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變色,陰雲密佈。
高季剛走出高家就颳起大風,沒走幾步下起了綿綿細雨,卻絲毫不影響前行,穿過巷子並未回府,而是到了一座山頭,那裏有座墳墓,面前立着塊碑,上面沒有名字。
他走近面前拿布擦拭,將墳頭草用手拔除,又在腰間拿出酒來,倒了一圈坐於碑前,臉上以被雨水溼潤,顯得格外安靜,感嘆的說道:“好多年了,沒想到今天會以這種方式來見!”
刷!
風聲過耳,有點像是回應。
他則站起作揖行禮,說聲:“放心,我馬上就會來陪你了!”用手摸着墓碑的表面,眼淚也在此刻流下,感慨萬千卻無能爲力,又嘆道:“你知道嗎?好多地方以不是當年,我與你的約定也成了空談,我們在也看不到心中夢想,它就要被埋葬,就要徹底成爲過去了!”
刷!
風越刮越大,甚至斷了棵樹。
他卻一點都不慌,朝着墓碑在行一禮,說聲:“我曾試圖改變一切,可惜終究以失敗告終!”眼睛突然變的血紅,有股氣兒衝破喉嚨,吼道:“我爲南地鞠躬盡瘁,卻換不來一絲信任!我愧對老首領的囑託,非旦沒有讓南地興隆,反而被魔族逼的無路;現在我終於放棄了抵抗,成爲了一個真正的罪人,我好恨啊!”
刷!
墓地的上方突然異響,一塊大石被颳了下來。
他嘆息一聲,一股疼痛感湧上心頭,乃是巫神的蠱術發作,瞬間失去了知覺,麻木不仁的離開墓地,紅着眼兒就下了山來,直到快近城口時又恢復過來。
他只想快點回府,徑直向前邁進,還沒走一會卻停了下來,眼神瞅向一處拐角,那裏竟然躺着個人,出於好奇走了過去,原來是一位老人。
他仔細打量,長的很不一般!黃眉橫飛渺渺空,黃臉黑眼散神韻;額前開闊鼻尖高,黃口白牙三寸胡;雙耳如鼠向外伸,平頭三絲定白茫;脖子戴顆土玄珠,身材瘦小穿黃袍;手旁放個小柺杖,腰間掛個黃葫蘆;命懸一線無力氣,人非人來仙非仙。
“救命!”
老人似乎感受到旁邊有人,微弱的叫出聲來。
高季不在遲疑,俯下身將他從地上扶起,並從前面要碗水端來讓喝,接着賣了半塊餅子讓喫,直到臉上有所恢復,精氣神在次凝聚才放下心來。
他關心的問道:“老人家,你感覺如何?”
“我以經恢復了好多。”
“老人家,您因何倒在此地?”
“爲了等有緣之人!”
高季聽後一愣,心裏不解,“是什麼人竟能讓他寧可捱餓也要等待?”顯得格外關注,說道:“我看您老也就大我十幾年,可我們的差距實在太大!”站起身來露出慚愧之色,嘆道:“您老可以不喫飯在此躺個幾天,而我真是不行,哪怕半個時辰都能餓的暈死過去!”又問道:“不知您等的人何時而來,是否是您的親人?”
他站起後看了下時辰,心裏得意的一笑,“我從前年躺到今年,從早晨躺到黃昏,從昨天躺到今天,總算是沒有白費,看到了希望!”眼眸深邃,沉穩冷靜道:“我要等的人非親非故,非友非師,乃是一個幫我解惑之人。”
“您說話可真是高深,竟讓我一時難以理解!就好像仙人下凡那般,每句話都能讓人浮想聯翩。”
“你說對了,我離成仙就差一步,所以在等他幫我。”
高季眉宇微動,看的出來他並未開玩笑,越發好奇那人到底有何能力,嚴肅的說道:“您的話穩而不急,更說自己離成仙就差一步,讓我心中震撼,真想見見那人的樣子,到底讓人怎麼成仙!”
“說遠也不遠,說近也不近,實則就是你的身,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他意味深長的說道。
“您說的是我?”
“不錯,只有你才能幫我。”
高季聽的糊塗,從未有人對他這般說話,更別說要把一個普通人助力成神,感覺可笑至極,說道:“我在南地數載見過太多人,卻沒有人像您這麼對我!”又背對着瞅向天際,風兒略過臉頰,感嘆道:“我真是老了,聽個話兒都能聽錯!你要讓我助你成仙就必須言出法隨,可我不過南地的一位臣子,還是不要開玩笑的好。”
“我並沒有開玩笑!”
“老人家,我們有時會很頑皮,但這種事還是不要亂言的好!若人人靠一句話就能成神成仙,那魔族就不會肆意妄爲,也就沒有所謂的危險。可見您的話並不真實,我也沒有言出法隨的本事。”
“可你就是我的有緣人!”
“那我該怎麼做你就能成仙?”
老人並未回答,而是一臉嚴肅的來回踱步,內心不由的一喜,“我就不信你說不出口。”將柺杖當做拂塵拿起,目光炯炯有神,身體擺個姿勢,黃袍隨風而起似個妖怪,陰陽怪氣地道:“你說,我這樣是像人還是像神?”
他眉宇微動,定睛看去差點笑出,內心感嘆,“老人家可真童心未泯,這時候還玩小孩的遊戲!”深吸口氣觀而不語,總感覺在哪聽過,又看那般認真也不想傷他,隨口說道:“您可真像個半妖半仙!”
“成了……”
刷!
老人頓時一喜,全身發生變化,真成了一個神仙。
“怎麼可能?”
他見此整個人驚的神經緊繃,不可置信地看着。
“高季,多謝你讓我成神!”
“你真的是神?”
“不錯,機緣一到,自可成神。”
高季徹底懵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怪事,而且還是由自己所封,很不理解怎麼就成了言出法隨!如今事情以經發生,就算想收回也挺難了,平復下心情忍不住問道:“你是什麼神啊?”
“我非全神,乃算半個神仙!”
“什麼意思?”
他說道:“家住浮洞裏三關,潛心修煉爲昇天;曾因飢餓盜家常,人間煙火屬食糧;上知星來下知地,神出鬼沒鼠蛇懼;身是身來魂非魂,人是人來人非人;遇惡成妖取性命,遇善成仙賜前程;福澤諭吉能通古,起名喚我黃大仙。”
高季聽後面無表情,心裏暗罵,“我真糊塗,上了此妖的當了!”生怕被殺,又裝的客氣有禮道:“我在此祝賀你成神。”
他卻嚴肅道:“你我有緣,當是對你答謝!”
“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當然知道,不過我並不計較;還知你有難處,奈何我法力尚淺,破不了她的蠱術!”
“多謝你留情,待我回府定將你供奉。”
黃大仙卻說道:“我雖然破不了蠱術,但卻以知曉你將有大災!”又特別囑咐道:“你的府中並不安穩,若想活命就躺在牀上三天,就算是你女兒找你也別起牀,否則兇事必起,性命休矣!”不見蹤影。
他滿臉疑惑,“我府中能有何事?”又身體一緊露出紅眼,甩下衣袖,冷哼一聲:“不管了,回府在說!”就朝府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