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體裏面有條隧道,非常寬闊。但被藤條綁着,動彈不得,免不了磕磕碰碰的,好幾次無病的腦袋都砸在了石頭上,最後昏迷了;醒來之後無病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昏暗的山洞內,躺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地面潮溼的滲水。
當眼睛適應了這裏的光線之後,周圍的場景漸漸的也變得清晰了。這個山洞非常特殊,該怎麼形容呢,四周的牆壁上都佈滿了藤條,密密麻麻的;有兩條路,左右各一條,無論走哪裏都充滿了黑暗,一絲光線都沒有。
難道這裏就是那妖怪的巢穴嗎?
無病一邊想一邊站了起來,摸了摸腦袋,雖然沒流血,卻也鼓起了好幾個包。手機還在,但是沒信號,無法與外界聯繫,無病打開手電筒往四周照了照,試圖想看的更清楚些。
結果就是這一舉動,無病看到了她認爲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嚇得無病把手機錯當了磚頭,直接就扔了過去。距離無病只有兩米遠的地方有棵槐樹,光樹枝就比她的腰圍還大,牆壁上的藤條實際上是它的根。
樹上長着一張臉。老人的臉,有鼻子有眼,還有嘴巴,眼睛正盯着無病看。這種情況她以前只在電視上看過,沒想到今天還真給自己遇上了;她把手機扔過去,那棵樹竟然張開嘴巴,給喫了,完了還不忘吧唧嘴。
四週一下子又陷入了黑暗,剛剛適應手機閃光燈發出的光,現在又得重新適應黑暗了。無病現在非常恐懼。一是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二是身邊有個妖怪,危險隨時都可能發生。
蹲在原地,無病趴在自己的胳膊上,埋住自己的臉。自從父親去世之後,這是她第一次流淚,流下了無助的淚水;就在這時,她彷彿聽見了那棵槐樹在跟我說話,它說:“孩子,你不用害怕。我是不會傷害你的;我帶你來的目的是有些話想說,但是不知道跟誰說,我覺得你會是個合適的聽友。”
在無病抬頭的那一瞬間,山洞內變得不再黑暗,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耀眼的光芒。槐樹向她露出一笑,雖然看着彆扭,但還算和藹,不知道爲什麼,現在無病竟然對它還有種親切感;嘗試着靠近它,見它沒做任何反應,無病便走到它身邊,坐下,說來也怪,剛纔的恐懼都在一瞬間煙消雲散了。
把無病帶來就是爲了陪它嘮嗑,這理由也太牽強了。不過我現在除了信它,別無選擇。那女孩已經不見了,估計已經想辦法出去了吧。
“孩子,我知道你心裏疑惑,但是請你諒解。我在這無縫山的山體之內存活了上千年,不久以後我就要渡劫了,在渡劫之前,我還有些未了的話想說,如果你心中有想問的,你也可以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它要是想殺無病,那大可不必跟她說這些,直接動手就是了,反正她也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罷了。所以,當它跟她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無病信了,但她心中確實存在幾個問題想問他。
無病問,他答。
“爲什麼要帶我來這裏?這是你的家(巢穴)嗎?”
“這是我的家,準確來說,整個無縫山都是我的家;至於帶你來的原因,我剛纔已經說過了,是因爲我想找人說話,有些事情要交代。你是奇人,有奇魂,我想這千百年來,你是我一直等的那個人!”
“你有什麼事情想跟我說?我那個朋友呢?”
“她好好的。你不用擔心!等回答完了你的問題,我再跟你談我想說的事情。”
“你……你是誰?那盤龍彎的事情都是你在搞鬼嗎?還有,無縫山的北邊爲什麼寸草不生?”
“這,我是誰還不夠明顯嗎?一個修煉了千年的妖怪而已,無名無姓!盤龍彎的事情不是我搞得鬼,我沒有這種能力,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就算我再修煉一千年,都無法達到它十分之一的境界!我們所在的位置就是在無縫山北邊的山體內,因爲我在地下修煉。需要吸收天地靈氣,這北邊的天地靈氣都被我一妖獨得,所以纔會寸草不生。”
“它是誰?很厲害嗎?你好像很怕它的樣子,也就是說這無縫山並非存在有旱魃?”
“誰告訴你旱魃的事情?小娃娃,我告誡你一句,盤龍彎的事情你千萬不許插手;千百年來那已經成爲一種定律了,要想破壞這種定律,那就必須逆天而行,死人不死,活人不老。是的,我怕它,它只要一出現我就會感覺到威脅,無縫山並沒有旱魃,但八尺有;她藏在八尺的某個角落裏面,化爲人形跟當地居民在一起好好生活着。”
真的有旱魃!看來他們說的沒錯。這裏真的藏龍臥虎,什麼鬼都有。問到這裏她就不敢繼續問下去了,一來她也是怕惹麻煩,二來她只要知道這裏有旱魃就夠了。要是有機會回去,她把這個信息傳遞給我,讓我和藍眼去處理就夠了。
它能看到無病的魂魄,又知道奇特之處,想必告誡也是出於好意。適可而止就算了,別等會兒他話說完了,又改變了注意;認爲她知道的太多了,要殺了她,到時候說什麼都來不及了。
無病現在沒有任何防備,扯開話題,問它:“我的問題問完了,你想跟我說什麼?”
