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賽之後, 大學那邊很快來消息了。
司湛的名額雖然沒有最終決定下來, 但是已經**不離十了,唯一讓招生組顧慮的一點,就是他高一的學習成績並不算好。
不過也有情可原,畢竟只是高一而已, 況且高二的期末考試,司湛進步的很快。
而童淼的事情, 學校需要安排一次現場面試,畢竟更改錄取專業不是小事情,哪怕生物工程系的院長不在意, 招生組也會覺得彆扭。
這一切童淼都接受。
抽了個週末, 她準備去首都一趟。
童美君本來請好了假要陪她去,但司湛突然自告奮勇, 她也就不好打消司湛的熱情。
更何況醫院裏的事情一直很多,急診又是最忙碌的科室。
最後還是依依不捨的囑咐着:“別有太大壓力, 即便不成功也沒有關係。”
把童美君送走,童淼這纔回頭對司湛道:“其實你不用跟着我的, 我自己可以。”
司湛不像她, 平時還是需要花費一定的精力放在學習上來保持成績的。
一個週末也能把知識鞏固一遍了。
司湛靠在座位上, 從後座摸了個眼罩, 遞給童淼:“你去過首都麼, 清華園那麼大,你找得着辦公室麼?”
童淼被堵了一下,無話可說。
她伸手接過眼罩, 慢慢的戴在眼睛上,也開始閉目養神。
其實也不是找不到。
她的路癡隨了童美君,兩人都是一到陌生的地方準會暈頭轉向的水平。
但自從董誠離開之後,童美君一聲不吭的帶着她比賽,旅遊,出差,哪怕再難再麻煩,一遍遍的問,一遍遍的學習看地圖,也沒有因爲路癡耽誤過事情。
所以人被逼到了那個地步,也沒什麼是自己做不了的。
關鍵是,是不是有人忍心把你逼到那個地步。
媽媽喫過的苦,她都看在眼裏。
這也是爲什麼,她要快速的強大起來,要把當初逼迫媽媽變得無所不能的人,踩在腳下。
童淼遮着眼睛,光線被擋住,眼前是一片深沉的黑。
她默默的攥緊了手指,嘴脣繃成一條直線。
路途很長,車上有兩個司機,車內悶熱的空氣和彷彿搖籃一樣的顛簸給她帶來無盡的睏意。
她很快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到了服務站,幾個人簡單喫了點東西,休息一會兒,就又上車走了。
童淼不太睡得着了,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這段路比較荒涼,高速上也沒有多少人,所以司機開的很快。
司湛問:“好不容易去一趟,想玩點兒什麼?”
童淼把目光移回來,猶豫道:“我不知道有什麼可玩的,等面試結束都到晚上了吧,所有景點都該關門了。”
司湛若有所思,繼而問:“歡樂谷去麼?”
“歡樂谷?”
“一個遊樂園,跟方特差不多。”
“哦......”童淼吞吞吐吐道。
司湛突然皺了皺眉,坐直了身子:“你不會連方特都沒去過吧?”
童淼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無辜的看着司湛。
那雙水潤的杏眼,寫滿了“你猜對了”。
“靠!”
司湛低罵一聲,臉色有些沉。
方特在闌市就有,並且已經建了好多年了,他甚至還有那裏的vvip卡,連排隊都不需要的。
只是長大之後,覺得都是小孩子的地方亂哄哄的,也就不愛去了。
原來童淼小時候連遊樂園都沒有去過。
童淼把眼罩摺好,毫不在意道:“這也沒什麼的,那些刺激的運動我都不敢做,而且媽媽工作很忙,都是救人的要緊事。”
司湛緊鎖眉頭,想勾脣笑一笑,卻發現連個假動作都做不出來。
“那你還想當醫生。”
“沒關係啊,你又不當醫生......”
她說的這裏,突然緊急的止住了話頭。
彷彿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越矩了,童淼眼神一晃,從一邊摸出水杯,開始喝水。
她方纔理所當然的想到了以後,甚至是......工作與家庭協調的問題。
她心裏難免有些慌亂,甚至還隱隱的擔心。
她的以後,該怎麼和司湛聯繫在一起啊?
