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盯着那份報告,想着那個數字——四十六歲!
魏京飛張大了嘴巴,聲音乾澀:“四十六?臥槽!這怎麼可能?那小和尚看着明明也才十一二歲啊!”
劉一鳴也傻了:“咱們登記的時候,寫的是年齡不詳,約十一二歲,可這差了三十多年啊!老天呀!”
王德發撓撓頭,一臉匪夷所思:“四十六歲的人,長的跟個孩子似的?這傢伙怎麼保養的?皮膚水嫩,脣紅齒白的,妥妥的老怪物啊!喫了唐僧肉了?”
這原本是句玩笑話,可聽在衆人耳裏,卻更添了一抹詭異在小和尚身上。
宋子墨皺眉:“胖哥,別瞎扯,這裏頭肯定有說法!”
郭乾看着那份報告,翻了翻後,瞧見裏頭附了一份X光片,便看向汪法醫:
“老汪,你確定沒搞錯?骨齡這東西,會不會有誤差?這怎麼還有份X光片?”
汪法醫搖搖頭,推了推眼鏡:“哎,說來也巧。當初小和尚抓回來的時候,李顧問特意交代對這傢伙留個心眼,最好做個X光檢查,沒想到當初的無心之舉,竟然直接成了現在的驗證之光!”
衆人一震,紛紛看向李向南。
“郭隊,我對比X光片,骨齡比對我做了兩遍!第一遍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不相信,趕緊又讓小旦幫着做了一遍!結果都是一樣,四十六歲,誤差絕對不超過兩歲!”
這絕對二字從他嘴裏說出來,可信度直接拉滿。
汪法醫的品性大家都知道,他可從沒有說過大話的,如此確定的話,那也是被逼急了。
可見他是十分自信的。
汪法醫索性把報告翻到最後面,指着X光片:“你們看這裏,這是他的顱骨。孩子的顱骨,骨縫其實是沒有癒合的,應該有一條一條的縫,隨着年齡的增長才會癒合!而你們看他的骨縫,完全癒合了,這是成年人纔有的特徵!”
他又指着另外一張:“這是他的腕骨!兒童的腕骨,骨骺線應該很明顯!但他的骨骺線已經閉合了,這也是成年人的特徵!採用醫學上的骨齡鑑定方法,確實判斷出他的年紀在46歲!”
魏京飛湊過去瞅了半天,看不懂,但表情已經信了。
“那這到底怎麼回事?一個四十六歲的人,怎麼長成這樣?”
“是啊,關鍵是看面相壓根不像是一箇中年人,成年人的皮膚跟兒童的皮膚是不一樣的,這又是如何達到的?”
屋內衆人面面相覷,誰都不知道答案。
李向南拿過報告看了半晌,靠在椅背上,緩緩開口:“這是一種病!”
衆人都看向他,興趣一下子被提了起來。
李向南說:“醫學上叫侏儒症。患者的生長發育會停滯,身高停留在兒童時期,但年齡卻會正常增長!所以有些侏儒症患者,看着像孩子,實際已經三四十歲了!至於皮膚問題,我想只能找到他人,才能問明白了!”
郭乾愣住了:“侏儒症?還有這種病?”
李向南點點頭:“這種病不常見,但也確實存在!患者的內臟、骨骼都會正常發育,但四肢和軀幹的生長會提前停止。所以他們的身體比例和正常人不一樣,頭顯得大,四肢顯得短。”
他頓了頓,指着報告上的X光片:
“你們看這裏,他的四肢骨骼,明顯比正常人短!但他的顱骨,是正常人的尺寸,這就是典型的侏儒症特徵!”
衆人面面相覷。
王德發喃喃道:“難怪那小和尚看着怪怪的,頭大身子小……”
宋子墨也反應過來:“他在滿月宴上的表現,說話形式,壓根不像個孩子,原來根本就不是孩子!難怪成奎大哥說他邪性的很!”
郭乾一拍桌子,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提審他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哪兒來那麼深的心機?問什麼答什麼,答的還雲遮霧罩的,像是在跟大人對話!我當時還以爲是這和尚早熟,現在想來,人家本來就是個大人,在耍我們呢!”
魏京飛也驚了:“那他在看守所裏的那些表現——半夜唸經,對着牆說話,動不動就因果輪迴,全特麼是裝的?”
劉一鳴點頭:“肯定是裝的,他故意裝神弄鬼,讓我們覺得他邪門,不敢靠近!這樣他纔有機會搞小動作!”
衆人又是一陣愕然。
李向南抽着煙道:“而且這種人,體型小,骨骼柔韌度異於常人!如果再加上縮骨功的練習,事半功倍,他可以輕鬆鑽進那個管道,比於一青還容易!”
說到這裏,李向南眯起眼睛看向衆人:“甚至,很可能通過這些年的練武積累,他成功突破了侏儒症的束縛,可以隨意改變自己的形體狀態也說不定!”
衆人駭然。
魏京飛倒吸一口涼氣:“那咱們關他半個月,等於關了條毒蛇在籠子裏?他要是想弄死咱們,隨時能從管道裏爬出來?”
衆人臉色都變了。
郭乾沉默了幾秒,敲了敲桌子,“看看筆錄,小和尚關押期間,獄警發現了什麼異常沒?”
魏京飛和劉一鳴趕緊去翻。
“有!值夜班的幾個獄警說過,他那間牢房,半夜傳出咯咯咯的聲音,像是骨頭在響!當時以爲是老鼠,就沒在意!現在想想……”
劉一鳴也提醒:“有人經常聞到牢房附近有一股檀香味,以爲是小和尚長年累月在寺廟裏醃入味了,都很牴觸,所以都繞道走!”
魏京飛:“也有許多人聽見他黑天白夜的在唸經,吵死人的……”
李向南心裏一動。
骨頭響,應該是他在練習縮骨功,或者在準備出去的事宜,進出管道時關節脫臼重組而發出的動靜。
唸經那些動靜,則是故意製造出來的,用來嚇唬獄警,讓他們不敢靠近,提前做好預防措施。
這樣,他進出管道時,纔不容易被發現。
郭乾皺起眉頭:“李顧問,那麼問題來了,這個小和尚和高小虎又是什麼關係?管道裏的那些箭頭,難道是高小虎幫他擺的?上官無極的人,至於去幫小和尚嗎?”
李向南的眼睛始終眯着,在思考,聽到他的話,彈了彈菸灰。
“之前我始終都想不明白,敵對陣營的人爲什麼會幫他越獄!”
“從老渡口爆炸案來看,我想到了一個可能……”
會議室裏霎時安靜下來,郭乾嚥了咽口水,“什麼可能?”
李向南一字一頓道:“小和尚也特麼是上官無極的人!”
嘩啦啦!
郭乾豁然從座位上站起,帶倒了椅子,滿目震驚:“那咋可能?那豈不是說老渡口困殺案是上官無極做的?他是那個背後人?”
李向南沒有說話,卻看向了王德發和宋子墨,三人的臉色都有一剎那後知後覺的恍然。
接着一個名字從三人口中異口同聲的喊出來:“是禪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