癩頭和尚走後,黛玉跑到賈敏身邊,道:“孃親,哥哥今天真厲害!”
賈敏放開梓軒,抱起黛玉道:“你哥哥今天可幫你出了口氣,你們兄妹倆可要好好相處呀!”
“太太放心,二孃說了,男子漢就是要保護家人的!我會保護妹妹的!”梓軒揮着手中的劍,笑道。
“你個孽障,家裏來了人,不喜歡攆出去便罷,值得你動手嗎?一點子大家氣度都沒有!”林如海笑罵道。
梓軒嘿嘿一笑,並不怎麼怕林如海。
“孃親,我累了!”黛玉打着哈欠對賈敏道。
賈敏忙道:“王嬤嬤,帶大姐兒去休息……”
林梓軒看黛玉困的樣子,覺得無趣,於是轉身道:“我去看二孃了!”說完就跑了。
賈敏看着他的背影,臉色有點不好。邊上的趙嬤嬤忙捏了她一下,她往邊上一看,林如海正在囑咐王嬤嬤,平時要注意黛玉的身子……
“二孃,我私底下能叫您孃親麼?”小梓軒從正房出來後,徑直走到劉妍的院子裏,看着劉妍正給他做衣裳,跑上前去,拉着他的袖子悄悄地問。
劉妍一震,抬起頭來,眼淚刷的流了下來,小軒哥兒笨拙的幫她擦擦淚水,小心翼翼道:“您別哭啊!不能叫就算了!”
劉妍放下手裏東西,把軒哥兒緊緊抱在懷了,道:“能叫,但是不能別人發現了!”
“孃親!”軒哥兒低聲叫道。
“我的寶寶!娘在這裏,在這裏。”一聲‘孃親’劉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這麼多年的辛苦彷彿在這一刻什麼都存在了,看着兒子稚嫩的小臉,劉妍覺得爲了他讓自己做什麼她都甘願。
“寶寶,以後你就我媽吧!這樣不是很引人注意,但在人前,你還是叫我二孃,因爲叫孃親太顯眼了,指不定會落人話柄。”劉妍突然想到現在還是得要事事小心,雖然賈敏看着對自己的兒子不錯,以後可說不定。再說自己也沒資格讓孩子叫自己娘或者母親。
軒哥兒看着劉妍期待的眼神,高興地叫道:“媽!”
翌日林如海到劉妍房中跟劉妍閒聊之時說起此事,劉妍眼睛一轉,有些擔憂的說:“老爺,妍兒在蘇州倒是聽過那癩頭和尚之事。”
“哦?說來聽聽!”林如海任着劉妍爲他擦臉洗手,散發按摩,很是隨意。
劉妍想了想,好像當時甄家的事,林家一大嬸的確跟自己閒聊過,既然有據可依,說出來又何妨,沒準還能幫幫那個應該可憐的丫頭,都說香菱的人生預示着黛玉的人生,自己雖然沒有什麼好心幫賈家的人,但是林妹妹必須得保住,畢竟是梓軒的妹妹,於是道:“說的蘇州一戶姓甄的大戶人家,主人叫甄士隱,四年前元宵佳節之際,家裏來了一個癩頭和尚和一個跛腳道人,那癩頭和尚的描述和昨兒個來咱們家的一樣。那一僧一道到了甄家,開口就說,人家女兒會累及父母,讓人家舍了女兒出家……”
“又是舍女兒出家……哼!”林如海不恥道。
劉妍繼續道:“那家是個獨生女,自是不肯,那道僧就說什麼:慣養嬌生笑你癡,菱花空對雪澌澌。還說什麼:好防佳節元宵後,便是煙消火滅時。說完就不見了……衆人都道他們是有些來歷的。去年元宵節,甄士隱命一個叫霍啓的下人抱了女兒去看花燈,誰知霍啓竟在那元宵節將她家小姐甄英蓮遺失了,後來這背主的小人也跑了。甄士隱其妻封氏思女成疾也就病倒了,結果隔壁葫蘆廟在三月十五這一日,因小沙彌失手走水,禍及甄家,甄家就倒了,再後來就聽說甄士隱被那僧道度去出家了,其妻封氏被接回孃家了……”
“真有此事?”林如海看劉妍說的這麼詳細,心裏也是喫驚不已。
劉妍點點頭,道:“真的,林家大嬸嬸說,那甄家女兒叫甄英蓮,眉心有個米粒大的胭脂痣,很是引人注意,長得甚爲可愛,聰明伶俐,甚得甄家夫婦疼愛。我們最後就想,那個可憐的小英蓮一定被柺子拐走了……”
“不好!”林如海拍了大腿,焦急道:“今日那和尚可是要度黛玉出家啊!”
