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蔚藍的天空上,只有幾朵白雲,悠閒的飄拂着。
和煦的秋陽灑落在大地上,田野裏的稻子似乎反映出一片黃澄澄的光芒。
飽滿而低垂的稻穗,隨風拂動,映出許多深淺不同的金光,顯示着收割的季節快要到了。
大道的盡頭,有一大片白楊樹林,沿着蜿蜒的道路兩側栽植着,高聳的樹幹幾乎直插遠山。
隨着微風吹過,樹葉蕭蕭而落,讓人感受到這也是肅殺的秋天。
一陣密雷似的蹄聲響起,二十多匹快馬沿着這條大道,急奔而去,捲起了漫天的灰塵。
騎在馬上的騎士全是一色打扮,都頭戴英雄巾,身着綠褐色的勁裝,揹着柄長劍,腰桿挺得筆直。
他們奔到了白楊樹林邊時,放緩了去勢,拔出背上長劍,竟然縱馬入林而去。
這時,大隊的騎士,從岔道裏拐了過來,他們排成三行,保持固定的距離,緩緩控繮而馳,顯然平常訓練有素,都是騎術驚湛的馭者。
這批騎士也都是穿着同樣的綠褐色勁裝,腿上扎着墨綠色綁帶,看起來類似衙門的捕快,卻都全揹着劍,與橫行於山東、遼東一帶的馬賊又有不同,着實費人猜疑。
一個頭戴金箍,披着長髮,打扮類似頭陀的壯漢,騎着快馬,從大隊騎士的後面趕了上來。
他揚鞭馭馬,馳到了領頭的三名騎士之前,問道:“斥候派出了沒有?”
右首的那名大漢道:“稟報木尊者,他們都已入林搜索。”
木尊者揚目望向遠方,又左右顧盼了一下,道:“小心一點,別又中了暗算。”
那名大漢道:“尊者請放心,只要發現埋伏,我們就縱火,燒死那些兔崽子。”
說話之際,二十多丈外的白楊樹林邊,重新又出現了剛纔縱馬入林的騎士。
他們舉起右手,在頭上搖動了一下,便繼續往前馳去。
木尊者道:“看來樹林裏並沒有埋伏,不過還是得小心,過了這條路,前面是渡口,我們就可以和土尊者他們會合在一起了。”
他說完這句話,巧妙的控着繮繩,讓坐騎踩着碎步,轉了個圈,轉身過來,道:“劉勳,你小心帶隊,我到後面陪長上去了!”
那個叫劉勳的大漢挺起了胸膛,道:“尊者放心,小的會帶好隊伍。”
木尊者一抖繮繩,從狹窄的路旁,縱馬疾掠而去,絲毫沒有干擾大隊前進的速度。
長長的馬隊,繼續前進,一眨眼的工夫木尊者已急馳過了二十多丈,才放緩了去勢,到達兩條路的分岔口停了下來。
這時,馬隊的最後一排三名騎士才從岔道轉了過來,接着便是一輛由車伕駕馭的大型馬車,也轉進這條大道。
木尊者在馬上彎了彎腰,道:“稟報長上,前面已到張家渡,路上並無敵蹤。”
馬車裏傳出一個清越的聲音,道:“木二,還是謹慎一點好,尤其是渡口,更要小心那些狡猾的賊子埋伏起來,使出偷襲的手段。”
木尊者恭聲道:“請長上放心。”
車窗上的布簾一掀,露出一張清瘦的臉孔,炯炯有神的眼神,有似電光一般,直射進木尊者的心底。
木尊者心頭一顫,暗忖道:“長上不狼劍神,連眼神都銳利如劍,一接觸就讓人心寒。”
意念急閃過腦海,已聽到高天行沉聲道:“小心駛得萬年船,千萬要記住狽急跳牆,神甲兵雖然重創他們,殺了一百多個兔崽子,也得小心他們反撲,不可以大意。”
木尊者點頭應道:“是!小的敬領長上教誨。”
斑天行放下窗簾道:“你去吧,到了渡口再叫我。”
木尊者道:“請長上好好的休息。”
斑天行不再說話,馬車開始緩緩的向前行去。
木尊者控馬轉了個小圈,掉轉方向,在來時的那些岔道口左右查視了一下,沒有發現異狀,這才放心的跟了上去。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陣陣淒厲的叫聲,木尊者臉色一變,飛快的控馬急馳前去。
他才奔出數丈,便見到長達數十丈的馬隊已亂了起來,許多弟兄掉下了馬,還有人則縱馬進了稻田裏。
木尊者拔出長劍,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眼角已瞥見路旁不遠的田埂像是波浪似的連續凸起,一個個滿身黃土的怪人,手裏拿着一根長約尺許的竹管放在嘴邊。
“啊,是吹箭!”
