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穗的傷勢倒不嚴重,只是全身上下到處都是青青紫紫的傷痕,看起來非常可怖。
爲了不讓人認出來,錢妙不方便久待,她讓全叔去請了一個陪護來照顧安穗,安穗頻頻說謝謝,早已沒有從前神采飛揚的樣子了。
在回去的路上,她一遍遍的翻着通訊錄,還是沒有撥通葉飛凡的電話,沈彥說的對,他早已不是她認識的那個飛凡哥哥了,現在的他,變得面目可憎。
晚上,沈彥發現她明顯的心不在焉,再三追問下,錢妙終於將事情和盤托出,沈彥沉吟很久,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件事,如果我不插手,你是不是會一直惦記着?”
“我只是爲安穗不值。”她趴在他的胸口,悶悶的說。
“那是她自己的選擇。”沈彥輕撫她光滑的背,“不過,葉飛凡最近確實高調的過分了,這樣他遲早要給自己招來麻煩。”
“嗯爲什麼一定要這樣呢?”
“好了,別唸叨了,我會想辦法,嗯?”
“你不要勉強哦!那畢竟不關我們的事。”
“你這麼惦記着,都沒什麼‘性’致了,我能不管麼?”他揶揄道。
“纔沒有!”
“那就是有‘性’致了?好,我們再來一次。”他說着,聲音低了下去。
“喂!唔嗯”
***
然而,還沒等沈彥有所行動,錢妙又一次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陳阿姨。
她在電話裏聲音哽咽:“妙妙,如果打擾到你,我真的十分抱歉,只是我們家飛凡自從你拒絕他之後,他就越來越偏執,我怕他再這樣下去,遲早要喫大虧,現在,我說的話他不願聽,對我也越來越不耐煩,我想來想去,也只有你能幫幫他了。妙妙,阿姨腆着老臉來求你,求你勸勸他!讓他別再這麼下去”
說到這裏,陳阿姨已經泣不成聲。
錢妙愣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陳阿姨,你想要我怎麼做?”
“這個週末,來家裏喫個飯好麼?和飛凡談談,我讓他把時間空出來。妙妙,他對別人再狠心,也不忍心害你,而且,陳阿姨還在呢!假如他真的一時糊塗,阿姨拼了這條老命也不會讓他動你。妙妙,你答應阿姨,好不好?”
“這個週末麼?”
“對,週末晚上,你有時間麼?”
“阿姨,我一會兒回覆你好不好?”
“嗯,好,阿姨知道你一直是個善良的孩子,謝謝你。”
“嗯,阿姨您稍等。”
看來事情真的很嚴重,否則,陳阿姨不會孤注一擲的來找她,她嘆了一口氣,給沈彥打電話,徵求他的意見。知道她不會拒絕,沈彥最終同意了,但是他會陪她一起。
***
這是她第二次來到這棟別墅,遠遠的看去,這棟巨大的別墅彷彿是一個怪獸,在漸漸暗下來的夜色中潛伏着,似乎隨時都會咆哮出聲。
不同於上次的燈火通明,這一次只有陳阿姨一個人在門口迎接她。她看起來依然溫柔優雅,但眼角已有細紋,葉徵的死和葉飛凡的反常,顯然給了她很大的打擊。
她看到錢妙,立刻笑成了一朵花,親熱的拉住她的手,欣慰道:“謝謝你,妙妙!謝謝你願意來。”
說完,她看向站在她身邊,以佔有的姿態摟住她腰的沈彥。
“陳阿姨,這是沈彥,是我的男朋友。”
沈彥對她禮貌頷首:“陳阿姨您好,您別怪妙妙,是我一定要和她一起來,一會兒,只要葉飛凡先生沒有過分的舉動,我不會現身。”
陳阿姨點點頭:“好,沈先生費心了,飛凡還沒回來,我先給您安排一個地方。”
他們跟着陳阿姨走進別墅,沈彥低聲囑咐她:“如果有什麼事一定要大聲喊出來,別墅外面我也安排了人,全叔就在不遠的地方等着,一旦有事,他會立刻過來,別怕。”
“嗯,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沈彥待在一樓的一間儲物間,陳阿姨很體貼的給他拿了一些食物和水。錢妙在沙發上坐定,陳阿姨坐在她的對面,笑着說:“我沒和飛凡說你今天要來,所以他不會提前做什麼部署。”
錢妙愧疚道:“陳阿姨,對不起,我並不想這樣”
“沒事,你這樣是對的,否則,假如飛凡真的想不開,做一些過分的事,我豈不是要內疚死?阿姨知道,你今天願意來,是看着阿姨的情面。”
“阿姨,葉叔叔的事,你節哀。”
陳阿姨眼角微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沒事的,我帶着飛凡那麼艱難的幾年都過來了,還怕什麼呢?”
