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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天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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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蛋!”廣成子暴怒,一掌按在了大山上,翻天印立刻再次變大,轟鳴着向下壓。

  扛着的人面色同時一緊,露出痛苦,孫大爺大喝:“頂不住啦,快跑!”

  下面的人趕緊向着外面撲,猶如爆炸的衝擊波,四散逃跑,只有孫大爺還咬牙頂着。只不過堅持了一秒鐘,孫大爺力竭,悶哼一聲軟在了地上,頭頂的大山轟隆隆壓了下來。

  “老了,不中用了啊。”孫大爺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如果他的先天之軀還在,雖然也撐不住先天法寶翻天印,可保命問題不大,現在……

  咚!

  身邊傳來沉重的撞擊聲,孫大爺一愣,又睜開了眼,翻天印並沒有壓下來,而是距離自己一尺停住。他疑惑轉頭看,只見路曉明在自己身後不遠處,大山正壓在他頭頂上。

  “這……”孫大爺徹底呆了路曉明怎麼可能又這麼大力氣,竟然憑藉一己之力頂住了翻天印!

  現在的路曉明,被壓得雙膝下跪,雙手撐地,大山頂在了他腦門上,不,準確說,是被他頭頂上那根蔥給頂住了!

  路曉明撐在地上,心臟撲通撲通亂跳,這是被嚇得,實際上他現在毫無着力感。剛纔他不願意撤離,想助孫大爺一臂之力,沒想到這重量他根本無法抵抗,瞬間就被壓趴在了地上,可就在他以爲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那座大山竟然停住了。

  他不知道原因,等心跳稍微平穩些,茫然站了起來。

  驚呼聲響成一片,所有仙家瞠目結舌,路曉明竟然輕而易舉把翻天印給頂了起來,而着力點,竟然是他頭頂上那根看似若不經風的……蔥!

  “果然是大蔥大帝!”北極仙翁搖頭感嘆,附近有看見他和路曉明一塊兒來的人,立刻圍上來套近乎,其中包括南極仙翁。

  這一幕可太嚇人了,路曉明竟然用一根蔥把大山頂了起來,他還像沒事兒人似得,這等修爲,威勢匪夷所思!

  路曉明還沒搞清楚狀況,不明所以撓了撓頭,順手摸到了那根蔥,這才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這玩意看似是一棵蔥,實際上是人間道的核心,而人間道是鴻鈞親手煉製的超級神器,要是連翻天印都頂不住,那不是笑話嘛。

  孫大爺他們這時候也反應過來,搖頭感嘆目露欣慰,這一步棋果然沒走錯。

  路曉明這時候想通了關節,再無顧忌,他頂着大山,身形向左一擰,又用力向右反旋,立刻轉成了鑽頭。剎那間石屑橫飛,他竟然就這麼鑽進了大山裏。

  只不過幾秒鐘的時間,一陣刺耳的“嗞嗞”聲中,路曉明鑽透大山,跳出了山頂。正在山頂發力按的廣成子措不及防,被衝得向後退了半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穩穩落在山頂上,路曉明看着面容扭曲的廣成子,淡淡說:“你還不認輸?!”

  廣成子愣了老半天,終於搖了搖頭,頹然撒氣,“罷了罷了,輸就輸吧。”

  廣成子終究是梟雄,既認清了局面,再不猶豫,立刻轉身飛向了殿門,毫不拖泥帶水。他剛離開,大山轉眼縮小成皸裂的印章,落在地上摔得粉碎,這一場選舉,就此塵埃落定。

  大元帥人選已定,剛纔還各爲其主的羣臣立刻萬衆歸心,對着七公主大禮參拜,山呼“殿下”,看得路曉明大搖其頭。與路曉明一樣,在下界任職的那些專員和特派員羣面面相覷,也並沒有下拜,習慣了凡間的生活,這一套他們已經有些不適應了。

  七公主對此絲毫不以爲意,她微笑着對站立那些仙官點了點頭,說:“諸位不辭辛苦,一心爲天庭,天羽不勝感激,礙於條例,請諸位快快下界,回去後,所有人俸祿提升一級,名留天書。”

  跪拜在地的仙官們身軀一震,嘆了口氣,感嘆自己站錯了隊,而站錯隊的下場,往往都不會太好……別看現在人七公主一派溫和,事後,所有的報應只怕都會漸漸降臨。

  接下來,楊戩和孫大爺他們一幫子領着人出殿下界,其他仙家也被七公主打發走,大殿內只剩下了路曉明。

  “路仙官,請隨我來。”七公主招了招手,轉身飛向大殿後門,路曉明略一猶豫,跟了上去。

  不同於凡間的皇宮大殿,這裏沒有風水一說,太微玉清殿的後門堂堂正正大開着,繞過御座高臺就能看見。七公主瘦弱的身形站在百丈高的大門下,背對路曉明仰望前方,顯得有些孤單落寞。

  路曉明走過去和七公主並肩往前看,頓時被眼前的奇景攝了心神。

  殿門後是一片廣闊無邊的廣場,全部由青綠色的玉石鋪成,一眼望不到頭。視線盡頭處,洪荒輪的上半部分矗立在天地間,無數層輪盤運轉,交錯環繞,字符不停組合分離,不斷髮出各種機簧聲響,撼人心魄。

  “我的父親就是去了那裏面。”天羽七公主嘆了口氣。

  路曉明點了點頭,問:“接下來你會怎麼做?”

