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兇徒跑的挺快,見唐雲峯追來絲毫不慌,穿街走巷就到了一座廟宇,拿下披風成了一位修士,又淡定的燃香點燭,一尊無頭神像逐漸展現,燒點黃紙將木魚從桌上拿下,盤坐於墊閉目參禪,敲着不在動彈。
唐雲峯這時到了街上,目光盯着每處角落,“怪了,他跑哪裏去了?”走走停停一臉疑惑,明明就是這個方向不見,卻沒有人走的痕跡,“難道又是魔人?”到了一處拐角停下,耳朵裏傳出個聲音,眉宇微動,轉身發現那裏有座小廟,時而閃閃發光,就走了過去。
他謹慎地到了門口,透過縫隙而看裏面坐着一人;身材顯廋,穿的衲衣,披肩長髮,臉上蒼白,正在閉着眼敲着木魚,看樣子非常虔誠,還散發着一股神韻,讓人看到就心生敬畏。
刷!
他敲了敲門以表禮數,裏面卻還是一如既往,就覺得有點奇怪,剛要推門而入卻有個大娘突然出現,表現的非常火大,手中還拿着水果,竟罵罵咧咧一腳踹開大門,單手插腰的就走了進去。
他先是愣了一下,“這大娘怎麼回事?”疑惑的也走了進去,不過離的好遠,決定先看看情況,若真有意外在出手製止便是。
啪!
他站着不動,那大娘卻以到修士面前,竟毫不猶豫地在臉上打了一巴掌,還把水果甩臉兒一頓羞辱,將那燃香蠟燭全推落在地,朝着那神像打了一棍子,照着臉上又是一頓狂抓,直到鮮血染紅雙手才停了下來。
她憤怒地吼道:“你個虛僞無能的東西,我那麼信你依你,可最後還是沒保住我的兒女!生病的生病,割腕的割腕,就是聽了你的話才變的那樣。”又忍不住猛踹一腳,痛哭道:“他們死了!他們都死了!”
修士雖然傷的不輕,卻依然保持不動,敲着木魚口唸玄語,睜開眼時露出善意,淡定地說道:“誰生誰死乃是天註定,兒女不全就是報應;您若說是我害了你,倒不如說是天意!”
她聽後氣的不行,上去再次狂抓,說道:“如果兒女的死是報應,是天意,那我現在又是爲何?”又猛打一拳指着他臉罵道:“我的兒女本來無恙,可因爲你個王八蛋卻變了樣子,信什麼因果報應,信什麼算命救人,信什麼聽天由命,才爲此死於病痛自殺!”猛踹兩腳又道:“他們是那麼血氣方剛,正值青春,卻被你一套修語害的什麼都不是,生怕做錯事情死於非命,不敢前行,不敢反抗,就連生氣都只能藏在心裏,這就是你的天註定嗎?”
修士依然淡定,任憑臉上的鮮血染紅了衲衣,身體受到了羞辱與傷害,還是沒有對她生起恨意,心裏更是波瀾不驚,敲着木魚接受着發生的一切。
他緩慢的開口道:“人生本就無有意義,活着就是爲了前來還債!每個人都有過去未來,您的行爲就是證明,輪迴決定意義;您的兒女以善而善,知惡而不行惡,說明本就不屬於這裏,之所以死去是爲了不在受到痛苦。”
大娘怒火攻心,從未見過這麼無恥之人!他竟將兒女的死視若不生,還輕描淡說地用因果蓋過,把自己裝的無聲有愛,順其自然;若非事情發生,不知有多少無辜之人會被毀掉,活在因果報應,上天註定的迷惑中!
她一把揪住修士耳朵,毫不猶豫用力扯下,鮮血濺了一臉,聽到疼痛的慘叫後諷刺的笑了,又踹兩腳,甚至拿起棍子朝着頭部猛揮幾下,怒道:“你個王八蛋不是在修無念,怎麼也會叫喚?不就是丟了只耳朵,你有種別叫疼啊!我兒女之死你說是因果,是輪迴,那我對你的行爲又算什麼?”激動的揪下另一隻耳朵,吼道:“你曾說自己以超脫生死,一切世俗之事皆傷不了你;可現在你以受傷,還不是一樣疼的叫喚,救不了自己?你的修行在這一刻就是放屁。”
修士疼的顫抖着身體,手卻敲着木魚未變,忍着疼坐起盯向神像,竟然落下淚來,無奈的說道:“看啊!我曾經也是個熱血男兒,像您的兒女一樣擁有青春;可命運就是不公,不管做什麼都是失敗!我爲此拜訪山人,修習聖言而信天命,從此脫離世俗以修無念;不管別人怎樣對我都是無動於衷,就以爲是自己以脫離痛苦,可每當回想我卻心裏不平,憑什麼要這麼對我!”
大娘氣的又是一巴掌,雙手插腰指着罵道:“你個王八蛋真是歹毒,自己沒有本事就用命運來辯,最後害的一羣人跟着信你,斷送了自己大好前程,不進反退,不喜反悲,真是可惡啊!”
“那又如何?在無能爲力面前,在逃避是非面前,要想活着只能如此,那怕有許多人生存疑慮,我卻能保證他們有口飯喫,即便死亡都能得到應有的尊嚴。”修士突然激動道。
她卻忍不了一點,說聲:“人有自己的做事能力,你可以欺騙自己,爲什麼非要欺騙我的兒女?”從袖子裏拿出一把剪刀,咬牙切齒道:“你害的我兒女早死,我也要讓你嚐嚐滋味。”剪刀對準了脖子,冷聲道:“什麼善德,什麼禮數,什麼正義,在刀劍面前都是由強者決定。”
刷!
她剛要割破脖子卻被唐雲峯一把抓住,用力的奪下剪刀甩在一邊,並說聲:“大娘,殺人是要償命的!”站於中間不讓靠近,順手扯塊布爲修士包紮。
“唐首領,你不能向着他。”大娘氣憤道。
“我明白您的心情,可也不能胡亂殺人!”
“他害了我的兒女,就該爲他們償命。”
“可您殺了他還是要爲此付出代價!”
“難道就這麼放過他?”
“他若有錯自然有刑法處置,到時也能死個明白。”
大娘死死地盯着修士,冷聲道:“看在唐首領的面子上我暫且放過你,但我決不會讓你逍遙法外,我會馬上告到官府,讓你這種人死個明白。”
刷!
一股黑霧劃過脖子,她的身體緩緩倒地,引的唐雲峯一臉疑惑,忙上前蹲下查看,喚聲:“大娘?”手伸向鼻子才發現以經死亡,謹慎地看向修士。
“你是誰?”唐雲峯問道。
他卻冷冷一笑,竟把手穿入自己胸口,說聲:“沒有人能夠威脅我,除非他想死去。”一把將心臟掏出朝天兒一舉,數股黑霧突然將它包裹,又出現個不同的聲音,得意的說道:“我總算是出世了!”露出半個身體,展開雙臂間小廟倒塌,頓時起躍於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