“阿姨,飛凡哥哥是不是對葉瑾誠”
“這事,我也勸過他好多次,葉瑾誠再怎麼說也是他的哥哥,從前他們兄弟關係雖然不好,但葉瑾誠也沒有對不起他,何必這麼殘忍。何況,這本來就是屬於他的。”
“可能是小時候被人欺負的事給飛凡哥哥留下了太深的陰影。”
“是啊,還是我對不起他,也就和你做鄰居的那兩年,我能常常看到他的笑臉。”陳阿姨說到這裏,忽然哽咽。
錢妙也沉默了,此時此刻,自己再說什麼都是那麼的不合適。
“太太,二少爺回來了。”一個老傭人忽然從門外走進來說。
“唉!”陳阿姨應一聲,看着錢妙:“妙妙,和我一起去迎接他好不好?”
錢妙點頭,挽上了她的胳膊。
外面,葉飛凡剛剛從車子裏下來,“啪”的關上車門,往大門這邊走來。他的視線一觸及錢妙,就立刻頓住了。
錢妙仔細的打量着他,說起來,她有三個多月沒有見到他了吧?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原本溫和的男子變成如今充滿戾氣的模樣?
葉飛凡緩步走近,陳阿姨笑着說:“今天回來的真早,妙妙來看我,她剛剛答應和我們一起喫晚飯。
他呼吸變重,啞聲道:“好久不見了,妙妙。”
“是,很久不見了,飛凡哥哥。”
聽到這個稱呼,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笑容是她久違的溫和平淡:“進去吧。”
陳阿姨顯然也很高興,葉飛凡剛纔的表現是個很好的徵兆。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一時無言,過了一會兒,葉飛凡忽然對陳阿姨說:“母親,您坐,晚飯交給李媽就行了。”
陳阿姨在葉飛凡身邊坐下,笑吟吟道:“妙妙,阿姨做了你非常喜歡喫的什錦八寶飯。”
錢妙驚喜道:“真的嗎?謝謝陳阿姨!今晚我一定要喫夠本!”
“喜歡的話,以後常來看看阿姨。”
“嗯嗯!”
葉飛凡聽着兩人的對話,一時有些恍惚。
這樣的場景,他盼了多久?自己最重要的兩個女人談論着晚上喫什麼,明天穿什麼,自己就在一邊,看着她們的笑顏。
一個是自己的母親,一個是自己的妻子。
可是,本來可以成爲自己的妻子的那個人,最終選擇了別人,一種被人揹叛的恥辱讓他一時恨極!
也許是感覺到葉飛凡的恨意,陳阿姨忽然對他說:“飛凡,公司最近有沒有什麼大事?”
“沒有,母親,你別操心。”葉飛凡對她笑了笑。
陳阿姨猶豫了一下說:“飛凡,你不如讓你的大哥回公司上班吧!他其實也是個很有才的人。”
葉飛凡一下子沉了臉:“母親,這句話您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我不想再和您爭論。”
“飛凡!”
“好了!他從來沒把你當回事,您這麼關心做什麼?”
錢妙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口:“飛凡哥哥,陳阿姨不是關心葉瑾誠,他是在擔心你,她害怕你這樣的行爲處事會給你帶來麻煩。”
葉飛凡冷笑一聲:“麻煩?現在,在葉氏,誰敢找我的麻煩?”
“葉瑾誠在公司經營多年,未必沒有一點影響力,你這樣趕盡殺絕,不是讓一些員工寒心麼?他們一定不希望自己的總裁是個冷血的人吧?”
“冷血?妙妙,原來你是這麼看我的。”他眯起眼睛。
錢妙沒有退縮:“飛凡哥哥,你現在做事的方式,只會讓人想到這個詞,所以陳阿姨才那麼擔心你。飛凡哥哥,爲什麼一定要把自己和別人都逼上絕路呢?只要你願意,你可以過的很輕鬆。”
“輕鬆,”他彷彿聽到什麼笑話一樣,“妙妙,你還是這麼天真,你以爲,我不對葉瑾誠出手,他就會放過我了嗎?”
“我信。”錢妙直視他的眼睛,“我前幾天偶然碰到了他,那時他喝了很多酒,他對我非常仇恨,他說你會變成這個樣子,是因爲我當初沒有答應你,所以你會遷怒於葉叔叔,所以你會變成今天這般偏執的樣子。他這樣說,讓我知道,相比較他自己現在的落魄,他更心痛這個家庭的分崩離析,也心痛於你的所作所爲。”
錢妙說完這段話,陳阿姨已經泣不成聲。葉飛凡定定的看了她很久,忽然說:“妙妙,現在,你依然要拒絕我嗎?”