木尊者失聲驚呼,已看到數根長針射出。
他反應極快,劍鋒一繞,把射向自己的吹箭擋在劍幕之外,隨即整個人已飛掠而起,騰空兩丈。
人在空中,視力更遠,清楚的看到道路兩邊的田埂,全都消失不見,變成了許多全身都是黃土和雜草的怪人,一直延伸到白楊樹林邊,最少也有三四百人之多。
木尊者這時才知,敵人並沒有埋伏在樹林裏,而是埋伏在稻田邊,化爲田埂,連結一起。
他記得自己剛纔馳馬而過時,也曾把神識外放,仔細的搜查過稻田,怎會沒能發現這些敵人?
他駭然忖道:“什麼時候五湖鏢局的鏢師也學會了土遁之術?”
心念電轉,他振聲高呼道:“快!控馬下田,踩死他們!”
他的聲音傳出很遠,有些沒受到暗算的騎士,馬上控馬分別下田,果真往那些僞裝爲田埂的敵人踩去。
不過,卻有更多的人跌落在地上,捂住頸部在爬着,由於坐騎受驚,揚蹄亂踢,也不知有多少人被馬踩死,讓人看了驚心。
木尊者話一出口,立即便飛撲而下,恨不得把那些被污泥塗得像是泥人的鏢師們全數斬首。
但是他的劍鋒剛一揚起,那些人已一擲手中竹筒,滾進了稻田裏,接着從整片金黃色的稻田中,像蝗蟲似的,飛出了難以計數的暗器。
木尊者身上穿着軟甲,不怕暗器,可是頭≈、四肢還是要防暗器,只得舞起一道道劍壁,擋住蜂擁而至的各種暗器。
一陣叮叮噹噹的急響,暗器全被擊飛,木尊者身形剛落入田中,接着又是一輪暗器射了過來。
他看得清楚,那些全身污泥的敵人,都是在邊滾邊射的情況下發出暗器,而那些被擊落在腳邊的暗器,種類極多,有些類似星形,有些則是十字形,完全不是江湖人士所用的暗器。
錯愕之下,他大聲喝道:“你們都是些什麼人?”
話聲剛起,一聲穿雲裂帛的長嘯迴盪開來,只見馬車的車頂裂開,碎木粉塵四散,一個身穿雪白長衫的老者,從車裏飛掠而出。
他雙臂張開,大袖揮舞,一路凌空掠去,強勁的袖風有如奔騰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的往兩邊稻田彌散開去,把無數的暗器都卷在半空中。
那一叢叢的稻杆被氣勁壓得垂貼田裏,露出一個個滿身滿臉都是污泥的忍者,讓他們無法遁形。
而高天行一掠數丈,藉着留在路上的馬匹換氣,在眨眼之間,已掠了四十多丈,到達白楊樹林之前。
他落在地上,深吸口氣,只見衛龍神甲兵已抽出長劍,下馬追殺那些滿身污泥的忍者。
不過由於受到吹箭和暗器的攻擊,原先約五百名的衛龍神甲兵,只剩下三百多人,面對佔着人數優勢的忍者,一時之間,這些人並沒佔上風。
斑天行一眼望去,馬上便發現那些偷襲的敵人個個剽悍無比,每人手持一柄長刀,使出的刀法凌厲之極,縱是久經訓練的神甲兵,劍法再是奧祕,也無法取得優勢。
他心中微凜,忖道:“這是什麼刀法?怎會如此霸道?像是少林所傳的無敵神刀,卻又似是而非。”
不過他纔看了一下,便發現那些人使來使去,也只有三招而已,可是縱然如此,招式輪轉處,銜接得極爲巧妙,根本抓不到破綻。
斑天行頗爲惱怒,揚目望去,終於發現木二已刺傷了一個敵人,至於其他的神兵們,仍在激戰之中。
他衡量了一下雙方的情勢,預估頂多二十多招,神甲兵便會佔上風,所以決定暫時不採取行動,仔細的觀察一下那些人所使的刀法。
就在他遲疑之際,身後傳來陣陣馬嘶,轉首望去,十幾匹空騎,奔了過來,正是原先派出去的斥候兵所騎的馬匹,無人控繮,驚慌亂奔。
斑天行臉色微變,忖道:“難道在渡口另有埋伏不成?”
