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壞王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園區小隊內竟然還有一位成員也在這五十八峯之中,而她就是清涼府資深老鴇弟子、保潔專家、月經帶剋星——王黎黎。
柔和的月光下,一層薄薄的綠霧躍上枝頭,自虛空中滾滾湧動着鋪開。這一整片密林就像是黑白水墨畫,突然塗上了明豔至極的色彩,瞧着亦幻亦真,也充滿了光怪陸離的詭異感。
王黎黎自打正式加入園區小隊後,任也就一直處於單獨發育的狀態,所以二人平日裏接觸的並不多。但他對王黎黎的氣息還是十分瞭解的,所以在對方湧動出綠霧的那一瞬間,他這心裏也自然是萬分驚喜的。
但很快,他的這種驚喜就被無盡的擔憂與忐忑澆滅,因爲他瞬間就意識到了對方極其危險的處境。王黎黎加入小隊的時間較短,跟着蹭經驗、聞經驗的機會也比其他人要少很多,所以她目前只是四品境中階的修道者,那在這樣的情況下被突然逼出來,就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兒。
半空中,那被迫動用了潛入者令牌的王黎黎,此刻也是倍感憋屈和倒黴。她在萬靈園祕境中的身份是一隻七彩大蜘蛛,且先前在離奇失蹤事件中,也死亡過兩次,並得到了三袋靈丹渣滓的“充值獎勵”。
若是單論智商的話,王黎黎在園區小隊中也絕對算是“上等人”的存在。她在悟性上雖然不及那幾位天賦頂尖的存在,但卻也是上人之姿,完全不輸老劉,阿菩,許棒子他們,更不會拖大家後腿。畢竟她當初在七家鎮祕境中,可是唯二兩位即將自行開悟的殘魂。
但她在智商上,那是完全可以把虎哥、小侯爺、阿菩、許棒子,以及智商發揮極其不穩定的老劉,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的。畢竟以上這幾位都是園區精明人的固定敲詐勒索對象,屬於是食物鏈最底層了,也號稱園區五傻。
所以,王黎黎在接受了自己七彩蜘蛛的新身份後,就果斷制定了“笨鳥先飛”計劃。沒辦法,這七彩蜘蛛的肉身實在是太小了,只有成人的巴掌大小,耐力也很差,腳力更是走一百步,也不頂青牛走三五步。
這樣一來,她想在三十日內趕到十二仙山道閣,那幾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所以,她思來想去後,就果斷決定把三袋靈丹渣滓直接煉化掉,以此來催長自己的星核內丹,令自身擁有更多的靈力,從而用於更快地趕路。
當然,三袋靈丹渣滓的提升,也不足以讓她這麼快地走到五十八峯。她在第六日時,就已經判斷出離奇失蹤事件,應該是暫時不會發生了,所以便立馬犧牲掉了自己晚上入睡休息的時間,並制定了詳細的趕路計劃,只挑那些大型靈獸走不了的險地,比如說峭壁天塹,斷崖窪地……如此一來,她就可以一路抄近路地向前挺進。
這樣走,肯定會令自身趕路的環境變得十分惡劣,一不留神就可能要摔死、淹死,但卻也有效規避了大型靈獸的獵殺。所以,她這一路是走得極爲不容易的。但卻不承想,這好不容易地剛剛來到了五十八峯,還沒等歇一會兒,就遭受到了兩個壞逼之人的大規模屠殺。
她肯定是不想當出頭鳥的,更不想在這樣的事件中動用潛入者令牌。但她剛剛所在的位置,卻正好是婁長風即將更進一步的屠戮範圍,她心知自己根本躲不過去對方的靈氣指影,這才被迫現身,準備強行逃脫。
但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現身卻也無形中替小壞王擋了一刀,不然剛剛在那道指影射來時,小壞王肯定就要經歷第四次投胎了。
“翁!”
