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電話正是吳峯打來的,我剛和何雅聊到他,沒想到他就打過來了。
我向何雅示意了一下後,接通了吳峯的電話。
“林哥,對不起!我瞞着你幹了一件特別不靠譜的事。”
電話一接通,吳峯便帶着歉意對我說道。
“所以呢?”我裝作還不知道事實。
“我不知道怎麼說,我本來想着去找葉佳怡,假裝跟她做事,我好給你做內應,實在不濟我也能把她們公司內部搞癱瘓。”
他停頓一下,嘆了口氣說:“可是我沒想到,她太聰明瞭,竟然拆穿了我的目的,我都沒臉告訴你了。”
“那你做這件事情之前,爲什麼不跟我說一聲?”
“我……林哥我就是想做得更真一點,這樣以來才能讓她相信,但我真的沒想到,我和她一見面,她就直接拆穿我了。”
“那你現在人在哪?”
“我和團隊裏的幾個人都在公司樓下,我們都沒臉上去了。”
我這才笑了笑,對他說道:“行啦!這件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不過這種事情不要再有下次了。”
“啊!你……你知道了?”
“葉佳怡跟我說了。”
“這就太尷尬了,我本以爲能幫你一些忙,沒想到幫倒忙了。”他嘆口氣說。
“別多想了,回公司去吧,該怎麼樣怎麼樣,我會跟張浩宇說清楚的。”
“嗯,實在對不起啊!林哥。”
“沒事。”
因爲我開着免提的,掛了電話後,何雅也忍不住笑了。
“這傻小子,我還以爲他真要背叛你呢,沒想到他居然……”何雅搖頭笑道。
“吳峯這個人是很有主見的,這件事情他確實沒跟我說,不過也是爲我着想,纔出此下策,但是他低估了葉佳怡。”
何雅輕嘆一聲,又說道:“不過這個葉佳怡倒是挺奇怪的,她爲什麼突然跟你敞開心扉了?”
“她說我只是局外人,也不想再跟我鬥下去了。”
何雅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顯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局外人?不想再鬥?”
她重複着我的話,嘴角卻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
稍稍沉默片刻後,她又說道:“她倒是說得輕巧。她把水攪得這麼渾,差點淹死了所有人,現在說一句不玩了?”
說完,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
“林少爺,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她告訴你這些,不僅僅是因爲她所謂的良心發現或者信念崩塌?”
我看向她逆光的背影:“什麼意思?”
何雅轉過身,陽光在她身後勾勒出一圈光暈,讓她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葉佳怡是個頂尖的棋手,她從小就在林爺身邊耳濡目染,我總覺得這件事情沒那麼簡單的。”
何雅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如今棋盤被打翻,棋子散落一地,最讓她恐懼的,可能不是得不到寶藏,而是……徹底失去對局面的控制。”
她慢慢走回辦公桌後,目光銳利地看着我。
“告訴你真相,交出解藥,甚至阻止她父親……這一切,也許是她重新掌控局勢的一種方式。用一種看似屈服和坦誠的姿態,把你,把我,都重新納入她可以預測和影響的軌道裏。她給了你最想要的解藥,你就不會再不計後果地瘋狂反撲,局面就從明槍暗箭的廝殺,變成了等待一個考古結果。”
我的心微微一沉。
何雅的懷疑不無道理。葉佳怡的轉變確實太快,太徹底。
“當然,”何雅語氣稍緩,“也可能她真的崩潰了,真的厭倦了。但我更傾向於相信,這是她在絕境中做出的、對她最有利的選擇。既暫時安撫了你,也給了基金會內部一個必須等待的理由,更把自己從加害者部分轉變成了也是受害者。一舉多得。”
我不得不承認,何雅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剖開了一個可能存在的殘酷的現實。
“所以,這支解藥……”我看着桌上那支晶瑩的藥劑。
“大概率是真的。”何雅肯定地說,“她沒必要在這上面再作假,激怒你對她沒任何好處。但這支解藥,同時也是她遞過來的橄欖枝,或者說,繮繩。”
我深吸一口氣,將藥劑重新小心收好。
無論葉佳怡的目的是什麼,眼下讓安寧恢復記憶是最緊要的事。
“當務之急,是找到安寧。”我把話題拉回最緊迫的問題上,“她刪了我,失聯了,我擔心……”
我的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進!”何雅揚聲道。
一個助理模樣的男人走了進來,站在門口想何雅彙報道:“何總,你剛剛讓我查的信息已經查清楚了,安寧小姐並沒有離開慶城。”
我沒想到何雅的辦事效率這麼快,我剛和她說了這事,這麼快就調查了起來,並有了結果。
葉佳怡點了點頭,說道:“繼續查,一旦有任何情況跟我彙報。”
“好的。”
助理退了出去,何雅轉而又對我說道:“你也聽見了,這邊查到的情況她暫時還沒有離開慶城,當然也不絕對。”
我點了點頭說道:“行,那先這樣吧,我這邊也看看能不能找到她。”
“嗯,有消息後我第一時間告訴你,你也彆着急,安寧她應該是安全的,我估計就是因爲童欣打給她的那個電話,讓她選擇了退出。”
我點點頭,沒再多說。
從何雅公司離開後,已經是中午了。
烈日當頭,我卻感覺有些畏寒。
偌大的慶城,我有該去哪裏尋找?
忽然間,我感到疲憊不堪。
從一年前她消失後,我斷斷續續尋找了她半年,現在她又消失了,難道又要讓我尋找半年嗎?
而現在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畫上了一個**。
可真的是這樣嗎?
葉佳怡也真如何雅所說的那樣嗎?
我不知道,我現在只想找到安寧。
渾渾噩噩的回到住處,因爲我好多天都沒有回家了,甘姐一見我回來了特別激動。
不停地關心我這趟出去有沒有喫好睡好,還問我喫了飯沒有?晚上想喫什麼?
我不想辜負了甘姐的一片好心,便讓她晚上做幾道拿手菜。
事實上我根本沒有什麼胃口,回到房間裏,我依舊嘗試着給安寧打電話。
但得到的依舊是關機的提示……
我該想的辦法都想遍了,甚至還給她之前在江口縣寄宿在朱生家打了個電話,朱生也明確告訴我她沒有去他們那兒,更沒有聯繫他。
儘管得到瞭解藥,可是我又一次失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