他飛身騰起,有如脫弦之箭,從急奔而來的亂馬上空掠過,落在四丈開外。
雙腳剛一着地,便見到數十匹快馬,急奔而來。
斑天行拔出長劍,喝道:“咄!全都給我停下來!”
這句話宛如有形的鐵壁,一說出口,那些急馳中的灰衣騎士已全部緩了下來,接着便停在距離他約有八丈之處。
斑天行只見一個疤臉大漢躍下馬來,抱拳道:“請問尊駕是誰?爲何擋住我等去路?”
斑天行道:“老夫高天行,率門下弟子在此辦事,任何人不得從此經過,不然…哼!”
那個疤臉大漢正是蔣弘武,他見到高天行擋在路上,遠處不斷傳來忍者們揮刀時發出的喝叫聲,知道總算把高天行攔截住了。
他敞笑一聲,道:“在下錦衣衛同知,兼內行廠大檔頭,高天行,你馬上率衆投降,可免你死罪。”
斑天行一怔,道:“什麼?你們不是五湖鏢局的鏢師?”
他深吸口氣,道:“原來你們是故意施放煙幕,引我進入陷阱!”
蔣弘武道:“不錯!”
他本來還想揶揄高天行一番,突然發現一股強大的劍氣激盪而至,全身一陣寒凜,竟然說不出話來。
斑天行上前一步,蔣弘武連退三步,道:“餘大俠,交給你了!”
天刀餘斷情一身白衣,從馬上跳了下來,落地時,繡春刀已拔了出來,刀氣一路穿射出去,封住了高天行強大的氣勢。
斑天行緩緩平劍於胸,沉聲道:“你是誰?”
餘斷情凌厲的眼神盯住了對方的眼睛,道:“天刀餘斷情!”
斑天行冷哼一聲道:“你不是老夫的對手!”
餘斷情點頭道:“我知道。”
斑天行道:“你想送死嗎?”
餘斷情道:“未必!”
斑天行道:“來吧!”
餘斷情擺出了“迎風一刀斬”的起手式,緩緩的向前踏行了兩步,刀氣馬上暴漲,閃出爍亮的光輝。
他大喝一聲,連人帶刀挾着巨大無匹的刀氣劈了過來。
斑天行從未見過如此凌厲的刀氣,手腕一振,劍芒射出,馬上施展羅天劍法,和餘斷情交起手來。
他們這一激戰,刀光劍影,虹劍千條,把整條大路都給封住了,使得蔣弘武領着那些人馬,無法通過。
他被燦爛翻騰的劍芒刀光耀花了眼,根本看不到稻田裏廝殺的情況,心中一急,忙道:“大夥都給我下馬,從兩邊樹林裏,往稻田那邊挺進!”
他知道,包括自己在內,身邊的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插手高天行和餘斷情之間的激戰,只得趕去救援那些在稻田中交手的內行廠番子們。
只要餘斷情能支持數十招,那麼便可以等到諸葛明一行人,到時候加上一個井六月,就不怕高天行了。
蔣弘武一下令,自己便躥進白楊樹林中,隨後,那些內行廠的番子也紛紛下馬,衝進林內。
斑天行沒想到蔣弘武會使出這一招來,心中一急,下手更是狠辣,劍上芒尾長達尺許,涵蓋的範圍更大。
不過餘斷情運用五種刀法,夾雜在必殺九刀的四招刀法中,撐開一片刀網,也堪堪抵住了高天行的攻勢,一時難分勝敗。
蔣弘武出了樹林,進入稻田裏,只見兩邊人馬戰成一團,難分難解。
他大喝一聲,飛掠而去,找到了頭戴金箍的木尊者,便是一輪急攻。
而那些內行廠番子也各找對象,配合着全身污泥的忍者們,夾攻衛龍神甲兵。
震天的喊殺聲響裏,又傳來一陣急亂的蹄聲,蔣弘武抬頭一看,只見井六月一馬當先,從岔路急馳過來,接着便是諸葛明領着大羣原先屬於東廠的番子們趕到。
他正在喫力難擋之際,見到諸葛明,大叫道:“諸葛兄,快來。”
諸葛明長嘯一聲,從馬上躍起,拔出兩支判官筆,便往木尊者攻去,免除了蔣弘武一劍之危。
井六月縱馬前馳,根本不理會在稻田裏交手的衆人,兩眼放光,揚聲道:“餘師弟,再支持兩招,師兄來了!”