半空中,恢復本尊之態的王黎黎,雙手掐訣立於身前,目光清冷地看向婁長風與丁櫻,十分果斷地開口說道:“你們繼續幹你們的事兒,我馬上離開此地,咱們互不打擾,可好?!”
她感知到了對方兩人都是五品境的高手,自然也不想與他們進行交手,只想在萬靈園高手趕到之前離開:“我們之間若是發生衝突,對你們而言等同於是在白白浪費時間……這沒有任何好處,對嗎?”
不遠處,婁長風的臉頰上,也流露出了一絲驚愕之色。他先前也想過,自己在與丁櫻進行屠殺的時候,可能也會遇到其他的遊歷者。因爲這五十八峯不比外圍,它已經處在路程近半的位置了,這遊歷者只會越聚越多,而不像先前那樣被分得很散。
所以,他在與丁櫻動手之前,就已經提前制定好了計策。如果二人在屠殺中遇到了五品境的修士,那在二打一的情況下,他們就肯定會動手;可如果遇到了兩名五品境修士,那他們就會主動提出“井水不犯河水”的條件。他們也相信,對方大概率不會與自己拼命,畢竟這裏死一次的代價太大了。
最終,他們若是遇到了數名五品境的修士同在,且在自知無法控制住局面的情況下,那大不了就邀請他們一塊參與屠殺,或是讓他們幹看着,自己去屠殺,事後再分給對方一些靈獸內丹,以此來達成和平共處的原則。
總之,他們的想法就是,一定要頑強不息地堅持“欺軟怕硬”原則,在可控範圍內,最大程度地利己。
如此一來,婁長風在短暫的愣神過後,嘴角就立馬泛起了一絲冷笑:“呦,原來是一位四品境的女道友啊。呵呵,我們只想在這裏取點內丹,卻未曾想驚動了你。真是不好意思哈,讓你白白浪費了一次動用潛入者令牌的機會……!”
“這沒什麼,你們先前也不知道此地會有其他遊歷者。”王黎黎雙眸充滿戒備地微微行禮,而後果斷道:“那就不打擾了,你們繼續,我這就離開……!”
話音落,她轉身就要飛離此間。
“轟!”
就在這時,一道神虹劃過天際,一直在東北方進行屠殺的丁櫻,速度極快地來到了王黎黎的身後,並隱隱封死了她的退路。
丁櫻的面頰上泛着溫潤的笑容,輕聲細語道:“這位妹妹,既然都已經醒了,那又爲何要如此倉促地離去啊?”
王黎黎皺眉瞧了瞧她,不自覺地便攥緊了纖細白嫩的十指。
“你可以走,”婁長風也不想耽擱時間,直奔主題道:“但你得留下幾袋靈丹渣滓。千萬不要說你沒有,第二日的獲勝者獎池數額,就已膨脹到了一千多萬……這說明,入此祕境的遊歷者,極大概率都經歷過離奇失蹤事件,也都得到過靈丹渣滓。”
“我們也不欺負你,你把靈丹渣滓交出來,馬上就可以走。”
他言語冰冷,不容反駁。
王黎黎暗中運轉腹內靈氣,話語乾脆道:“我沒有靈丹渣滓。”
“那你就得再死一次!”婁長風目露寒光道:“我再問你一次,你是要靈丹渣滓,還是要保留一次無比珍貴的復活名額?!”
“轟!”
王黎黎沒再回話,只陡然升騰靈氣,左手掌心一翻,喚出一尊造型極爲詭異驚悚的小鬼石雕,輕聲念訣道:“通靈咒——飼鬼噬魂!”
“咔嚓!”
