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通話撥過去之後,卻遲遲沒有接通,這讓我更加焦慮不安。
“她不接?”直到鈴聲都結束後,何雅才向我問了一句。
“嗯。”
“那可能是不想讓你知道,又或者在忙吧。”
我本不想再繼續打過去,可我又點開那段視頻仔細看了一眼。
這段視頻並沒有看見童欣是被什麼所傷的,只是暫停後才發現,在安保人員護送她離開時。
我清晰的看見,她腦袋上,正在流血!
我只好又給她打了一個視頻通話過去,這一次,她終於接通了。
只是畫面中並沒有看見她,她故意將攝像頭朝外的。
而我也分明發現,她所處的地方正是醫院裏。
“怎麼想着給我打視頻了?你不是在去無人區的路上嗎?”
手機裏傳來童欣的聲音,聽着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般平靜。
我卻向她反問道:“你人呢?”
“沒有化妝,不好看。”
“又不是沒看過,快把鏡頭轉過來。”
她卻堅持道:“真不好看,你今天咋回事呀?怎麼突然想着給我打視頻了,看你還在路上,這是到哪兒了啊?”
她開始轉移話題,但我就不回答她,繼續對她說道:“你先把鏡頭轉過來對着你自己,我再回答你。”
“你怎麼了呀?”童欣似乎還是不太情願。
我深吸口氣,然後嚴肅的說道:“你受傷了對不對?”
“啊!你……你咋知道了?看見視頻了?”
“嗯。”
沒等我繼續說話,她又急忙說道:“小問題,就是被擠了一下,沒事啦!”
“讓我看看,快點!”我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你好好開車啦!等你到下一個地方,我再給你看吧。”
“我現在沒開車,是何雅在開。”
說着,我隨即將鏡頭轉向何雅。
童欣也認識何雅,雖然不熟,但是彼此都知道。
何雅立刻向童欣揮手打了個招呼,同時說道:“童欣,剛剛江河刷到你出事的視頻了,好像挺嚴重的樣子,你沒事吧?”
“沒事,真的就是小問題,我現在不是都好好的麼,你們別擔心啦。”
我將手機縮回來,繼續對童欣說道:“小問題就讓我看看唄,你不給看,那就證明你在說謊。”
童欣頓時笑了笑,這才終於將鏡頭調轉過來對自己。
隨即我便看見一臉狼狽的童欣,她臉上還有未擦乾淨的血跡。
旁邊還站着一位醫生,正在爲她處理傷口。
剛好,這段路我這邊信號不太流暢,以至於我沒聽不清童欣在那邊說些什麼。
在經過這段信號不好的路段之後,我才重新聽清她的聲音。
“什麼時候發生的啊?”我隨即關切的問道。
“就一個小時前。”
也就是說那段視頻剛發出不久了,居然就被我刷到了。
在我的再三追問下,她終於說出實情,卻是風輕雲淡道:
“就是在一個活動現場,有粉絲鬧矛盾還動手了,我去勸架被誤傷了。”
雖然她說的輕鬆平常,可我能看出她的恐懼,心疼片刻後抓要害問道:
“傷你的人呢?”
“跑了。”
“沒報警?”
“算了,懶得追究。”
我正要說話,童欣因爲疼痛,小心翼翼的哎呦了一聲,可並沒有太多表情。
旁邊正在給她處理傷口的醫生感慨道:“上午給一個男患者處理傷口,還沒你這麼嚴重,都疼的咋咋呼呼的吱哇亂叫,你一個姑孃家倒是挺堅強。”
童欣努了努嘴,沒有再說話。
等醫生縫合完畢,撤掉無菌洞巾的時候,她卻淚流滿面,然後哭的特別傷心……
在我的認知中,她並不是一個喜歡矯情的人,估計是真疼了。
醫生連忙問是不是哪裏疼了,她擦了擦眼淚,又笑了笑道:
“沒有,就突然感覺一個人來縫合傷口特別孤獨無助。”
“你一個人去的醫院?你助理呢?曾姐呢?”
“她們沒來,曾姐也是才知道這事兒,但她人在京市,剛剛纔跟我通完話。”
那一刻,我忽然有點心疼……
看着屏幕裏童欣強忍淚水卻又故作堅強的樣子,我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個在舞臺上光芒萬丈、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的女人,此刻卻因爲縫針的疼痛和獨自面對傷口的孤獨而脆弱不堪。
我放軟了聲音:“疼就哭出來,不丟人。”
童欣用力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擦掉眼淚,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誰哭了?是……是燈光太刺眼了。”
她還是老樣子,嘴硬。
“地址發我。”我說。
“幹嘛?你要來看我啊?”她愣了一下,似乎有些驚訝。
“我肯定是來不了了,給你點個外賣,熱乎的,喫點東西感覺會好點。”
童欣“切”了一聲,還是把定位發了過來,是在滬城的一傢俬立醫院。
“謝謝啊。”她低聲說,聲音裏帶着一絲陌生的客氣。
“童欣,”我看着她,語氣認真起來,“以後這種事,別一個人扛。助理、經紀人,或者……朋友,總有人在身邊。安全第一,知道嗎?”
她垂下眼睫,輕輕“嗯”了一聲。
這時,何雅在一旁輕聲插話道:“童欣,我認識滬城一個挺靠譜的私人看護,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繫一下。你一個人在醫院,總有不方便的時候。”
何雅的話恰到好處,既表達了關心,又沒有過度介入,給了童欣足夠的尊重和選擇空間。
童欣抬起頭,看向鏡頭外的何雅,眼神裏多了些暖意:“謝謝何雅姐,暫時不用了,曾姐說她明天一早就能飛過來。”
“那就好。”何雅笑了笑,不再多說。
我們又閒聊了幾句,主要是叮囑她好好休息,注意傷口別沾水。
童欣的情緒似乎平復了一些,還反過來問我們到了哪裏,路況如何。
“剛過理塘,一切順利。”我報了個平安。
結束視頻通話後,車內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高原的陽光透過車窗,明晃晃地照着,與剛纔視頻裏醫院的冷白燈光形成鮮明對比。
何雅專注地開着車,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她其實挺不容易的。”
“嗯。”
我望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蒼茫遼闊的高原景色,心中五味雜陳。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軌道上奔跑,光鮮的背後,可能都藏着不爲人知的艱辛和孤獨。
童欣是,何雅是,張野是,何雅是,我……
又何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