斑天行攻了三十二招,才把餘斷情的刀圈壓縮下去,眼看只要再過五六招,便可制伏對方,卻聽到了井六月的喝聲。
他回頭一看,只見除了井六月單騎急馳而來之外,數百名手持繡春刀的灰衣大漢,紛紛下馬,奔進田裏,投入戰局。
這樣一來,雙方人數大約達到了一比三的程度,也就是說一個衛龍神甲兵必須對付三個敵人,如此一來,必定兇多吉少。
到了這個時候,高天行才完全明白這批人都是用來對付自己的,不禁悔恨交集。
他大喝一聲,道:“神槍霸王在哪裏,叫他正大光明的和老夫一戰!”
井六月騰身從馬上躍起,大罵道:“呸!憑你這老賊,還不是我師父的對手!”
說話之際,他已連攻七劍,全是拿手的劍法。
斑天行連守帶攻的擋了他幾劍,卻看到餘斷情退了下去,顯然不願意聯手圍攻自己。
他認出了井六月劍法的來歷,問道:“你是井淼的什麼人?”
井六月罵道:“井淼是你爺爺,他媽的,你是什麼東西?”
斑天行怒道:“無知小子,老夫高天行。”
井六月哇哇怪叫道:“原來你就是劍神?他媽的,老子打不過你,餘師弟,還不快來刀劍合璧?”
餘斷情雙手抱着大刀,冷冷的道:“我剛纔擋了他三十四招,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井六月受激,道:“老子是你師兄,最少也要擋四十招!”
他提起九成功力,變幻着劍式,一輪急攻而去,看起來像是不要命的打法。
斑天行見他劍法精妙,連續變化着七八種不同的劍路,記起他是漱石子的後人,稍一猶豫,已被井六月逼得退了數尺。
他被尊稱爲劍神,在劍法上的造詣,自然不是井六月所能比擬的,精神一凝,連揮三劍,已把井六月逼退八步之外。
這時,他猶有餘暇可以分神觀看稻田裏的情形,發現原先躍入稻田的三百餘名衛龍神甲兵,此刻在多達八九百名敵人的攻擊下,只剩下了二百人左右,傷亡極爲慘重。
他心中一痛,怒喝道:“我非殺了你們不可!”
劍勢大漲,芒尾過處,已挑飛了井六月的長劍,在對方身上留下三處劍痕。
井六月中劍之處,鮮血噴濺,急速往後一退,順勢滾進稻田裏,高天行追了過去,餘斷情大喝一聲,引刀成虹,一招“破嶽一刀斬”劈向高天行。
劍網翻起,餘斷情結結實實的一刀劈在網上,然後發出一陣劍鳴,劃網震動,竟在瞬間幻化成一圈劍罡,跳了出來。
餘斷情變招爲“圓月一刀斬”之勢,勉強擋住劍罡,卻已連退三步,坐倒於地,虎口已經裂開。
就在這剎那間,遠處傳來一聲鶴唳似的長嘯,一條火紅的長虹經逃邙來,劍嘯刺耳,令人驚心動魄。
斑天行顧不得追殺餘斷情,循聲望去,一個藍色的人影御風而來,在他面前,一條長達五尺的光影,有如夭矯的游龍,迅若電掣的射向自己。
他全身一震,失聲道:“御劍飛空!”
剎那之間,他凝聚起渾身的功力,舉劍斜引,連發三道劍罡,攻向那條急攻而來的紅色光芒。
“噗!噗!噗!”
連續三聲悶響,劍芒稍挫,卻繞了個大弧,往高天行身後遊去。
斑天行布起兩層劍網,封住全身,喝道:“來者何人?”
