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炎回了宿舍也就十分鐘就又出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最後出了校門,看見校門口的燒烤店。
何炎已經記不清那家店的味道了,但奇怪的是,他還記得在這裏遇到蜜蜜的情景。
她在跟服務員點酒的時候緊張又興奮的樣子,一個人坐在那的時候又安靜又乖的樣子,聽見隊友說他壞話的時候,又尷尬又生氣的樣子。
何炎竟然都記得清清楚楚。
何炎在門口站了會兒,進了那家店,隨便點了些喫的和一瓶啤酒,喫的還沒上,正好王猛打電話過來,聽說他一個人在這就說要來找他。
王猛來的時候何炎已經喝了半瓶啤酒了。
王猛一開始沒看出來何炎是在借酒澆愁,畢竟何炎就點了一瓶,王猛以爲他是口渴呢。
等何炎喝完一瓶開始頭暈的時候,王猛才知道何酒量竟然這麼差。
王猛樂了,“何炎,你酒量竟然這麼差,我老家小孩都有這酒量,平常挺能裝啊,我們一點沒看出來。”
何炎也不搭理他,自己又點了一瓶。
王猛看何炎喝第二瓶,開始攔他,見攔不住,乾脆把他酒瓶子搶走了,“嘶,你別喝了。”
“不是,兄弟,你至於嗎,跟姜蜜吵架了是吧,晾她兩天,她自己就好了,女人就不能慣着。’
王猛說話的時候底氣十足,音量也不小,旁邊一桌的女生聞聲轉頭看他,眼帶嫌棄。
王猛也沒發現,還自我感覺挺良好,還想再說幾句。
“砰”,玻璃杯重重落在桌上,何皺着眉頭,實在聽不下去了,大着舌頭道:“王猛,你個妻管嚴,騙騙我們也就算了,別把自己騙了。”
王猛愣了,半晌才磕巴着問:“你………………你怎麼知道的啊,不是...........大家都知道了啊?”
何炎拿回來瓶子給自己倒酒,沒搭理他。
這個晚上後面發生了什麼,何炎都記不清楚了,第二天醒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在宿舍牀上躺着,外套都沒脫。
天才矇矇亮,何炎感覺整個腦袋都要炸了,捂着頭回憶了半天,纔想起來幾個片段。
有一段是王猛一口喝光了杯裏的酒,窩窩囊囊地跟他說:“面子這種東西有什麼用啊,面子沒有用,我跟你說兄弟,沒用,它都不如鞋墊子!”
還有王猛拿筷子敲了兩下桌子,“跟自己媳婦服軟丟人嗎,不丟人,那又不是外人,是自己媳婦。”
何炎狠狠搓了一把頭髮,都不敢想昨晚上,自己跟王猛這樣的喝酒得多丟人。
何炎越想越後悔昨晚答應王猛來找他,拿起手機給王猛發了一句,“再不跟你喝酒了,喝多了你就耍酒瘋,真給我丟人。”
王猛竟然也醒了。
"!!!"
“你說什麼何炎,誰給誰丟人啊,你忘了你昨晚上挨個桌拿大蒜了,人服務員都上來攔你,到底誰丟人啊!”
何炎惜了,“不可能。”
“你不信是吧,不信你掏,昨晚上你拿完全裝兜裏了。”
何炎把手伸外套兜裏,然後掏出來一把大蒜。
有一瓣一瓣的,還有半頭的。
何炎沉默了,看着屏幕上王猛跟刷屏一樣的“哈哈哈哈”,動手把他拉黑了。
何炎睡得渾身難受,坐起來想把外套脫了,一扭身,一點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鑽進來,照亮了窗臺上的大蒜。
1: "......"
陳演昨晚上被何炎耍酒瘋鬧的,挺晚才睡着,今天早上又有早課,一早上氣壓都很低。
他沉着臉收拾好東西準備去上課,換鞋的時候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陳演一怔,去看喬文遠,發現喬文遠正在脫鞋。
陳演頓了下,也把自己的鞋脫下來,仔細辨認了一番,發現鞋裏被踩扁的東西是......兩瓣蒜?
陳演都被氣笑了,扭頭看了眼喬文遠手裏的同款大蒜,誰幹的缺德事不言自明,他站起來想找何炎算賬,纔想起來何炎早溜了。
***
姜蜜早上第一節沒課,九點半和謝冬幾個從寢室出去,準備去上第二節課。
姜蜜出了寢室樓就發現周圍的人都往一個方向看。
她跟着看過去,然後就忘了繼續往前走。
阿炎哥站在樓底下不遠處,穿了一身黑,頭髮好像沒吹好,有點亂,兩手插在兜裏,面無表情站在那,雖然還是很帥,但是今天顯得有點兇,一臉生人勿近的死樣子。
“何校草哎,找你的吧蜜蜜。”
王慧雅說完,和謝冬她倆交換了個眼神。
三個人擠眉弄眼地推姜蜜,“你們聊吧,我們先過去,這節不上也行,萬一點名有我們幾個呢。”
“哎??”姜蜜沒叫住她們。
一轉眼的功夫,阿炎哥也看見她了,他個子高腿長,幾步就走到她跟前,姜蜜連個做心裏建設的時間都沒有。
姜蜜還沒想好怎麼面對阿炎哥。
不理他好像顯得自己很小氣,理他又總覺得心裏有點彆扭。
姜蜜低着頭,盯着自己的鞋尖,不說話也不看阿哥。
“我難受,蜜蜜。”
姜蜜一下抬起頭,糾結變成了緊張,“你身體不舒服嗎,哪裏不舒服阿炎哥?”
