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南柯一夢
花大雷也不解釋。只是那般悲憐地望着她。
筱葉滿腔的怒氣,反倒發泄不出來,默默撇開臉去,二人僵持着。
花大雷微微退開身來,淡淡道:“你休息一會。”意思是你該冷靜冷靜啦。
筱葉倔強地撇開臉,不再去看他的身影 。
花大雷頭腦裏一團亂麻,退出了車廂,吸着這清涼的空氣,頓時有些清醒過來。很想再回去與她解釋,但見天色已不早,不得已急急趕馬。一路上,再慢慢打腹稿,如何爲自己洗清罪名。
而筱葉一人僵在車廂之內,暗自生悶氣。這個死木頭,幹嘛不解釋,幹嘛不多說幾句軟話,說不定她一個心軟,就不生氣了。
但一直未等來道歉,筱葉倒是先心軟了,再怎麼說,他也是心疼自己。再說這個世界的男人。誰不希望把自己的老婆關起來不給別的男人看。
只是,她不喜歡!
一個現代的女人,誰能二門不出大門不邁?
她筱葉,是個女人怎麼啦?況且,已婚婦女的身份也更適合她出去拋頭露面。只是,她現在這模樣倒瞧不出是已婚婦女,怪不得花大雷會心急了。
怪只怪這葉子,留了副好皮瓤給她,天生麗質,臭屁一下。再加上,筱葉不會梳這個時代已婚婦女標誌性的那麼髮髻,更易引人誤會了。若不是有花大雷這尊大神在一旁形影不離地保護,怕是早便受啥騷擾了吧?
好吧好吧,她冷靜,只要他主動與自己道歉,她便原諒他。
等了N久,只有車輪轟隆滾滾響。
等着等着,筱葉竟是睡着了。四周圍是白茫茫的霧氣,霧氣隱隱之中,林間小道旁,一輛華麗的馬車。車外無人,寂靜無聲。
筱葉奇怪了,放輕腳步,緩緩靠近馬車,心下一陣狂跳。
車廂內,傳來一陣女人細微的呻呤,幾乎細不可聞。
筱葉腳下一滑。摔趴在地。鬧出這聲響,車廂內的人竟是沒有發覺?
她爬起身來,七手八腳地爬上馬車,顫抖着雙手撩開門簾......
震驚!
車廂內是****着的男人與女人,男人豔麗的花袍與女人素白的布袍,交纏在一起,竟是這般美麗。他們在親吻,他們親吻的樣子,也是很美很美。
攸然,筱葉看清那個女人的臉,竟是與自己現在的臉一模一樣!那個人......那個女人是,葉子?
筱葉深吸了口氣,屏住呼吸望向那個男人。
那個妖孽般的男人,竟有幾分像夜無酒肆見過的白掌櫃,卻更爲的美麗,全然沒有那份脂粉氣。
筱葉呆呆地望着他,他亦轉過臉,望向她。那雙眼睛,那雙眼睛!
筱葉如被雷劈中,無法動彈。那是一雙多麼熟悉的眼睛,乾淨清爽。如一縷陽光纏繞着浸過水的黑葡萄。只不過,這雙熟悉的眼,蒙上了****的色彩,反倒令她有絲陌生。
“雨健......”是你嗎?然而,她的嘴一張一合,卻無法出聲,似啞巴般。
那個男人又轉回臉去,專注地望着懷中的女人,眼裏盛滿深情。
他看不見她?筱葉心裏一動,自己該不會是在夢境裏吧?
“隨我回去。”他的語氣不容反抗,卻是那般深情地望着那個女人,何葉。
何葉撐起半邊酥軟的身子,扶着他的肩膀直起,理順他微亂的黑髮,低聲嘆道:“白,我不能......”
白?
筱葉簡直是在風中凌亂,這個妖孽的男人,還有才見過的那個病態的白髮老者,他們,都叫白?
能與何葉在一起的男人,除了白蘋,還會有誰!
“爲何?”筱葉聽見他極爲好聽的聲。
何葉眼眸裏盡是落莫,有些絕望地道:“白,你爲何不早些來見我?”
“如今又有何分別?”他偏頭望着她,一臉自信與霸道。
“你不懂。”何葉連連搖頭,悽然道:“白,我已嫁作他人婦,還是一個孩子的母親。我......”
“你不願舍下什麼?”白蘋俊眸忽然變窄,全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似只隱忍着憤怒的雄獅。
何葉苦笑,“我與他,全無男女之情。但小雷是我兒子,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豈能全然不顧他?”
“那好辦!”他輕拽過她的手,臉上是那副慵懶的微笑,“你的兒子,我會視如己出。你和他,隨我走,可好?”
“我......”何葉眼裏仍是猶豫之色。她多想拋下一切,隨他走!
“不......”她痛苦地呢喃,“我......已是不潔之身,再也配不上你!”