一言出,她左手掌心的小鬼石雕,登時崩裂,化作齏粉飄散。
緊跟着,那完全沒與王黎黎有過任何接觸的婁長風,只感覺自己的神魂一僵,竟泛起了即將寸寸崩裂的劇痛感。
那種感覺就如同自己的神魂中藏了一道雜魂,而後突然甦醒,毫無徵兆地吞噬自己的神念魂魄,瘋狂撕咬。
他一時間心神俱震,肉身僵在原地,雙手抱頭地結巴吼道:“這……這女人是巫蠱系傳承,有點難纏,你小心一點……速戰速決!”
“火蛾蠱——流焰!”
王黎黎早就做好了獨自與兩人交手的準備,所以她在施展巫咒之術時,另外一隻手就已經喚出了三個蠱罐,並釋放出了密密麻麻的飛蛾蠱蟲。
飛蛾之數,近乎無盡,密密麻麻,漫山遍野,就如一條長河般橫空流過,直直撞向了身後的丁櫻。
丁櫻抬手喚出一把古劍,剛要湧動劍光橫空劈砍時,卻見到那一隻只赤色飛蛾,腹內竟一同泛起一束束刺眼的亮光,而後在自己的身前轟然爆裂,形成一個個拳頭大的火團。
“轟,轟轟……!”
無數的飛蛾,以自燃殉道的方式,無孔不入地撞入丁櫻的肉身,而後團團爆開。密林之上,飛蛾前赴後繼地流過,就如一條燃起烈火的長河,形成了流焰橫空,燃燼一切的壯麗異象。
灼熱之氣蔓延,丁櫻的嬌軀幾乎在瞬間就被流焰掩蓋,並泛起了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
“嗖!”
王黎黎連續施展了兩種祕法,且暫時拖住了丁櫻與婁長風后,就立馬轉身,疾速飛掠,想要儘快逃離此地。
她已經看出來了,這倆王八蛋是絕對不會因爲心軟而放棄殺掉自己的。很明顯,他們就是篤定了,一個小小的四品境修士,即便不是獨自進入祕境的散修,那也不會是什麼頂級小隊的成員。因爲一般的小隊在遊歷高位格祕境時,那都是會找跟自己水平差不多的人共同遊歷,不然帶兩個拖油瓶入內,那很可能就會陷入高品者帶不動,低品者也會很難受的尷尬處境……
再加上,王黎黎先前一直都在清涼府“閉關修煉”,遊歷的祕境較少,得到的機緣也較少,所以她使用的巫蠱祕術,也都是看着過於平庸……這就更加讓婁長風和丁櫻篤定,此人絕對是沒什麼背景的小卡拉米,即便殺了她,那也不會惹上什麼麻煩。
還有最重要的就是,現在的遊歷者都還沒有完全摸清這裏的天道規則,大家只知道這每一次買活之後,都會得到一代靈丹渣滓的贈禮,但卻不知道這種贈禮,是不是可以被其他人搶奪。所以這倆人纔要試一下,根本不想放棄別人手裏花錢買到的“機緣”。
如果殺了她,靈丹渣滓會爆出來,那就一定是血賺的!
所以,王黎黎心裏很清楚,她現在不跑,那一會兒肯定就是被分屍的下場。且她也徹底看明白了,這倆人敢動手的原因,那就是因爲她自己太弱了,在對方眼中,殺了她可能要付出的代價,幾乎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密林中,任也望着一路向東南方逃竄的王黎黎,心裏也在默默地祈禱着:“人皇老祖啊,九黎大帝啊,保佑保佑我這可憐的隨扈姑娘吧……她本身就弱,這莫名其妙地再慘死一次……那後面就真的千難萬難了!”
“瑪德,這萬靈園出警……怎麼就這麼慢呢?!那些六品觸道大佬呢?你踏馬倒是趕緊過來制止眼前這場正在發生的血案啊!”