錢妙呼吸一窒:“飛凡哥哥,我很早就說了,我一直當你是哥哥。”
他低笑一聲:“看來我問也是白問,開飯吧!”說完率先站起來往餐廳走去。
陳阿姨和錢妙對視一眼,都有些忐忑,不知道她們的勸說起到效果了沒有。
飯桌上,陳阿姨熱情的給錢妙佈菜,感慨着說起十多年前和錢妙家做鄰居的事,這個話題是三人都很喜歡的,錢妙笑着說起很多她和葉飛凡小時候的趣事,連葉飛凡都不禁莞爾,總而言之,晚飯的氣氛還是很好的。
這樣的氣氛一直持續到錢妙要求回去,她的話一出口,葉飛凡就立刻冷了臉,陳阿姨忙打圓場:“妙妙,你要不再坐一會兒吧,還早呢。”
葉飛凡卻說:“不用了,母親,我送她回去吧。”
錢妙心裏一緊,笑道:“飛凡哥哥,你還是多陪陪的阿姨吧!司機會來接我,就不麻煩你了。”
葉飛凡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怎麼,怕我對你做什麼?”
陳阿姨也有些慌亂,她看看葉飛凡又看看錢妙,不知該如何是好,錢妙抿緊脣,忽然笑了:“好啊,那麻煩飛凡哥哥了。”
陳阿姨悄悄鬆了一口氣,笑着說:“飛凡,你一定要把人安全送到家。妙妙,到家以後給阿姨打個電話,這樣阿姨才能放心。”
錢妙點頭,她知道陳阿姨在變相警告葉飛凡,葉飛凡沒有說話,拿着車鑰匙往外走,錢妙跟陳阿姨道別後,跟上了他,一邊走,一邊悄悄將手伸進衣兜,摁下了沈彥號碼的快捷鍵。
坐上車的時候,兩人一直沉默,葉飛凡忽然說:“妙妙,你和我已經無話可說了嗎?”
“怎麼會?只是剛剛在飯桌上說的有點多了,現在有點累。”她忙笑道。
“妙妙,你現在幸福嗎?”
錢妙語氣堅定:“是的,我很幸福。”
葉飛凡笑了笑,忽然停下車。
錢妙心裏一慌,強作鎮定道:“飛凡哥哥,怎麼了?”
“你很害怕?”
“嗯,有一點,這裏感覺怪陰森的。”
“真的麼?不是因爲怕我?”
“怎麼會呢?飛凡哥哥你說笑了。”她笑得有些勉強。
葉飛凡忽然看向她,眼睛彷彿黑洞一般,要將她吸進去。
錢妙呼吸變重,忐忑的看着他。
“妙妙,葉瑾誠有一句說對了,假如你當初答應我,那麼今天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對不起,飛凡哥哥,可是如果你就這樣把責任推給我,對我是否有些不公平?”
“那現在呢?如果我告訴你,只有你能救贖我,你還會像從前那樣毫不猶豫的拒絕我嗎?”
錢妙搖頭:“飛凡哥哥,只有你自己能救贖你自己,救贖什麼的,我承受不起,也不想去承受這些。”
“是麼?”他低沉一笑,“那今晚你的目的是什麼呢?不是來勸說我的嗎?”
“是,但假如你聽不進去,我也沒有辦法。”
“可是你明明可以做到,只是你不願意去做!”他咬牙道。
“我爲什麼要去做?對不起,我還沒有這麼偉大。”她有些氣悶,又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壓迫感。
葉飛凡忽然伸手將她拉過去,錢妙尖叫一聲,掙扎着想下車,葉飛凡緊緊扣住她。
“那你何必要過來!何必要給我希望!就讓我在黑暗裏沉淪就好了,你既然不關心我的死活,你何必過來!你爲什麼這麼殘忍!”
錢妙迫使自己冷靜,沈彥就跟在後面,他會來救她的!
“飛凡哥哥,你放開我!”
葉飛凡將她的手鉗住,強勢的壓住她不讓她動彈,黑暗裏他的聲音如鬼魅:“妙妙,是你在逼我,你既然不放心我,爲什麼要過來?你以爲我不知道沈彥陪你一起麼?你這麼不信任我,我要是不弄出點事情來,豈不是讓你失望了?”
錢妙更加驚慌:“飛凡哥哥,求你放開我!不要讓我恨你!”
“那就恨吧!既然不能愛,你怎樣看我,又有什麼關係。”
“你瘋了!”
