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展用盡所有的力氣翻身,雖然身上滿是疼痛,雖然雙腳失去了知覺,但是看着不遠處的如煙,他卻彷彿墜入了恐懼的黑洞。
雙手用力,整個人一點一點的向如煙蹭過去。
夜已經全黑了,一如前幾天那般美麗,漫天星空,飽滿的月下卻是如此悽慘的場景。
血腥味有些刺鼻,可一展顧不得那麼多,用盡全力向如煙爬去。
長鞭扔在一邊,如煙雙眉皺起,身上多處傷口,血早已風乾在傷口上,結出層層血糊。
雙脣微張,胸口處微微的起伏着。
一展終於鬆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搖晃她。
“如煙!?如煙!?”
如煙可謂是遍體鱗傷,連頭髮上都是鮮血,一個人與二十多個高手交鋒,最後還能活下來,這並非常人能夠做到的。
如煙感覺有些頭重腳輕,距離的疼痛自大腦傳來,耳邊迴盪着熟悉的聲音。
微微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滿天星空,眼神所見之處有些模糊,不過還好。
如煙是體力透支導致暈倒的,雖然身上處處是傷,但卻沒有致命要害,而她對付敵人的手腕,卻是招招斃命的。
見如煙醒來,一展用力呼出一口氣,隨即有種劫後餘生的喜悅感。
如煙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側頭看去,只見一展整個人爬在地上,衝着自己傻笑。
他的白衣服已經髒的不像樣子了,可此時的他,依舊帥氣逼人。
如煙也笑了,這笑中有着很多情愫,似安心,似相伴
如煙醒來後又在地上躺了一個多小時,才恢復了一些體力,雖然已是深夜,但她還是必須爲明天的返航做好準備。
她在不遠處的推拉車上找出食物,兩個人就這麼在一堆死屍身邊喫了起來。
喫過東西後,如煙的精神明顯好多了。
接下來,她幫一展找到了醫藥箱,一展的雙腿斷了,她雖然不會醫術,但是一展自己一個人就可以了。
她只需要打打下手。
一展熟練的爲自己開刀,接骨,縫合,還好醫藥箱裏什麼都有,繃帶,麻藥,手術刀之類的,很齊全。
如煙也在爲自己的傷口消毒,有幾處較深的傷口,也必須馬上縫合。
忙碌了一晚上,兩個人終於在凌晨兩點的時候有些昏昏欲睡。
如煙因爲太累了,一停下來便睏意上湧,沒一會兒就靠在石壁上睡着了。
一展也被如煙扶起來靠在巖壁上,他需要長時間的休養,才能夠康復。
雖然他也很困,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四下草木皆兵,他真的很怕哪個人沒有死徹底,突然站起來。
所以他一夜沒有閤眼,守夜守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難題就來了。
他們需要三天才能夠回到原本停靠飛機的地方,所以推拉車上的所有東西,他們都要帶上。
一展又喪失行動能力,所以一切的重擔都落在瞭如煙的身上。
如煙用長鞭將一展固定在自己的後背上,然後一手託着他的屁股,一手拉着推拉車。
一展足有一米八五的個頭壓在如煙看似瘦弱的肩上,彷彿下一秒就要將她壓垮一樣。
“真是難爲你了!”一展有些自嘲的開口,眼神中閃過一絲心疼。
如煙愣了愣,眼眶瞬間又紅了,她不知,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感性了。
“如果沒有你,現在我們都已經死了!”如煙淡淡開口,將向陽花交給一展:“拿好了,付出這麼慘痛的代價,都是爲了它!”
一展接過,不再言語。
如煙深呼吸一口氣,揹着一展,拉着行李,原路返回。
在這片荒涼的大裂谷中,四周都充斥着孤獨又迷茫的氣息,一望無際的沙漠,抬頭看不到頂的峽谷,一個一頭紅髮的弱小女人,揹着一個大男人,拉着一個行李車,走在烈日炎炎之下
這對於如煙來說顯然是喫力的,沒走兩三個小時,她都需要停下來休息一陣。
中途又要給一展換藥,給兩人做飯。
所有的一切,她都沒有抱怨過一句,因爲在她的眼裏,不論再苦再艱難,只要有他,只要他能活着,足矣!
他已經救過自己好多次,那麼這次,就讓自己爲他付出一次吧。
天氣太熱,兩個人的身體貼的很近,穿着又很單薄,全身都被汗水浸透。
一展一手拿着向陽花,一手拿着扇子一直在如煙的腦袋上扇,還時不時的爲她擦着脖子上和額頭上的汗。
這一系列的小動作,足以給瞭如煙更多的動力。
而在一展心裏,那份保留在心中十多年的感情,似乎在這些天裏,越來越濃烈了。
兩人來時只走了三天的路程,再次返回卻足足的走了六天半纔看到飛機的影子。
當如煙見到飛機的那一刻,她終於緩緩的鬆了一口氣,還好,他們還活着。
不打算再在這種地方多做一秒的停留,如煙將所有的東西一股腦的都扔到飛機上,然後又將一展安置在副駕駛的位置。
這次,由她開飛機去中國
那是他們約定的回合地點。
如煙發動直升機,目視前方:“雖然發生了一些事,但我們成功了,真希望我們不是第一個回去的。”
一展笑了笑,側頭看向如煙的一臉堅毅,低聲開口:“一切都在想着好的方向發展!”
飛機起飛,兩人帶着驕傲的向陽花,飛向中國s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