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樹影婆娑
一個頎長利落的身影穿梭在農家草屋之上,如鷹般銳利的眸子,盪漾着點點星光,不知是今晚的月色太朦朧,還是男子的那雙眸子太過於美麗和璀璨。
軒轅宸夜手中緊握弟弟軒轅晨楓塞給自己的那個紙團,順着線索,馳騁於江戶。
在一家村戶的房樑上停住了腳步,腳下輕點於屋上,一個快速的俯身,掰開一塊瓦片,黑色的眸子如夜明珠似的搜索着屋內的一切。
夜視,他軒轅宸夜生來就會。
在確定屋內沒人後,他旋身飛下,破門而入。
揮手點上蠟燭,桌上顯眼位置放的一攤子草藥和上面未封的信箋吸引了他的注意。
拆開信後,上面熟悉的字跡再次塌陷了軒轅宸夜最後的理智!
這是楚寒的字跡,不會錯的!與兩年前暗紫色袍子上用血寫成的字簡直是一模一樣!
爲何?爲何她的容貌?怪不得自己會覺得那雙眸子與容顏是多麼的不搭,原來,她是以假面示人!
爲何她身旁還有個妖孽的男子,雖不是王公貴族,卻也絕非簡單人物,看樣子他們關係很好,難道在她失蹤的這兩年都是和這個男的在一起,他努力壓住心中的一連串痛心的猜想,可是那日進宮時他們三個人甜蜜幸福的模樣在軒轅宸夜的眼中格外的刺眼,還有那個叫晝兒的孩子!她有了孩子?是誰的?她已嫁做人婦?
難道這就是她躲避了自己這些年的理由嗎?她愛上了別人,還有了孩子,爲了不讓自己找到,刻意戴上了假面?逃避世事?
一連串的疑問如炮擊般吹毀了軒轅宸夜努力壓制着的怒火。他的眸子頓時變得火紅,此刻已幻化成兩個正鼓着風吹的小火爐,“轟隆”一聲,桌子已然崩塌成粉末,多年的隱忍,多少個日日夜夜的想念,都在這一刻傾注而出!
手中的信箋早已粉身碎骨不知何處,美麗的眸子染上了可怕的嗜血色彩,緊握的拳頭昭示着男子正在醞釀着一場毀滅天地萬物的無窮力量
她欠他的,他要一併討回
等着吧,我要再次得到你的人,還有你的心,即使萬劫不復,我也要和你一起墮落,到達地獄的底層,我也要有你的 相依!
這一刻的波濤暗湧,卻在下一刻,小民屋平靜的讓人覺察不到它曾貯載着一個男子的決絕立誓,一個隱寂了兩年多後悄然的現世,她不是最在意她的孩子嗎?他就先從孩子入手了,搶過孩子,也就有了對付她的籌碼,他不信逼不出孩子的父親,什麼是殘忍,午夜夢迴,低聲的哀嘆,這些在外人看來,只有癡情女子思歸的種種,將他這個七王爺整整地折磨了三年!
既然她那麼喜歡玩暗的,他就陪她好了,楚寒,你永遠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男子慵散地臥躺在白毛虎皮椅子上,精緻的酒杯盛的是醞釀百年的蜜釀,這酒的祕方已經在失傳已久,很多江湖人士費勁心思也不可得,此釀酒方法更是奇異的讓人生畏,千種珍貴材料僅僅是此酒的陪襯,千年何首烏,天山雪蓮,深山古松汁每一種配料皆是人體大補之物,說這是酒不如說成是滋補身體的絕好藥酒更爲恰當。而更爲不可思議的是,由於釀酒之人功力越是身後,釀出的酒香味愈加四溢,如加入果汁後味道妙的甚是難以言喻。
“爺他來了”身旁一個俊美的過分的男子身軀微彎,畢恭畢敬地伺候在輦榻上的男子一側。
勾了勾手指,示意讓門外等候之人進來!
一個矮個子男子頂着一頂奇怪的小帽子,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在看到站立一側的俊美男子後,驚得倒吸了好幾口氣,眼睛瞪得和銅鈴一般大,嘴脣也打着顫,忘記了自己來的目的
“愣在那裏做什麼?見了爺還不拜!”站着的俊美男子有些不悅地對已然木雞般的來者訓了話。
矮個子男子順着他視線的方向望去,暗影中,發現他身旁的榻椅上還有一個男子,不看不打緊,這一望去,震驚得讓矮個男子險些跌坐在地上!
