手,“甭管那些有的沒的,好好過日子最重要。”

說完,路曉明已沒入灌木叢不見。

離了徐乘風夫婦,路曉明穿行在茂密的灌木叢中,一路鮮花盛開籽實零落,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山壁下那座平臺。平臺由青石鋪成,出了縫隙裏鑽出縱橫交錯的野草外,並未被植被覆蓋。

路曉明走在平臺上,忽然產生了錯覺,這平臺似乎很像棋盤,而自己好像是一枚孤零零的棋子……

走到平臺中央,路曉明盤膝坐下,緩緩閉上了眼睛,心念沉了下去,轉瞬之間,他的身影消失,虛無中傳來一聲輕喊:“開!”

開天闢地訣喊出剎那,路曉明只覺身下一空,似乎掉入了無底深淵,有過相同經歷的他並沒有驚慌失措,而是任由自己下落,始終維持着閉目盤坐不動。

不知過去了多久,身下一震,終於落地,睜開眼,自己坐在了一張牀上。打量四周,正是那間和林心兒相處了許久的屋子,窗簾被拉上,光線昏暗。

下牀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陽光照射進來,外面是熟悉的江城市。

確認了所處位置後,路曉明立刻轉身衝出了屋子,來到了隔壁間門外。

“閔秋,你在嗎?”來到門前,路曉明不知爲何突然很緊張,顫聲大喊。然而,隔壁間靜悄悄,連喊三聲沒人回應。

路曉明心中一緊,直接撞開了房門。

這間屋子裏同樣光線昏暗,傢俱收拾的很整齊,只是上面積滿了灰塵,顯然已久無人居住,閔秋早就走了……

路曉明在屋子裏站了許久,看過每一處地方,毫無發現,閔秋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出了房間,路曉明走向小院外,腳步沉重,閔秋到底去了哪裏?是不是還在這個世界?

路曉明魂不守舍在大街上走着,漫無目標,不知道該去哪裏。大街上人來人往,人們都在爲了生活奔忙,沒人注意到他。

走着走着,前面有個人和他擦肩而過,又猛然轉回了身,伸手拍了他一下。路曉明一驚轉回頭,頓時大喜,“工頭大叔,你怎麼在這裏?!”

排路曉明的,正是那位胖工頭大叔,與分別時相比,他似乎又胖了些,臉上紅光滿面。

胖大叔“呵呵”一笑,又有些粗魯的推了路曉明一下,責怪道:“你小子混哪兒去了?還知道回來看我們啊!”

路曉明聽見這話先是一愣,茫然打量四周,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竟然來到了老體育館路。置身處,左邊是一家童裝店,右邊是拉麪館,正對面……

正對面並不是老舊的天庭辦事處,而是一棟嶄新的門面房,剛落成,還沒有掛牌。

“咱們的房子造好啦!”胖大叔親親熱熱搭上路曉明肩膀,一同看着這棟新房子,感慨萬千,“這裏面可也有你的一份力,今兒個正好是驗收交房的日子,我就琢磨着你小子會來。”

路曉明聞言差點兒沒臊得施展神通逃走,這一切純屬意外。

“大叔,這工程賺了不少錢吧?”爲了掩飾尷尬,路曉明轉移話題。

胖大叔豪邁的緊了緊路曉明,牛逼哄哄說:“那還用說?這麼大工程下來,怎麼也得趁個百八十萬!時候也差不多了,把你媳婦喊來,我請客,所有工友都有,咱們上五味居大搓一頓!”

聽見這話路曉明臉色一苦,我上哪兒喊媳婦兒去?

胖大叔見路曉明面露難色,抖了抖他說:“媳婦來不了?那也不要緊,咱們自己玩,給你配一臨時的,我買單!”

“你就害我吧……”路曉明趕緊掙脫“魔爪”,看架勢嚇得都快哭了。

胖大叔嘿嘿一笑,“算你小子有良心,咱們走着!”

胖大叔走過來,不由分說,大包大攬推着路曉明走向銀湖方向,一路叫囂:“今兒咱們不醉不歸!”

