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連夜出逃
“是麼?除了那名女子其他的都很喜歡?”惠陽城裏,君可載扭過頭反問道,面上沒有絲毫訝異之色,彷彿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一旁的明末面色卻有些發白。
“是,幕顏赤深不可測,微臣無揣測出他內心的想法。 ”
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君可載轉身,在一側的書案前坐下,翻開了一張地圖,“末兒,過來看看,明日我們要從哪個門出擊纔好?”
明末和那名使臣皆是一愣。
“殿下準備出兵了麼?”使臣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談不攏就打吧,不然幕顏赤還以爲我們怕了他。 ”
“你先下去。 ”轉過頭,明末對身邊的使臣下令道。
使臣愣了愣,才低頭答道,“是。 ”
待使臣的腳步聲走遠,明末才走到君可載面前,盯着他,“你瘋了麼?”
君可載抬起頭,笑了笑,一把將她攬到懷裏,“爲何這麼說?”
“你明知他要什麼,”明末兩手無意識的抓了抓衣袖,“我們給出的條件已經十分優厚,他沒有理由不答應。 ”
“我們給出的條件已經優厚到再無退讓的餘地。 ”君可載神色未變,聲音卻染上了一絲冷意。
“讓我去跟他談談……”
“不許。 ”不待她說完,君可載已經打斷了她。 “我說過不再放你走。 ”
“只是談談而已,更何況,幕顏赤根本無法逼迫我什麼……”明末直視着君可載的眼睛,“少打一場仗,就要少死很多人,君可載,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避戰地機會。 ”
“遲早都是要打的。 即使現在開戰,我們守在城裏。 也不見得會死太多人。 ”
“可是我們完全可以不犧牲任何一個人。 ”明末從君可載身邊掙脫,站到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看着他,“君可載,我自小就在軍營里長大,知道戰爭的殘酷,知道上位者的野心給士兵們帶來了多少死亡,如果可以用我明末一個人的性命。 換取那麼多人繼續活下去的機會,那麼哪怕等在前面地是洪水猛獸,我亦不會退縮半分。 ”
“末兒,”君可載朝她伸出手,示意她走到自己身邊來,“幕顏赤心裏必然有了成熟的計劃,打還是不打,只會取決於當下地形勢。 取決於是否有悖他西丹國人的利益,而不是看你是否會去到他的軍營裏,對他說出你想說的話。 末兒,他如今已經不再是幕顏將軍,他是西丹王。 ”
君可載的話雖輕柔,卻讓人無從辯駁。
明末腦中突然浮現起那日在雪地裏。 幕顏赤冷冽中帶着溫柔的眉眼。
如同雪地裏燃燒的碳。
然後時光飛速輪轉,轉瞬之間,爲愛而瘋狂地男人已經戴上了王冠,坐在了那個沙漠國度的最頂端。
他不再是所向披靡的將軍,他已經是睥睨天下的君王。
微閉上眼,她恍然,原來那日雪地裏,幕顏赤策馬離開之際,就已經昭告了一段時光的結束。
不再年少,不再瘋狂。 不再爲了情感和信念而活。
每個人都是如此。
“沒有人喜歡打仗。 我們給出這麼優厚的條件,不過是爲了換的短時間的和平。 並沒有說永久停戰,他若是不答應就是傻子。 如今談不攏,只是因爲我們沒有派對人,讓我去試試吧。 ”明末沒有走近,只是站在門口,小聲地堅持着。
君可載輕輕嘆了口氣,微抬起手,用拇指上的碧玉扳指抵着額頭,“末兒,你何時才能不這麼頑固呢?”
“我知道,即使是被扣押,你也有辦法將我救出來。 ”
“何必要弄得這麼麻煩?”
“一點也不麻煩,讓我去吧。 ”明末走近君可載身邊,扯住他寬大的衣袖,聲音裏有一絲乞求的意味。
“不可以。 ”拒絕的聲音低緩卻堅定,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君可載站起身抱住她,“早些休息吧,末兒,我會盡量想辦法避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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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風颳了整整****,邊陲之地地粗糲風沙被風裹挾着拍打在窗欞上,“沙沙”的聲音如同女子的嗚咽。
天未亮,君可載已經起身,輕輕拉開牀帳,讓微薄的晨光透進帳中,他才轉過身看向身邊的明末。
旁邊的枕頭上空無一人。
整個上午,惠陽城裏都籠罩在一派緊張的氣氛中。 昨夜裏值勤的守城將士剛剛躺下就被叫起來,帶去城主府叫去問話,披甲的士兵在城裏來回奔走,所有的將領都是神色嚴峻,急速穿行在城中各個角落。
君可載入住地城主府更是籠罩在一派山雨欲來地氣氛中,所有人都不敢高聲講話,唯恐聲音太大更加惹怒了府中那個人。
“殿下,城內每一個角落都找遍了,不見人影。 ”書房裏,嚴錦舟急匆匆的走進來向君可載彙報。
跪在地上地士兵用力將頭抵在地上,“殿下,我們昨夜真的沒有放明將軍出城!”
君可載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俊美的面容上沒有半點表情,只是一雙黑眸裏寒,意徹骨。
“昨夜出過城的都是些什麼人?”唐衛羽在一旁問道。
“沒……沒人出城。 ”守城的隊長有些結巴的回答道,額上鬥大的汗珠不停的往下滑。
“說實話!”一旁的魏林大喝了一聲,地上的守城隊長驚得渾身一震。
“謝……謝軍師出去過一次!”顫抖着,守城隊長終於熬不過這麼多人的逼問,說了出來。
“謝清遠?”唐衛羽眉頭一皺,“他出城幹什麼?”
“不知道,謝軍師駕了一輛馬車,沒有帶護衛,說是要出城去轉轉,我們沒敢攔。 ”
“出城轉轉?”屋內衆人相視一眼,皆是滿目疑問。
“明將軍是我親自送出去。 ”波瀾不驚的聲音,房門外,一身儒衫的謝清遠不知何時已經立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