“對,我瘋了!”他忽然暴戾起來,用安全帶捆住她說,“從你拒絕我的那天起,我就瘋了!”
他說完,狠狠的捏住她的下巴,將自己的脣印了上去!
錢妙被迫接受他的吻,既屈辱又痛心,她雙腿亂蹬,卻被他強勢壓住。他的吻狂亂而急切,見錢妙牙關緊閉,他毫不憐惜的撕咬着她的嘴脣!
“呃”她痛的流下眼淚,也不肯放開牙關,心裏卻越發恐懼!
按理說,沈彥應該早已跟上來了纔對,爲什麼至今沒有出現?聯想起葉飛凡剛剛說的話,他一直知道沈彥的存在!沈彥是不是已經遭遇什麼不測?想到這個可能,她更加惶恐,淚水順着臉頰流下來。
沈彥,你千萬不要有事!
葉飛凡忽然停下來,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低喃:“真好,你也會爲我流淚?不要哭了,妙妙,我會好好疼你的。”
她抽泣着:“飛凡哥哥,你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爲什麼不肯放過自己?”
“妙妙,你在爲我心疼嗎?我很好,真的很好,有你在就更好了。”
“不”眼看着他的手從她的衣服下襬伸進去,她恐懼的睜大了眼睛。
葉飛凡置若罔聞,他撕扯着她的衣服,眼神冷酷,黑暗裏他模糊的面孔讓她覺得那麼陌生。
不不要
錢妙恐懼的腦袋一片空白,以至於眼前出現一片白光的時候,她還以爲那是自己的幻覺。
是另一輛車的車燈,從前面打過來!車子打了個旋轉,橫在他們面前,錢妙心裏一鬆,葉飛凡的臉色在白光的映照下,顯得嗜血而殘忍,他笑着對錢妙說:“妙妙,你覺得自己有救了,是不是?”
錢妙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是呆呆地看着從車上走下的人。葉飛凡卻在這個時候猛一踩油門,車子迅速往後退去,然後在那些人忙着上車的時候轉了個方向,往別墅的方向開去!幾百萬的車子性能確實極好,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就將橫在他們面前的那輛車甩的遠遠的。
葉飛凡露出一絲冷笑,不斷加速,後面那輛車的燈光越來越弱。錢妙趁着專心飆車的時候,悄悄的用背在後面的手解安全帶,她的整個手臂都是扭曲的,幾乎使不上力,可是隻有這個機會了!
解開了!她抑制住心裏的狂喜,悄悄的活動了一下胳膊,悄悄看了一眼葉飛凡,他依然直視前方,沒有注意到她,錢妙抓住時機,猛地撲到他身上,腳狠狠的往剎車踩去!葉飛凡大驚:“妙妙,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車子正在高速行駛,她這麼做,真是跟自殺沒有兩樣!好在她踩準了剎車,車子發出一陣淒厲的聲音,打了幾個旋停了下來,錢妙卻被慣性甩向車前的擋風玻璃!關鍵時刻,葉飛凡一手握方向盤,一手緊緊的扣住了她的腰!
車子徹底停了下來,兩人都驚魂未定,錢妙被葉飛凡緊緊扣在懷裏,整個人躺在他的身上,臉埋在他的胸口,她過了很久才意識到兩人姿勢的親密。
葉飛凡聲音顫抖:“妙妙,你就這麼討厭我?爲了逃走連命都可以不要麼?”
錢妙推拒着他的胸口,掙扎着要下車,這一次,葉飛凡沒有再阻攔她。
她的腳剛踩到地面,就軟在了地上,跟着他們的那輛車子已經追了上來,有人來到她的身邊,一把將她抱起來。
“你找死啊?萬一你要出什麼事,沈彥非把我剝皮抽筋!”是李煥晨。
“沈彥!”她慌的不知說什麼好,“沈彥在哪裏?他爲什麼到現在都沒出現?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事!他沒事!只是他遇到了一點麻煩,所以才讓我過來。”李煥晨安慰着懷裏的人,嘆了一口氣,“你們還真是多災多難。”
“什麼災難?”錢妙都快哭了,“你不要騙我,沈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李煥晨懊惱的想抽自己:“我錯了!我亂說話,你們倆一定福大命大,什麼事都沒有,放心!”說着將她放進車後座。
又有兩個人將失魂落魄的葉飛凡拉下車:“葉先生,對不起了。”
葉飛凡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做了什麼說了什麼,他只看到,錢妙倉皇的爲沈彥擔憂的臉。
原來不是因爲討厭自己,只是擔心沈彥而已。
葉飛凡笑了,眼神卻是一片寂滅,再也沒有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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