剛纔看起來很兇的人彎腰看她,眼睛垂下去,睫毛抖了兩下又抬眼看她,聲音有點委屈,“你不理我,我心裏難受。”
姜蜜有點繃不住了,不敢再看阿哥,扭過頭說:“我要去上課了。”
她說完也不理他,徑直往前走。
阿哥就在後面跟着她,一直跟到教室門口。
姜蜜這節課是爲了修素質學分的選修課,人很多,在階梯教室上課。
她進去就去找謝她們坐,王慧雅叫她回頭。
姜蜜回頭看見阿哥坐在階梯教室的最後面,可能是回頭看他的人太多,把他看煩了,頭壓得很低,姜蜜看不見他的表情。
這一節課姜蜜什麼也沒聽進去,她現在倒是不生阿哥的氣了,但是看見他就覺得心裏亂糟糟的。
姜蜜覺得應該是因爲那天晚上的事情沒說清楚,她沒辦法把沒說清的事含糊地揭過去,所以就在那裏,害她看見阿炎哥就心煩。
等到下課的時候,姜蜜冷靜了下來,她覺得自己那天之所以生氣,除了因爲阿哥不高興地結賬的反應,還因爲阿哥拒絕跟她溝通。
姜蜜覺得自己不能跟阿哥一樣,她不能這樣拒絕和阿炎哥溝通。
所以下課前,姜蜜告訴謝她們,自己不和她們一起喫飯了。
等到一教室的人走了一大半了,姜蜜才站起身,沿着階梯一階一階上去,一直走到最高的地方,站到阿哥身邊。
阿哥就坐在位置上,眼睛沒有之前那麼亮了,暗淡着卻又執着地看她。
“走吧。”姜蜜看了他一眼,小聲說了這麼一句。
然後她就把看起來很兇的阿哥領走了。
他們從校門口出去喫飯,姜蜜其實沒什麼喫飯的心情,隨手指了之前喫過的燒烤店,“喫這個吧。”
何炎僵了下,艱難道:“喫別的吧,這家………………不好喫。”
姜蜜其實只是想和阿哥談談,無所謂喫什麼,兩人去了一家新開的店喫炸豬排。
兩個人還是有點不自然,姜發現阿哥喫得很少,問他:“不喜歡喫嗎?”
何炎喝了口茶,搖頭,“沒有,昨晚上喝多了,有點喫不下。”
姜蜜是知道阿哥的酒量的,沒比自己強多少,估計他也就喝了一兩瓶,沒當一回事。
“頭髮,好像有點亂。”姜蜜指了下自己的腦袋。
何炎伸手捋了兩把,“早上風大,吹亂了。”
姜蜜手裏的筷子空在那裏,她抬頭看阿哥,想問他早上幹什麼去了,又抿抿脣沒問出口。
阿炎哥卻自己往下說了,“我早上去你寢室樓底下等你。”
“你......不是要過我課表嗎,我第一節沒課。”
“嗯,我知道,我早點去,想想怎麼和你說。”
姜蜜咬着嘴脣,看着他。
“我那天晚上撒謊了,我當時確實不高興了,我當時也有點想不明白,不知道自己爲什麼突然那樣,我平常不是這樣的......不是那種愛面子,又小心眼的人。”
“後來我想明白了,”何看着姜蜜,眼神很清澈,像要把自己掰開給她看,“我不高興是因爲,我怕輸給陳演和喬文遠,我怕我在你心裏比不上他們。”
姜蜜眼睛熱熱的,有點難受。
她沒有往下問,沒有問他爲什麼害怕,她心裏隱隱的有了答案。
姜蜜不敢去問,因爲她還不知道自己的答案。
如果阿哥真的喜歡她。
那她呢,她喜歡他嗎?
姜蜜不知道答案,也沒有去問他,她只是搖頭,然後認真地看着他說:“你不用和任何人比,你就是你,阿炎哥,你在哪裏都是閃閃發光的,跟家庭或者其他的都沒關係,你自己就足夠耀眼了,可能你自己不知道,但是你真的可以帶給很多人快
樂。”
何說不清楚自己的感受,想笑,又有點想哭。
姜蜜說他:“以後有因爲我不高興的事,都要告訴我。”
“以前的算嗎?”何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姜忍不住笑了,“算,快說。”
“就你送給阿演那個手鍊......你都沒有送過我禮物………………”
姜蜜沒法解釋當時爲什麼要送阿演哥禮物,有點想笑,又有點無奈道:“我之後送你,阿炎哥。”
何炎搖頭,“不要,不要你送我,我要送你禮物,你只要一直戴就好了,不是因爲別的......是我......就是想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