她掩面哭泣,嬌小的身子在顫抖。
他溫柔地拉過她嬌小的手,輕撫上他的心口,眼裏盡是柔情,“葉,這顆心裏,此生只有你。你若願見我一輩子孤獨終老,你便狠心拋棄我!”
連哀求,他也是那般自信。
對,他便是喫定何葉無法對他狠心。
他俯下身,溫柔地吻去她臉上晶瑩的淚珠。底下的身子,是一陣輕輕的顫慄。
“白......”她眼裏盡是迷芒,嬌弱的令人心疼。
他們深情互望,靈魂在起舞。
他望進她迷芒的眼裏,低低道:“白之爲葉生,無葉亦無白。”
“白......”何葉眼裏迷芒不在,亦深情地低語,“葉之依白生,無白葉已枯。”
真他X的瓊瑤!筱葉拂落一身的雞皮疙瘩,大喊,“喂。你們當我是空氣啊!”
不過,他們還真當她筱葉是空氣。只見,他又傾下身子,與之輕柔地吻着,似怕把她碰碎般。
筱葉不期然想起花大雷的話,他們親吻的樣子,很美,很美。
美的,就算你是抓姦的,也恨不下心來。
抓姦的?
筱葉鬆開手,猛然轉身,不期然瞧見一臉木然之色的花大雷,那隱忍着怒火的模樣,令她心疼。
“大雷,你不要看。”筱葉推開他。但自己的手才碰觸上他的手,他卻似沒感覺般,緊抿着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車窗之內。
應該是做夢吧?筱葉的頭腦有些暈沉,似未睡醒般。
花大雷深吸一口氣,敏捷地跳上車,猛然一撩門簾。車廂內的情形,頓時令他的心臟,猛地一收。他慘白着臉,跌跌撞撞地逃也似地下車,幾乎摔趴在地。
筱葉雙臂環於胸前,悲憐地望着眼前的花大雷,卻愛莫能助。
花大雷鬧出的動響,卻是令車廂內的人一驚。
下一秒,何葉頂着嫣紅的臉撩開門簾,嬌弱的身形筆直地站着,顫着聲喊道:“大雷,留步。”
花大雷腳下一頓,僵直的背輕顫着,雙拳緊握。
何葉回頭望着車廂內的那個男人,朝着前方寬厚的背影堅定地道:“大雷,我今生註定有負於你。”
“你要走?”花大雷猛然轉身,一臉的不可置信,還有屈辱之色。
“對不起。大雷。”何葉直直地望着她,“白......他是我此生,唯一愛過的男人。”
花大雷緊握的雙拳頹然鬆開,他沒有問,那麼,你倒底有沒愛過我?
“那麼,你幾時離開?”花大雷眼神望向別處,聲音堅定而清冷。
“即刻就走。”何葉有些不安。
“好。”花大雷不再言語,轉身便往後走。
“大雷。”何葉又出聲喚住他。
花大雷腳下一頓,沒有出聲,更沒有轉過身來。
何葉知道他在聽着,有些羞愧地道:“小雷,是我兒子......我想,我想帶他一起走。”
“什麼?”花大雷猛然轉身,眼裏是憤怒的風暴,壓抑着怒火,低吼,“小雷,也是我兒子!”
“對不起對不起......”何葉哭的梨花帶雨,“我只是,舍不下他。”
“你......”頹然的低吼,花大雷惱恨自己,便是拿她的眼淚沒辦法。
筱葉頓覺心酸,若自己處在花大雷的位置,自己的老婆跟人跟了,還想拐帶着自己的兒子也跑路。什麼男人的自尊,徹底都顛覆了。
筱葉狠狠地瞪着那個慵懶地抵着車廂靠坐的男人,他的眼神有些邪魅,似朵豔麗盛開的罌慄花。這個男人,真可怕!
花大雷亦瞪了眼車廂內的男子,冷冷道:“你走,可以!但小雷,今後只是我的兒子。”
“大雷......”何葉滿臉羞愧之色。
車廂內,緩緩伸出雙白晳如玉的手,修長美麗的手覆在何葉腰身之上,微微一使力,緊箍着她,在她耳邊低語,“葉,走吧。”
“大雷,好好待他......”何葉探出頭來,朝花大雷大喊。
馬車緩緩移動,筱葉驀然一驚,自己怎麼忽然又變成了何葉,被緊緊摟在一個男人的懷抱裏,花大雷的身影越來越遠......
花大雷的脣一張一合,驚奇地發現,原來這麼原,也聽到見他說什麼。
花大雷的聲音遠遠傳來,“你走,我今後再也不想見到你!”
“大雷,你不能丟下我......”筱葉哭喊,但一雙有力的手緊箍着她的腰身,無法動彈。
“放我走,我不是她!”筱葉回頭望着他。
白蘋那麼嬌豔的臉,一剎那間變的蒼白無血色,如綢緞般的黑髮,忽然褪盡色彩,刺眼的一片白隨風狂舞。
“啊.....”筱葉淒厲地尖叫,“大雷,不要丟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