怎麼會有這種人呢!如磁石般牢牢地吸引着他的目光,男子閒散地爲自己斟酒,愜意地享用,他銀白色的面具更是平添了慕名而來人的好奇,只見他一身黑衣,腰間繫着鑲嵌極品翠玉的銀絲裹邊腰帶,與他銀色面具相得益彰,袖口與衣襬皆繡有精緻華美的金絲祥雲紋案,看織工竟是出自朝廷御用的錦繡裁莊,男子的衣袖隨意地向上挽了幾道,姿態慵散而性感,猶如無視無物,天地般爲之獨尊的存在,如煙的髮絲微微凌亂地披散着,肆意把玩着鬢髮,竟像撩撥着心尖一般,風流天成,妖冶魅惑,只是他渾身散發出一股壓迫感和寒意,讓人只可遠觀,不敢接近褻瀆。
“爺”矮個男子小心翼翼地呼喚着,生怕打攪了尊主的清夢。
他就是響徹整個武林的邪魅尊主,魅夜。
如同他的名字一樣,如罌粟般蠱惑妖魅,如夜般曖昧妖冶
“讓他們都進來吧”坐榻上的男子仍是不理臺下站着之人,只顧自己娛樂地漫想。
“是。”身旁的四大暗衛之一,魑,頷首點頭道。
“臺下之人可是龍頭幫幫主?”魑代主子問道。
“回爺,小的是!”這個幫主早已嚇得一身冷汗,雖然他面對的只有兩個人,氣勢兇猛卻勝過千軍萬馬。
“拿去!”幻神間,一道黑色帖子準確無誤地探到矮個男子手中,震得男子手臂生疼,暗衛的武功如此厲害,那這個尊主的他實在是不敢相信!
瞧着手中黑色帖子,罌粟暗紋隱藏其中,雖輕,卻在他手中重如泰山,這可是保命的帖子,他覺得這次真是找到靠山了,武林近日腥風血雨,自己不知何時惹惱了叱吒風雲,陰森詭譎的天羅教主,這些時日皆以逃命爲主,這次孤注一擲,拼了命的來求這個邪侫尊主,魅夜。
代價之大可想而知,不過性命緊要,錢財也只是身外之物。
“我累了”榻上的男子自是自終沒有正看那個幫主一眼,他連睏倦時的神情都這麼的魅惑人心
“你回去吧!”喚作魑的俊美男子嫌惡地將龍頭幫幫主打發走了。
“爺,您真的要接這個?”雖說他們的實力強大的無懈可擊,不過,天羅教的教主乃極其狠絕一人,恐怕,這次公然爲敵,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近日閒的有些心煩,有個樂趣,也好!”說的再簡單不過了。
樂趣?僅僅是爲了樂趣?魑的心情不知是沉重還是沉重!這可苦了他們這些暗衛了。
魑魅魍魎,魅夜的貼身四大暗衛,皆身懷絕技,年輕得讓人猜想不透爲何他們會有此強大的武功修爲。
“其他人還沒回來嗎?”魅夜的聲音有些不悅。看來他還是過於仁慈了,怎麼這些人的辦事效率這麼低?真是太讓他失望了!
低垂着頭,不敢和主子對視,那天夜裏從外回來後,主子又像換個人一般,確切地 說是又回到了兩年多前的樣子,甚至比那時更加陰鶩,邪魅,冷人不寒而慄。
人們只知七王爺軒轅宸夜冷血邪肆,可是誰又知,軒轅宸夜在江湖上竟還有另一個身份,魅夜。
這次再次重掌夜宮,不知理由是何,作爲暗衛,他們的職責便是盡一切滿足主子的心願,說的直白些,就是主子爲了樂趣,他們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秋蘭這些日子有什麼動靜嗎?”
“爺是說蘭王妃?”
“她早就不是了,難道你忘了嗎?”