小壞王也在不停地向萬靈山脈深處看去,但卻只見到密密麻麻的神虹,此刻正在向五十八峯飛掠,速度其實已經很快了。但無奈山脈之地實在是太大了,他們短時間內怕是很難趕到。
此刻,任也心裏真的是既憤怒又絕望,因爲他現在只能幹看着王黎黎身陷險境,但卻什麼都做不了。他的潛入者令牌已經用掉了,自身目前的品境也只有一品一階,即便意識空間內還藏着一個冥人木偶,但那東西在五品修道者面前,真的就跟玩具差不多,完全發揮不了任何作用。
“踏馬的……我竟被一名四品修士亂了神魂?!這簡直是恥辱!”
半空中,那痛苦嘶嚎的婁長風,突然在面目猙獰間,猛然抬臂輕點自己的眉心,大吼道:“無我心經,渡我神魂——淨!”
“轟!”
喊聲飄蕩,一股耀眼的白光自婁長風眉心飛掠而出,直衝雲霄;一陣若有若無的誦經聲,在他的體內轟然作響。
他的神魂在誦經聲中升騰無盡,瞬間就燃盡了石雕咒術喚出的惡鬼殘魂。
“嗖!”
婁長風恢復清明之後,雙手喚出兩柄短刀,直接就奔着王黎黎追殺而去:“不自量力的東西,你這種品境要靈丹渣滓又有何用?真是給臉不要臉!”
另外一側,萬道珠光,陣陣寶氣,驟然充盈丁櫻的嬌軀,猶如爆開的雲團一般,轟然而顯。
“呼啦啦!”
璀璨的珠寶霞光炸裂開來,瞬間就蒸發了漫天無盡的火蛾。丁櫻手持古劍,低頭垂目地看向自己的身軀,而後卻見自己剛剛穿上的“萬華寶衣”,竟被飛蛾流焰燒出了許多灰燼印痕。
這些灰燼印痕對於六品的護身寶衣來講,是可以很輕易的就處理乾淨的。
但它還是髒了!被那位只有四品境的臭女人弄髒了!
“我……我的寶衣!你真該死!!”
丁櫻氣得臉頰漲紅,咬牙跺腳,也完全沒了先前的溫婉之色,有的只是刁蠻狠辣的憤怒。
“轟!”
她化作一道神虹,立馬就從另外一側追向王黎黎。
三息後,這二人就已經距離王黎黎不足百步遠了;五息後,王黎黎被堵在了五十八峯的邊緣處,腳下是一處天塹峭壁,周遭是橫臥的高聳山峯,她已經是逃無可逃的處境了。
“你這不知死活的女人!給你機會你不走,非要找死!”
丁櫻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富豪老爺看見乞丐趴在自己家門前睡覺時一樣厭煩。她猛然舞動長劍,自側面無情殺出。
“嗖!”
婁長風湧動靈力,身法飄逸且鬼魅,手持雙刃,引動出數百道刀芒,自四面八方籠罩住了王黎黎的肉身。
“轟!”
王黎黎雖一言未出,但卻也是不甘屈服之態。她極盡升騰氣息,催動着各種巫術之法,便與二人在峭壁旁、深淵上,展開了生死之戰。
雙方鬥法交手,僅僅十數回合後,她的左臂便被丁櫻硬生生地砍斷,一雙腳踝也被婁長風的刀影割破,血流如注。
她的衣衫破爛,髮絲凌亂,氣息萎靡到了極致……
但她依舊一言不發,也沒有選擇自盡,直接買活重來;更沒有明知不敵,只一味地想着怯懦逃跑。她就像是一隻被逼入絕地的困獸,明知繼續戰鬥下去,就只會令自己身軀上的傷痕越來越多,也會遭受到越來越難以忍受的痛苦,但她還是要流光最後一滴血,殺到最後一刻!