“嗯?問完了,你的問題可真少啊!我還以爲你有不少問題要問,罷了,那我就說了,你仔細聽好了!”
無病點點頭,表示可以。它向她露出一笑,現在來看比剛纔和諧多了,儘管還是有點說不出的詭異;它說:“嗯……那個,我先說說第三者的事情,我所知道的第三者!然後我再給你說說,你身邊那兩個朋友的身份,來頭!”
“我想,等我說完這些之後,你就會有興趣繼續聽我講下去了!”
第三者的事情!什麼第三者?她身邊的朋友就是我和伊然,哦,還有藍眼。
我是殭屍,伊然是女妖,而藍眼則是狼人。難道我們三個人的身份難道還有另外的一面嗎?
它究竟想跟無病說什麼?
第三者自洪荒時期便已存在,與天同在,只要天還在,第三者就會一直存在下去。以往的第三者都是男子,無病是第一個女子,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因爲第三者即將在她這裏消失。
她的靈魂屬於第三者,因爲無病自出生以來就沒了魂魄,也就是說她剛出生就夭折了;無病本來不屬於這個世界上,但是冥冥中自有天註定!
每個第三者在幼兒時期都得過繼,否則將活不過十八歲!無病母親曾跟她說過,她把她過繼給了觀音,或許正是因爲這樣無病才能活到今天;樹妖所言不虛,無病漸漸的來了興趣,又靠近它一步,坐在樹根上,現在無病跟它的距離已經非常貼近了。
第三者也有好有壞,利用好了便好,沒利用好便壞。無病的靈魂屬於第三者,身體裏面有股力量還未覺醒,而想要覺醒這股力量,首先就得將自己活埋,然後找到地獄之門;無病已經被埋過一次了。現在主要的就是找地獄之門了。
活埋,地獄之門?無病不知道他是否在說自己,因爲這樣的人並不像自己,反而,直覺告訴她,這更像剛纔那個女孩。
無病沒有打斷它,繼續聽着。
當潛藏在無病身體的力量覺醒了之後,她就可以爲所欲爲。是男是女,自己決定;是生是死,自己把握;來世投胎,看你喜歡。但是有一件事情是永遠無法改變的,第三者不得嫁娶,不得行男女之事,無法過上普通人的日子。
關於第三者的事情,它知道的只有這麼點兒。
它說,法卡是不動明王的傳人,何以見得?因爲他身上的氣息來自正統的佛教,也就是說他是正宗的佛教徒;正宗的佛教徒主要以供奉七大明王和大日如來爲主,以觀世音菩薩,十八羅漢爲輔。
不動明王是七大明王之王,法卡作爲他的傳人,必定有着前後三世的關係。這點我不意外,因爲法卡的能力我親眼見過,不動明王也是他告訴我的;凡是遇到重大的事情,或者難敵的對手,召喚不動明王是他的首選。
然,不動明王和第三者之間向來無緣,法卡能跟她聚在一起,怕是前幾世就早已註定了的事情;至於白子赫的身份,他的真實身份並不是什麼陰間執法者,而是地獄之王,也就是冥王!樹妖問無病,你認爲一個陰間執法者,就一個負責勾魂的,他如何變身?她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地獄分三王,冥王。極樂王,地藏王。阿鼻地獄是地藏王的管轄,極樂城(冤死城)是極樂王的天下,而除開兩者,其他的都歸冥王所有;冥王的職責在於維持冥界的秩序,保證它不會出岔子,那些冤死鬼一般都被冥王安排去了極樂城。
阿鼻地獄是那些生前作惡太多,死後怨念太重,永世不得超生的那些鬼魂的最終歸宿。冥王的原形非常可怕,樹妖形容的無病心驚膽戰。而她卻無法用文字去記錄下來;第三者是冥王的宿敵,後者想擁有他的靈魂,而前者偏偏又有不用經過輪迴就可以直接投胎的權力。
所以,白子赫跟無病聚在一起,八成是衝着她的靈魂來的。不動明王傳人,第三者,冥王,他們聚集在一起只有一個可能;前者料到後者會對無病不利,所以纔來保護他的,幾千年前的無病和法卡很有可能是情侶,或者夫妻。
不動明王的傳人通常都看不出他有多少歲,二三十歲了,而面貌,身高卻和十幾歲的人沒什麼分別。因爲時間在他們身上是無效的,像美劇《梅林》一樣。魔法師梅林就是那種,想年輕就變年輕,而恢復原貌後卻是個白鬍子老頭。
無病已經確定了,樹妖說的並不是自己。他口中的第三者是剛纔那個姓蘇的女孩,他完全把無病錯當成了姓蘇的女孩,所以纔對她說了剛纔那些話;從樹妖口中所謂的不動明王和冥王就可以見得,他說的並不是我和藍眼,或者伊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