“是,屬下愚昧。”魑屏住呼吸。差點說錯了話。
“回爺的話,自從宮中回來後,秋蘭一直未邁出屋子一步,一日三餐皆是魅送去的。”
“很好!”魅夜悠然地看着手中的千年寒冰製成的盒子,裏面的淚在這深諳的夜宮中格外奪目,銀色面具雖已遮住了大半張臉,可是那如刀刻的精緻下顎和修長的身形在這暗紋罌粟的映襯下,說不出的妖嬈嫵媚。
這個如妖精一般的男子,下一步又有什麼計劃,沒人能猜的透,不過他此行的目的倒是清晰可見,那便只有一個,就是尋找楚寒,將她禁錮。
“魑,去叫其他暗衛來,告訴他們,好戲,纔剛剛上演!”壓抑的讓人呼吸困難,要不是已跟了主子這麼多年,魑恐怕早已被折騰得魂飛魄散了
“是!”如風的回答,如風的消逝,僅一瞬,蹤影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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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不說?”男子低沉的嗓音絲毫沒有不悅的語調。
“要殺要剮,細聽尊便!”秋蘭一心求死,無奈,軒轅宸夜總是有更好的辦法讓她就範。將她囚禁,並且派了專人看守,讓她每天如行屍走肉般地沒有靈魂地活着,他不會讓她這麼輕易地就死去,在沒有得到他軒轅宸夜想要的答案之前,他會留着,好好地照顧她的生命。
“乖,將你一切所知的都告訴我!”他欺近她的身側,威逼利誘。
“不要再妄想我會跟你合作!”秋蘭最怕他的靠近,那讓她不可忽視的氣息,迷亂着她的心智,只會讓她更加想念那個人而已。
“合作?笑話!你最好弄清楚,如果你配合我可以在你死前滿足你一個最後的心願,否則”他的氣息吐在她的耳側,沒有絲毫的情慾,剩下的皆是寒冷的嚴喝。
秋蘭冷汗涔涔而下,驚覺自己的全是從裏到外都已汗透,連頭髮都汗溼,黏在兩頰。驚愕地望着這個如妖精般的男子,步步後退,蒼白的脣喃喃吐出,“你不是人”怎麼會有人這麼強?他明明是中了黑色曼陀羅之毒,怎麼還會爆發得如此詭異?
秋蘭喘着粗氣,手中的短劍想要立刻瞭解自己的生命,她不要再這樣被囚禁下去了,即使她還有心願沒有完成,但是她實在是受不了了,這些日子雖錦衣玉食,可是軒轅宸夜總是有讓她生不如死的法子,他是暗夜的修羅!
沉默半響,剛要反手以刺進自己的腹中,沒料到軒轅宸夜輕笑一聲,優雅地揮舞着衣袖,短劍已折成兩截!
秋蘭只想離開這裏,離開軒轅宸夜,她想回去,即使回到另一個惡魔的身邊,她也不要在這裏待着了,“讓我走我要回去放我回去”一切只是一場夢,一場噩夢而已。
直到秋蘭摸到剛纔自己因驚嚇而掐進手掌中的已滲出血絲的指甲,她不情願卻又無可奈何地相信,這,都是真的!
軒轅宸夜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秋蘭的心再次沉入到了谷底!手腳冰涼,汗水密佈的素手握成了拳,她不知道應不應該答應軒轅宸夜的要求,多年前的誓言此時顯得是多麼的蒼白無力,軒轅宸夜已經到了可怕的不可估量的程度!
沒有料到,楚寒,對他的傷害竟是如此之大!
爲何他會突然間轉變,難道,他知道寒兒就是楚寒的祕密了?
不會的,不會是在這樣的發瘋似的撕扯着自己的頭髮,秋蘭痛苦的神情如瀕臨絕境一般,他的毒呢,他怎麼會解了黑色曼陀羅的毒,沒有理由的
普天之下,解毒的方法只有一個,就是找到中毒者暈倒前見的最後一個人,食髓知味,黑色曼陀羅是血的侵染,當然要用人的血來解,軒轅宸夜最後見到的人是寒兒,這兩年他從未見過寒兒,又哪裏來的解毒之法呢?
現在自己被關在這裏,無法與主人聯繫,她要怎樣才能告訴主人,現在的軒轅宸夜竟會可怕到如此地步^
愛之深,恨之切,深入骨髓的愛,必定要用以切膚之痛來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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