她告訴自己,必須要記住今天發生的一切。
修道世界是殘酷的,清涼府園區也不是什麼避風港,因爲沒人能護得住自己一輩子,只要踏入了祕境,那就是要與天道爭,要與無數天驕人傑爭。只有變強,只有步步追趕,她才能真正地融入小隊,跟上所有人的步伐。
她明知四品境與五品境的差距,根本不是自己的天賦和積累能夠彌補的,對面這兩人對她而言就像是兩座不可撼動的大山。她的一切術法,在竭盡全力地湧動下,也都不能傷及大山分毫。因爲她不像任也那樣擁有數件至寶,氣運加身;也沒有龍首和許清昭那樣驚豔的天賦,擁有越階一戰的資本……
但她就是不服!
她要仔細感知這一次失敗的所有細節,而後將其銘記於心;她要清晰地看到自己與這些天驕人傑的差距,而後就像她規劃自己的行進路線一樣,制定出超越、追趕、早晚有一天我要碾壓你的計劃!
這,就是王黎黎的性格!
她很聰慧,也很有耐心,更是具備一種執拗不服輸的氣質。這也是爲什麼她到了清涼府之後,會被任也晾了那麼久,去磨鍊性子的原因。
“噗!”
劍光掠過,王黎黎的另外一條手臂被硬生生砍斷,血霧簌簌落下,染紅了峭壁一角。
“交不交?!!”婁長風散發着氣息威壓,目光陰狠至極地注視着王黎黎:“你還有一次機會,就一次!”
深淵之上,滾燙的鮮血染紅了王黎黎的半邊臉頰,髮絲粘黏在她白皙的皮膚上,不再被夜風吹起。
她沒了雙臂,身體如一根被削禿了的樹幹一般,飄浮在峭壁之上。她狼狽到了極點,肉身破爛,盡是創傷,靈氣枯萎,星核無光。
“呵……!”王黎黎用通紅的雙眸瞧着二人,聲音地唸誦道:“百足蠱——腐身咒!”
“翁!”
一股極爲淺淡的靈氣湧動,一個蠱罐自她的眉心飛掠而出。但她目前的神魂之力,卻已經無法喚醒罐中的蠱蟲了。
她很想再戰,但卻連施展術法的力量都沒有了。
丁櫻自她眼中看到了那一抹令人厭煩的執拗,因爲這與她那瘋子大師姐的眼神一模一樣,着實令她感到噁心,膈應。
“你還不服是嗎?!你擺出這副嘴臉是給誰看啊?!她尚且還有天資,你有什麼?”丁櫻撇嘴一笑,抬手湧動劍光:“你就只有被我殺的份!”
“刷!”
話音落,一道冷冽的劍芒,瞬間掠過王黎黎的脖頸。
她的雙眼凝滯,渙散,生機開始潰滅……
“噗!噗噗……!”
丁櫻連續湧動出七八道劍芒,自四面八方而來,瞬間就砍斷了王黎黎的雙腿、腰身,徹底將其分屍在了天塹深淵之上。
血霧飄落,屍塊如雨點般墜落。
“刷!”
一枚靈獸內丹自半空中浮現,那代錶王黎黎的七彩蜘蛛身份,再次死亡,內丹自顯。
丁櫻盯着星核內丹,稍稍怔了一下,而後倍感失望地呢喃道:“看來殺了她,也不會得到那靈丹渣滓。爲了這麼一個廢物,耽誤了這麼久的時間……太虧了。”
“有一枚內丹,也總比沒有強。”婁長風抬頭看向萬靈山脈的深處,見那羣飛掠而來的神虹之光,已經非常靠近這裏了,而後便果斷作出決定:“我們應該是跑不掉了。在那羣萬靈園高手趕來之前,我們要儘可能多地屠戮……這樣纔不會虧本!”
“走!”
丁櫻回了一聲後,轉身就要離去。
“呼啦啦!”
不知爲何,在王黎黎肉身崩碎,血霧飄飛之時,那五十七峯中卻突然蕩起了冷冽至極的狂風。
五十七峯中,一隻通體雪白,獅身、赤發,頭生雙角、似鹿似麒麟,雙眸有光澤,眼神清澈如琉璃日月的靈獸,此刻正在狂風之中化形。
它的模樣正在發生鉅變,它身軀周遭的狂風凜冽如刀,它的怒意直衝雲霄!