藍影一斂,金玄白站在他面前丈許之處,右手劍指斜飛,以氣御劍,不停的在高天行頭上盤旋。
餘斷情滿臉羞慚的爬了起來,道:“師父,對不起,給你丟臉了。”
斑天行發現來者身形高大,臉上泛起一層瑩光,年紀看來只有二十歲左右,便已喫了一驚,再聽到餘斷情的話,更是難以置信。
他驚疑不定的問道:“你到底是誰?”
金玄白道:“在下金玄白,外號神槍霸王。”
斑天行叱道:“胡說八道,神槍霸王以槍法聞名,怎麼會御劍術?”
金玄白手腕一招,收回盤旋在空中的短劍,插回劍鞘,道:“高天行,以劍法而論,你可以擋得住我二十招,可是若以刀法來說,你只要在我的必殺九刀之下全身而退,我就留你一條性命!”
斑天行氣得臉色發白,狂笑道:“好個狂妄的小子!不怕大話閃了你的舌頭?”
井六月怒道:“高天行,放你媽的屁,我師父已是一代大宗師,你這老王八蛋早就過氣了,還狂什麼?”
餘斷情接着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高天行,你該退隱江湖了,何苦在此送命?”
斑天行臉色陰沉的望着金玄白,問道:“神槍霸王,我徒兒和你有何深仇大恨,你偏要將他殺死?”
金玄白道:“無關仇恨,只是爲劉賊效命的人,都該處死!”
斑天行冷笑道:“好!老夫就看看你的刀法,是不是比你的劍法強。”
金玄白伸手道:“斷情,刀來!”
餘斷情剛把大刀擲出,高天行已快逾流星的出劍,劍式所演的正是大羅神劍中的三招。
迷離的劍影裏,異嘯連連,劍光分散,約有四十多條,已把金玄白罩住。
就在這一瞬間,金玄白已幻化無形,消失在原先的地方,高天行三劍一起落空,循着神識所及,一劍破空,仰首望去,果真見到金玄白已到了七丈之高的空中。
那把大刀剛一脫手,餘斷情便見刀刃翻滾,騰空而起,他抬頭一看,只見金玄白已是握刀在手。
斑天行長嘯一聲,也躍起四丈,揮出一蓬流星似的劍芒,攻向金玄白的下半身。
金玄白展開武當“上天梯”的身法,悠閒自在的在空中連跨數步,落下丈許,一刀劈下。
同樣的一刀,可是刀上匯聚的勁道和濃郁的殺氣,卻像一座大山樣的壓了下來。
斑天行硬接一刀,被壓得長劍一彎,整個人像是鐵錘樣的掉落地上。
他吸了口氣,目光閃處,發現那些神甲兵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幾乎被屠殺乾淨,只剩下幾個人仍在作困獸之鬥。
他心中明白,今天這一劫難以逃避,想起前塵往事,不禁暗歎道:“真是天亡我也!”
既然抱着必死的決心,他必須奮力一戰,於是心念一轉,馬上急攻而去。
兩人這一交手,真是殺得日月無光,田野裏的遍地屍體,更是讓人看了觸目驚心。
那數百名的忍者和內行廠番子,全都瞠目結舌的看着這兩大高手的決鬥,可是看到劍影翻飛,刀光閃爍,根本看不清他們所使出的招式。
只有井六月和餘斷情,才能在如此激戰中,看出了雙方武功的修爲和招式的變化。
他們手舞足蹈,時而高興,時而皺眉,比手劃腳,無非是必殺九刀,井六月甚至連身上的傷勢都忘了。
一陣秋風捲起,帶來濃濃的血腥味,讓人慾嘔。
隨着刀劍互擊之聲響起,高天行已怪叫一聲,躍出了兩丈開外。
他斜持長劍,默然的望着金玄白,白色的長袍已被刀氣割破了十幾處,絲絲鮮血從破處滲出。
急驟的喘了口氣,高天行道:“你…你這是什麼刀法?”
金玄白道:“必殺九刀!”
斑天行臉肉抽搐了一下,道:“是誰教你的?”
金玄白道:“自創的。”
斑天行慘笑一聲,身形搖晃了一下,道:“哈哈!自創的,自創的。”
剎那之間,只見他胸前冒出大量的血水,涸旗的染紅了一身白衣。
終於,在無數的眼光子下,他仰天僕倒於地,死時雙眼圓睜,手裏仍然緊緊的握着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