路曉明也是沒轍了,被工頭大叔趕豬仔似得攆,這一攆就攆到了小青山下五味居。

五味居門口早就等着一大羣人,全都是工地上的工友,他們換上了乾淨的衣服,個個喜笑顏開。只是穿的雖體面,卻遮蓋不住粗糙的皮膚和滿臉憨厚,他們看見工頭連推帶踹攆着個小夥子過來,先是一驚,等看清人後,立刻大呼小叫迎了過來。

故人相見,好一番寒暄,工友們問的最多的還是他老婆孩子,路曉明無奈之下,只得用“回老家”搪塞了過去。

進了飯店,包間早就定好,人人都有位置,大家夥兒推杯換盞喝了起來。路曉明滿腹心事,誰找他都是一口悶,不一會兒就幹下去一整瓶。

坐在路曉明旁邊的工頭大叔見路曉明悶悶不樂,替他擋下一杯酒,小聲問:“你小子怎麼跟個瘟雞似得,是不是和媳婦兒鬧彆扭了?”

路曉明一琢磨,也沒必要瞞着人家,點了點頭小聲說:“我媳婦兒不知跑哪兒去了,找不見……”

“嘖!”工頭大叔一臉不滿咂了下嘴,“這麼大一壯小夥子,怎麼能欺負媳婦兒?”

“我沒有……”路曉明囁嚅着,腦袋都縮桌子底下了。

想了一會兒,工頭大叔問:“你去過她孃家找過了沒?”

路曉明抱着腦袋搖了搖,閔秋哪兒來的孃家啊。

“唔……”工頭大叔沉吟片刻,又問:“那你去她工作單位問過沒有?”

“工作單位?”路曉明聽見這話一震,鬆開雙手抬起了頭,張口結舌,對啊,閔秋她總得工作是吧?可問題是,怎麼能知道她在哪兒上班?

“得了得了,先喝酒。”工頭大叔已經喝了個七八分,他揉了揉路曉明腦袋,“喝完回家睡一覺,指不定你媳婦明天自個兒就回來了。”

路曉明無奈,只得強顏歡笑端起了酒杯,接茬兒喝。

一來二去,這一頓酒喝了三個小時,直到晚上九點才結束,出來的時候個個歪三撇四,就沒幾個能正經走道的,路曉明來回奔忙,運了八趟才把這幫子人全給塞進了麪包車裏。

車子是工頭大叔的,核載7人的麪包車,足足塞進去了14位,車門關上,減震直接就壓到了底。

“回見了曉明,有空來魚牙灣玩兒。”胖大叔癱在副駕駛上,有氣無力對着路曉明揮手道別。

麪包車趴着開了出去,不踩剎車都“吱抝”作響,不過這玩意兒顯然久經考驗,照樣開的飛快。

車子開走,路曉明抬着手僵在原地,眼珠滴溜溜亂轉,工頭大叔最後那句話跟絞了帶似得,變着調門在他腦海裏不停回放。

魚牙灣、工作、閔秋!

路曉明悚然一驚回過神,這個世界也有魚牙灣!

有魚牙灣就會有魚牙灣小學,有小學就可能有支教老師,閔秋會不會……不!不是有可能,而是很可能!路曉明根本想象不出閔秋會去做別的工作,那個支教老師的形象,已經烙印一般固化在了他心裏。

“嗨,師傅!”路曉明當機立斷,攔下了一輛出租車,他已經急不可耐了!

司機探出頭,“您要去哪裏?”

路曉明拉開副駕駛門扎進去,揮手催促:“送我去魚牙灣。”

司機剛踩下油門,立刻一腳剎車跺到底,直眉楞眼看向路曉明,“你這是在逗我玩兒?”

路曉明沒說什麼,搜了搜口袋,把帶來八十七塊五毛全掏出來,揪成一團扔給司機,“我不給你錢啊怎麼着?!”

司機把那一團錢掰開看了下,抽了抽鼻子,“哥,這不夠……”

他琢磨着,路曉明該是喝高了,在耍酒瘋。

路曉明捧着錢算了下賬,好像還真不夠……“那就……把我送去城南長途汽車站,這總行了吧?”

司機也是沒轍了,“送你去就送你去吧,你不給錢我可報警啊!”

“走你的吧!”

“得。”出租車裏吵吵嚷嚷,開向了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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