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安寧這話,我是一陣哭笑不得。
誰能想到啊!
誰能想到有這一天,我和安寧會被一羣城管攆,還被堵進廁所裏呀!
安寧聽見我的笑聲後,又對我說道:“你快別笑了,他們讓我轉告你,讓你帶着東西來贖我,要不然我今天就別想走了……”
“好,你告訴他們我這就來。”
“等一下!”安寧卻突然叫住我。
“咋了?他們走了?”我連忙問道。
“沒有,我是說要不我就在廁所裏跟他們耗吧?要是真把你喫飯的傢伙事帶過來,給你沒收了怎麼辦?那多虧呀!”
我又是一陣哭笑不得的說道:“那你是打算一直躲廁所裏嗎?”
“躲着唄,我還不信他們一直守着我,就是……這廁所有點臭……”
我實在忍不住,腦海裏莫名其妙出現那樣一幅畫面……
安寧躲在路邊的一個公共廁所裏的格子間裏,偷偷摸摸的給我打着電話。
而廁所外面,正有好幾個人高馬大的城管正用一種還算溫柔的聲音給她洗腦。
我又忍不住笑了,然後對她說道:“行啦!我這就過來了,同富貴怎麼能不同甘苦呢?”
安寧嘆口氣說:“真倒黴……那我出去自首了。”
“去吧……別和他們來硬的,你得學着示弱。”
“嗯,我就可憐巴巴地看着他們……”
稍稍停了停,安娜又壓低了聲音,悄悄對我說道:“你也別缺心眼,把全部東西都帶過來,帶一半就行了……”
“嗯,我不傻,你趕緊出去吧,我馬上就到。”
說完,我便掛斷了電話,然後又從綠化帶裏將畫畫的工具拿了出來。
畫板肯定是逃不了的,他們知道去追安寧,肯定早就是觀察好的,否則不會無緣無故去追一個身上沒“作案工具”的人。
我這些東西其實都不貴,但還是留了一部分,然後帶着“作案工具”前往安寧被困的公共廁所。
等我到的時候,安寧已經從衛生間裏出來了。
她被那些城管們圍着,說起來也真是該我們倒黴。
我之前和李師傅打聽過,那哥人行天橋上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城管來查過了,可偏偏,就被我們遇到了。
就在我準備去“救”安寧時,手機鈴聲忽然又響了起來。
是李師傅打來的,我一接通他便向我問道:“小楚兄弟,你們怎麼樣?跑掉沒有?”
我輕嘆一聲,說道:“我是跑掉了,我同夥沒跑掉,被抓到了,現在讓我帶着傢伙事過去贖她呢。”
李師傅也跟着嘆了口氣,說道:“我不是都看見她跟你一塊跑了麼,後面怎麼又折回去了?”
“哎!一言難盡,我先去救他,一會兒再說。”
“行,”李師傅頓了頓,也向我提醒道,“你也別全把東西帶過去,帶一半就行了,跟他們好好說話,一般不會爲難人的。”
“嗯,行。”
掛了電話,我正準備向安寧那邊走過去。
突然看見路邊一輛嶄新的邁巴赫停了下來,緊接着後排車門被打開,一個穿着藏青色西裝的年輕男人從車上走下來。
那男人徑直走向安寧,然後向安寧打了一聲招呼:“戴寧?”
他叫安寧戴寧,那肯定是安寧以前認識的人了,當然我沒見過這個人。
安寧也很茫然的看着他,但沒有說話。
那男的又看了一眼安寧面前站着的幾個城管,然後語氣嚴肅的問道:“怎麼回事?”
這些城管們儘管不認識人,也認識車,轉而恭敬的回道:“這是你朋友嗎?她在天橋上擺攤被我們抓到了。”
“擺攤?”那男的頓時一怔,顯然很驚訝。
“戴寧,他們說的是真的?”
安寧這纔看向那男人,淡淡的回道:“不好意思,我不叫戴寧。”
“是我呀!張燁,你忘記我了?”
安寧還是很果斷地搖了搖頭,可那個叫張燁的男人卻沒有罷休,轉而對那些城管說道:
“需要多少罰款,我幫她給了?”
其中一個城管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回道:“這不是罰款的問題,他們還有一個主犯跑了,需要簽字的。”
我沒再看下去了,趕緊走了過去。
安寧看見我來,顯然鬆了一口氣似的,沒心沒肺的衝我笑了一下。
我看着其中一個像領導一樣的城管,說道:“我來了,也意識到錯了,你們想怎麼罰都衝我來吧,她就是來陪我玩的,跟她沒關係。”
“你倆什麼關係?”
“這跟這事兒沒關係吧。”
領導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又轉而向安寧問道:“他不老實,你說,你倆到底是什麼關係?”
安寧看了看我,然後實話回道:“他……是我前男友,我是她前女友。”
安寧這話一出口,幾個城管和那個叫張燁的男人都愣住了。
其中一個城管率先開口道:“難怪你倆會分手,乾點什麼不好,靠這玩意兒,能養家餬口嗎?”
安寧有些不高興,她冷着臉回道:“你說點什麼不好,非要戳人痛處嗎?”
最近時常有城管和小販爆發激烈衝突的報道,爲了不繼續造成負面影響,領導明顯剋制着情緒說道:
“我堵你們,是因爲你們佔道經營了,沒收你們東西,也是根據城市管理條例做出的處罰。”
“念你們是初犯,這次我就不罰你們的款,但是你們得向我保證,以後絕對不能再做這種擾亂社會秩序的事情了。”
我連連點頭,卻發現安寧在偷偷看着我笑,我也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在她覺得我滑稽的同時,我也覺得她很滑稽。
此時的她就靠在樹上,用腳蹭着樹幹,但手卻嚴嚴實實地護住了兜裏藏着的兩個她自己撿回來的畫筆,生怕被他們發現似的。
這種反差,在我看來,就是一個笑點。
也就在這時,那個叫張燁的突然走過來,手裏還拿着手機。
他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後將手機遞給旁邊那個城管,語氣平靜道:“你們領導的電話,接一下吧。”
那城管先是一愣,然後才接起電話,只是簡單的應了幾聲,表情瞬間就發生了變化。
他將手機還給張燁後,便說了聲“收隊”,幾個城管就這麼離開了。
沒罰款,也沒有沒收我們的傢伙事,臨走時甚至還畢恭畢敬的對張燁點了點頭。
很顯然,這個人動用了一點力量,一個電話就把事情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