司湛挑眉,含笑不語。
或許是通風變好了,總覺得車裏面那股皮質座椅的氣味兒淡了,甚至還有一絲絲,窗外雨後青草的香氣。
早晨五點出發,終於在下午的三點抵達了首都。
面試的時間很寬鬆,招生組那邊說她到了打電話就行。
但讓人家加班就不太合適了。
好在緊趕慢趕,還是在四點多的時候開到了校園。
私家車不讓進,司湛就陪着童淼下車,往校園裏面走。
好在對方約見的地方並不遠,走了十分鐘就看到了大樓。
童淼總算心裏有些緊張了,連欣賞校園的風景都沒心情,卻也不知道該在腦子裏複習些什麼。
司湛認路的能力果然強,顯然來之前已經查好了地圖,沒走什麼彎路,就把她送到了辦公室門口。
聽說面試的是醫學院的領導和班主任,兩個人面她一個。
童淼在敲門之前,看了看司湛。
司湛伸手揉了揉她捲曲的頭髮,輕聲道:“怕什麼,要是你都進不去,這醫學院也不用招生了。”
童淼被他的狂妄弄得無可奈何,只得輕輕搖了搖頭,轉回身敲門。
也不知道是不是司湛的大話起了作用,她心裏反倒覺得好受多了。
“請進。”
童淼走了進去,大門在她和司湛之間合上。
“小同學坐,別拘謹,我們就是跟你隨便聊聊。”
說話的是個異常和藹溫柔的女教授,一瞬間讓童淼產生了親近感。
她老老實實的坐在椅子上,規規矩矩的繃緊了雙腿。
“老師們好。”她聲音又細又小,卻意外的柔軟動聽。
負責的班主任是個年輕很多的姐姐,她理了理桌面上的文件,隨和道:“我們看了你的履歷,也都認爲你實在是很優秀,只是不太明白,爲什麼突然決定改學醫呢?”
童淼微微垂了下眸子,糯糯道:“我想做個好醫生。”
女教授點了點頭:“因爲當初是生物工程的老師招的你,現在他又把你推薦給我我們,我想知道,是什麼契機讓你決定改專業了呢?”
“是......我媽媽也是醫生,我從小就很習慣醫院的環境,覺得學醫不錯。”童淼不安的揉了揉指肚。
女教授和班主任相視一眼,隨即問道:“你既然對醫生這個行業也足夠了解,那想從事哪個方向呢?腫瘤科,婦科,兒科,中醫?”
“神經外科。”她沒經思考,脫口而出。
女教授遲疑了一下,感嘆道:“那是很前端的科學啊,這麼說就是想學臨牀是吧。”
她側過身子,跟班主任耳語了幾下,兩人一邊說着一邊點頭,足足說了有五分鐘。
童淼聽不清,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直到女教授笑眯眯的衝她道:“可以了,等我們這邊出結果了會通知你的,麻煩了。”
這麼快?
童淼有些懵。
還以爲會有什麼考試,或者性格和心理測試之類。
竟然真的是簡單的聊天麼?
她遲疑的站起身,禮貌的鞠了一躬,慢吞吞的出了門。
在大門輕輕合上的那一刻,女教授的笑容收斂起來。
她轉向裏面的房間,輕聲道:“董教授,您出來吧。”
裏側的窄門一開,穿着白大褂的董誠走了出來。
他似乎習慣了凝眉,所以眉心又一道很明顯的痕跡。
但這並不妨礙他一身文弱書生氣。
女教授客氣的問:“董教授,您覺得......”
其實給童淼這個面試的機會,也是董誠示意的,不然學校根本沒有這個先例,讓學生可以出爾反爾。
但董教授也沒說立刻要了,反倒是安排了這場面試,找了個同事和帶的學生來。
董誠默默摘下眼鏡,從兜裏掏出眼鏡布擦了擦,淡淡道:“收了吧。”
女教授點了點頭,也知道這個學生和董教授恐怕有些關係,但是處在她的身份,也不好問。
“那您知道她爲什麼想學神經外科麼?”些許八卦的心思讓她採取了迂迴攻勢。
董誠目光落在童淼剛剛坐過的椅子,頓了頓,這才緩緩道:“因爲她媽媽得了腦瘤吧。”
女教授張了張嘴,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董誠。
連人家的家事都知道,看來董教授和這個女孩的關係也不簡單啊。
屋內響起了沉悶的震動聲。
董誠深吸了一口氣,從白大褂裏面掏出手機,接聽後放到耳邊:“喂?”
“哎呦你還在幹嘛呢,不是說好今天帶兒子去玩麼,怎麼還沒下班啊。”
董誠無奈道:“你還不知道,我們哪有準時下班時間。”
“我可不管啊,兒子都等你兩週了,做爸爸的要說話算話,給兒子做榜樣懂麼,你說陪他去遊樂園都說了多少次了。”
董誠不住的點頭:“是是是,我馬上就回家,你們先喫飯吧,不用等我。”
作者有話要說: 晚啦晚啦......我懺悔,然後明天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