“不是說,有貴人相助,命格已改麼?”劉妍笑道,心想:只要你不死,誰敢往死裏欺負你家女兒。
林如海搖搖頭,想了想,突然笑道:“你說他是有些來歷,我確是不信的,我們小軒哥兒就把他打得‘嗷嗷’直叫呢!也是被軒哥兒打後,那和尚才說命格已改呢!沒準軒哥兒就是黛玉的貴人。”
劉妍坐在他的懷裏摟着他的脖子,親暱的說:“父親疼愛,兄長愛護,我們大姐兒就會過好日子。我從來就覺得我的命由我不由天,我的命從來不是什麼老天爺要那就能拿走的,它只屬於老爺,老爺在,我便在。同樣我想,有您給大姐兒做依靠,她定會好的……”
“老爺會一直陪着你的!”林如海說完抱起她,往牀上走去,又是一夜恩愛……
自打劉妍回來,賈敏就覺得不大順利,於是跟林嬤嬤商量,自己應該怎麼做。
賈敏拿着帕子拭着眼淚道:“嬤嬤,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這軒哥兒也是好的,單看他跟黛玉處的那麼好,我就知道以後他極有可能會成爲黛玉的助力。只可惜當年我慢了一步,要是在他生下來便抱養了他,現在我也不會這麼擔心了。現在孩子已經懂事,連老爺也常誇他,想着給他請個教書先生在家裏好好教導呢!這孩子現在跟那個小賤人感情那麼深,現在養確實是養不熟了,你說我該怎麼做?”
林嬤嬤嘆了一口氣,拉着賈敏的手道:“奴婢也知道您對老爺感情深,容不下旁人,可是現在您身下沒有哥兒傍身,總是不妥,既然軒哥兒現在已經懂事,定是養不熟了。我看您,不如……”
林嬤嬤有些遲鈍,不知道該不該說。
賈敏卻是不管直問:“嬤嬤有話便說就是,我都聽你的。”
“您還記得翠微嗎?”林嬤嬤問。
賈敏咬牙道:“怎麼不記得?當年我視她爲心腹,爲姐妹,可是她竟然想爬上老爺的牀。要不是老爺沒有那個意思,指不定還被她成功了。本想將她發賣,可是那裏有新媳婦,就發賣自己陪嫁丫鬟的道理,所以我才把她配了出去。”
林嬤嬤冷哼道:“當年您出嫁的時候,奴婢就告訴你,翠微心大,您就是不聽,所幸未釀成什麼大禍。”
“嬤嬤,你現在提她是何意?”賈敏問。
林嬤嬤冷眼笑道:“那翠微嫁出去運氣倒好,頭年就生了兒子,接下來又生了個姑娘,後來又生了個小子。因爲您不待見,所以一家人生活也頗爲清苦,她家大姑娘到長了個好相貌,叫雲煙,跟翠微那個小賤人一樣,我先眼看,也是個好生養的樣子。”
賈敏冷笑道:“倒是個好運氣,接連生子啊!”
林嬤嬤道:“她那叫什麼運氣,太太,我現在說的是您,既然翠微那閨女好生養,相貌也不錯,您現在身子骨不大好,何不藉機分分二太太得寵,萬一那雲煙生了兒子,你便抱在自己身下,以後也好有個依靠。”
“嬤嬤,你怎麼老想着要我抱別人的孩子,你這不是挖我的肉嗎?人家孩子有自己親孃,以後會認我嗎?”賈敏有些氣憤。
林嬤嬤嘆了一口氣,在賈敏耳邊低喃道:“去……母……留……子……”
賈敏一震,抬頭看着林嬤嬤,好半天,閉上眼睛,輕輕的點了點頭。
翌日,賈敏就派人把雲煙叫了過來,對她說要把她納給老爺做通房。雲煙回家把這件事給父母說了之後,翠微心道:這賈敏可從不是大方的主兒?再說了即使要給老爺納通房,賈敏也不會選自家女兒,定有什麼企圖。賈敏最近急需什麼呢?翠微眼前一亮,賈敏缺個兒子!既然她缺兒子,那麼是不是以後雲煙的孩子就能養在她膝下,繼承這碩大的林府呢?
翠微從未把劉妍當回事,因爲不管怎樣,林如海表面上絕大部分的時間還是留宿在賈敏院中,估計也就是仗着長得年輕漂亮,吸引老爺罷了,不足爲據。有自己看着,看那賈敏能對女兒怎樣?
想到這裏,翠微就對雲煙要給林如海做通房感到高興,她家男人疑惑的問:“你不是說你跟太太有仇,太太能善待咱們家雲兒嗎?”
翠微笑道:“你懂什麼?太太這是要咱們雲煙替她生兒子,你想想即使雲煙以後不能養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是雲煙的事實是無法磨滅的,養在太太身邊,以後定會比大哥兒富貴,以後指不定整個林府就是他的,我們早說過我們雲煙是享福的命,以後也許還會做老封君呢!”
她家男人眼睛一轉,也笑道:“可不是嗎?你我以後可是這林家的嶽家了,不比你說的賈家差吧?”
兩人對視一笑,定下此事,讓雲煙答應下來。雲煙本不願意,但在父母的勸導,還有破天的富貴的引誘下,便同意了。
林如海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也沒想在納什麼妾氏、通房,但是在雨淚俱下訴說自己身子不適,不能讓老爺盡興的愧疚下,求老爺納了這個通房。
雲煙長得不錯,可是畢竟自小在林家長大,母親雖教了幾個字,但也只比旁人號上那麼一點點,而且面對林如海的時候,一貫有些怯懦,林如海根本就看不上,但又不想違了賈敏的心意,拖了好幾天,才進了雲煙房裏,草草完事後就去了書房。
劉妍知道賈敏又給林如海塞了女人,心裏有些不舒服,但是也沒太過在意,那個雲煙自己也見過,定是不能威脅自己和軒哥兒的地位的。在林如海面前雖表現的有些落寞,倒也沒怎麼出格,只是不經意間,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惹得林如海心疼不已,對劉妍更是疼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