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三世輪迴!
嘆,生死無常!
嘆,世道蒼涼!
茫茫大江,渾濁不堪,卻有一條黑魚翻身打滾,使得波浪漣漪,撞上了飄在江面的小船兒,引的劃船的老頭看向水中,抓把鬍鬚說道:“海無涯,江波舟,天下沒有正與公;捨不得,難放下,你我相遇悲與痛;遙遙山,渺渺仙,渴望自在生與歡!”
那黑魚彷彿聽懂了人話,竟然落下淚來,一躍而起就到了船上,張着嘴似要說話,翻個身頭磕木板,被老頭點了一指瞬現金光,成了一個頭大身瘦的男子,作揖的就朝他跪拜道:“先生,小生有禮了!”
“莫須行禮,我也不過凡夫爾。”
老人說着自在坐下,一身青袍不像個打魚人,抓把鬍鬚讓他起身,縱使江面狂風大作,小船兒卻絲毫沒有一點波動,就好像一位夫子在看自己的弟子,滿臉都是未知的問題,想要一一解答。
他面色凝重,泛着淚光,心裏五味雜陳,“想我在這大江之中遊了數載,見證了同伴死於非命;如今能遇到先生這樣的神人,也算是我黑魚的福氣!”沉默一會悲從心起,緩緩說道:“方纔我於江中打挺,見先生只顧行走卻不見我,就以爲是您老眼昏花;可我發現錯了,聽先生之話卻以見我,因何卻又不抓我?”
老人聽後自在而笑,拿過那個船槳放於眼前,忽然朝他面前一晃,說道:“孩子,命運中總會遇到意外,不管是人還是物,一切總有不同的觀點!”又把手伸入水中晃了一晃,趁他不備甩在臉上,問道:“你感受到了什麼?”
他聽的糊塗,可又覺得受到了侮辱,說道:“您拿船槳前來晃我,說明是一種挑釁;您用手拿水甩我,說明是一種不尊重。”
老人並不意外,抓把鬍鬚說道:“你想非是我想,我用非是你用!”又顯得豁然,講道:“明然不然爾,以然非然爾;你以爲我對你有害,可其實我只是無心;天下者自有思辯,然而無動者自有覺知;我用船槳一晃你說是一種挑釁,可船槳卻根本不知你的存在;就像當下的風,它明明吹的我們衣不遮體,你難道也會說這是一種挑釁?實則它並未看到你的存在,因爲它本身無感。”
“先生,我們怎可與風比較?”他眉宇微動。
老人自在道:“我非是與風比較!而是天地合和之氣如此。你我非是同一,但卻同源;乃爲上者之上,又爲下者之明;我於小船渡此大江,你於江中自在打挺;我卻非有看你之心,而你卻有看我之心;故此,我如風一樣不知你的存在,可你卻有眼色,覺的風乃爲風,摸的到,感受的到,就以爲我該被看到,該被當作非風,才能被你打擾到停下。”
他這才明白過來,心裏豁然醒悟!原來老人剛纔並沒有看他,而是像風一樣只是前行,也就沒有相遇,更沒有所謂的抓他之說。相反,水濺船身的是他,先看老人的也是他,引起老人注意的還是他,逼的老人說話的更是他。
他又感覺荒唐,“若身如風一樣只是前行,那言語與眼色又是如何生出?”再看一眼大江之內,無數同伴互相殘殺,行爲意識清晰可見,忍不住說道:“先生之說我卻難以認同!風乃無心之氣,也無言語意識,更無傷人的動機,不可與有心之物並論;就如我看見您一樣,乃是有心有識之舉,若我是風,就是無心無識之舉,又怎會耳聽生意?”
老人點頭認同,嘆道:“你只是看到了表面,卻沒有看到真正的深意!”站起身來胳膊展開,自由自在無有煩惱,青袍隨風飄逸,講道:“萬物乃虛,與風無異!然而卻因合和之變故生眼色,於天地間形成依賴。”
“先生,我不明白!”他面色凝重。
老人再次坐下,緩緩說道:“風本來無名,卻因名而成爲風;就好比我只是劃船過江,你卻看我老眼昏花沒有抓你,這就是你之見而非我之見!你說風無心無識?可因你所感卻有心有識;讓你自在的風被稱爲微風,讓你發抖的風被稱爲冷風,還有火風狂風,暴風與旋風,實則它不過只是行走,卻有萬物總是像你一樣將它攔住,借了它滿身東西而不歸還,因此使它有了種類,而它卻從未承認過萬物的存在,這就是它的眼色與心識。”
“先生,風走過,使萬物重生;實爲相互作用,又怎能說它從未承認過我們的存在?”他很不理解。
老人說道:“它走過,從未想過幫助萬物!也從未讓你們爲此起名。因爲它本身爲虛,乃宇宙之虛,乃大千世界之虛,乃萬般輪迴之虛,乃本具明動之虛,乃爲合和歸定之虛,乃無常光明之虛,起於大本源,無律可束縛。”
他心裏特別震撼,於江中數載第一次聽到此言!想想同伴之死,若非它們自以爲是,常生我說我是之意,也就不會出現爭鋒,更不會因食物而喪失性命。
他稽首作揖,又生起悲憫之心,說道:“先生之言讓我大開眼見,無論生爲何身,當是有我明我悟之思。”眼眶溼潤,嘆道:“此江乃爲南江,是當年高雄首領親自在此提名,而今卻因紛爭使這裏污濁,不停地有屍骨被倒入其中,害的我們黑魚一族經常鬥狠,還請先生指教,我該如何才能止住互鬥?”
老人聽後感慨一下,是非對錯不過爲了生存,自在的起身抓把鬍鬚嘆道:“孩子,水不動則不起浪,你們不爭則天下本安;可嘆世事無常,爭者常以不爭斷其本意,使得萬物邪動,入了魔道無法自拔!”又露出一絲欣慰,彷彿看到了喜悅之氣,說道:“你無須擔憂,一切自有解決。”
“請先生賜教!”他一臉虔誠道。
老人讚道:“山山水水萬物聚,天上地下贊妙語;四海八荒一碗水,知足常樂真善美;萬萬千千紛爭事,自有救主解萬難。”
“多謝先生相告。”他稽首作揖。
“孩子,我該趕路了,你回去吧!”
“先生,一路順風。”
老人點頭伸手一指他的額頭,身體又變回了黑魚的樣子,朝地磕了三個響頭以示尊敬,接着跳入了水中,後又翻身露出頭來張望,看着船兒逐漸消失才肯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