  天羽聞言轉頭看向路曉明,忽然蹲身施了一禮,“路仙官,其實,我更願意你剛纔接下這個大元帥的擔子,若是我的父皇真的……這天帝的位子該由你來坐。”

  “爲什麼?”路曉明眉頭皺了起來。

  天羽不起身,苦笑着說:“我畢竟只是個女流之輩,又是皇家公主,一旦讓旁人取了大權,將來我七姐妹必然遭到清算,前途難料。而你路仙官不同,你在下界深孚衆望,由你來坐穩如泰山。現在我取了兵權,可尊者們位高權重,爲避免天庭內戰,等整頓好軍備後,我只能被迫發動大清洗,把這些人的勢力全部剷除掉……”

  路曉明聽得連連搖頭,他不明白事情爲什麼會是這樣,也不想明白,這一刻他對這片華麗無雙的瓊樓玉宇產生了深深的厭惡感,一刻都不想待了。

  “我還有事,這就走了。”路曉明沒有看七公主一眼,徑直跨出殿門,走向洪荒輪。

  “路仙官!”天羽忽然大喊,對着路曉明背影顫聲問:“我的夫君……他還好嗎?”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當初的狀況,也或者她在路曉明之前就找到了董永轉世,只是她不願接受這一切。

  路曉明身軀一僵,最終沒有回頭,放緩語調說:“他很好,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很幸福。”

  說完,在七公主的啜泣聲中,路曉明頭也不回離去。

  路曉明去得遠了,門內閃出太白金星,他恭恭敬敬對着七公主一躬到底,“殿下,計劃什麼時候開始實施?”

  太白金星剛出現,七公主面色立刻變得冰冷,拂袖說:“立刻開始實施,名單上的仙家,除了北極仙翁外,一個不留!”

  清淡的話語中透着一股子殺氣,太白金星一怔,抬頭看向七公主,目光中滿是讚許,“遵命,殿下。”

  太白金星退下,孤零零的七公主看向路曉明背影,神情又恢復了落寞,長長嘆了一口氣,“你也要去那裏面嗎?不知,是否還有再見之日……”

  從七公主的角度看過去,路曉明的方向正對着洪荒輪中心,走的義無反顧。

  ——————

  這一片廣場也不知道有多大,四周什麼景物都沒有,路曉明就這麼一個人在天地間走着,沒了方位感,只聞越來越宏亮的機械轉動聲。好在洪荒輪越來越大,中心點始終在正前方地平線上,不至於失了方向。

  一天又一天,路曉明踽踽獨行,在第五天的時候,半座洪荒輪已佔據了整片東方,即使抬頭也看不見邊際,彷彿無窮大。

  又過去五天,洪荒輪的全貌也看不見了,佔據東面視野的變成了那遠看微不足道的核心。

  又走了五天,期間機械聲已震耳欲聾,路曉明曾試着大喊,卻完全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五天終於走完,路曉明經過讓人難以忍受的孤旅,終於到達了洪荒輪,核心觸手可及。

  這裏從外表看不出絲毫機械跡象,而是一片根本看不見盡頭的大森林,伸出手卻什麼都摸不到,似乎只是幻象。

  “終於到了嗎?怎麼走不進去?”經歷過難以想象的枯燥,頂着一路巨大噪音走到這裏,路曉明思維都變得有些遲鈍,他疑惑撓了撓頭,就地盤膝坐下思考。

  看畫面,他置身於一片靜謐的大森林中,四周圍萬木蔥蘢蝶舞蟲繞,還有小獸往來奔跑,可卻什麼都觸碰不到,這感覺讓路曉明有些頹廢。

  他聽不見森林裏的聲音,機械聲已大的難以想象,震得他胸中氣血翻湧,腦子裏被攪成了一鍋粥,根本無法靜下心來思考。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嗞嗞”聲穿透機械響動,傳進路曉明耳中,這異動立刻就引起了他的注意。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頭看,只見一條約兩米長的藍色閃電在大森林裏往來穿梭,正快速接近。

  看見這道閃電,路曉明一愣,他想起來了,當時正是這樣一條古怪的閃電把自己帶進了仙界。

  閃電蜿蜒如蛇,不一會兒來到路曉明身邊,圍着他轉了兩圈後,定在了他面前,裏面傳出個低沉的男音,“你,終於到了。”

  “你是誰?”路曉明澀聲問,嗓音沙啞得猶如砂紙。

  閃電中聲音又傳來,“我是天道秩序的守護者,洪荒輪的思維,鴻鈞造物,神器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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