它在祕境中的身份是,先天神獸——白澤!
它在祕境之外的身份是,來自厚土的十二地支——寅虎!
他剛剛在五十七峯中正在沉睡,而後又被五十八峯的修道者大戰驚醒。他本想看看熱鬧,卻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無比熟悉的那股氣息,被兩個畜生圍毆後,逐漸熄滅……
她不但死了,還被分屍了!
寅虎從來都不是一位心慈手軟的存在,在他出生的那片土地之中,甚至殘酷到連父親都要放逐,但這也更加讓他珍惜人世間的一切情感。
他在結識任也後,就加入了園區小隊,喜愛這裏的氛圍,更喜愛每一個或聰明,或愚笨的逗比。
他堅信園區的處事法則,我們自己的人,就只有我們自己能欺負,別人動一下,那就是死罪!
雖然王黎黎可以復活,但寅虎卻覺得對方殺她的殘忍手段,可能會擊潰這位小妹的道心!
所以,他第一次違反了自己定下的原則。他進入這個祕境之後,就告訴自己,一次都不能動用潛入者令牌,既然是萬靈爭鋒,那就不該依靠外力!
但王黎黎身殞的那一瞬間,他卻毫不猶豫地就引動了潛入者令牌。
狂風呼嘯,山林簌簌。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半神虎嘯之聲,瞬間響徹周遭十數峯,就連那羣橫空飛掠而來的萬靈園弟子都聽見了,且驚得集體怔了一下。
“在山脈中有潛入者……這是先天之靈?!!”
“轟!”
狂風過境,猶如萬道風刀掠過大地,呼嘯着吹向了五十八峯。
密林中,憋屈到爆炸,但卻一直幫不上什麼忙的任也,此刻激動得哞哞直叫,心中狂呼道:“虎哥!殺了那倆雜碎!!殺了!!!”
“嗚……!”
颶風席捲山林,旋轉着升騰,直衝天宇,竟形成了一個碩大的倒懸風眼,摧枯拉朽似的登臨天塹峭壁之地,這裏距離五十七峯最近。
“嗯?!”
“還有一位修道者,是五品境?!”
“……!”
剛要走的丁櫻與婁長風一同回頭,目光驚詫地看向了身後一側。
萬丈峭壁之上,颶風湧動而來。
“刷!!!”
天地間,一柄巨刀自風中浮現,橫着一抹,便有裂天之勢!
此刀名爲“歸鋒”,乃是寅虎的護道之寶。
一刀出,天地寂靜,周遭颶風頓止,猶如人間萬道風華,盡數斂入刀峯之中。
狂風盡停,風眼消散,人身虎面的虎哥,站在峭壁之上,橫刀歸峯,大吼道:“我代表園區小隊正式通知你們!在這個祕境中,你們哪怕就是有一萬次復活的機會,也會被我一刀一刀地砍盡!!”
“翁!”
斂入歸峯中的萬道狂風,匯聚一點,隨刃而出。
“轟隆!”
夜幕之下,一抹開天裂地之光,就如一條白線橫着斬開虛空,攜卷着無盡風勢而來。
“噗噗噗……!”
峭壁崩裂,天塹傾塌,無盡草木盡碎在繚亂的風刃之中。
“不好,他手中之刃是至寶,半神體魄……我二人不能敵!”婁長風大吼一聲:“快跑!!”
“嗖!”
還不等他說完,丁櫻妹妹就已經御劍逃竄了,速度快到好似急趕着去投胎。
深淵之上,婁長風再回頭時,就已經發現自己的好妹妹沒了,且他也已經逃不過那裂天的刀勢了。
“轟!”
呼吸間,他便決定要拼命了,立馬湧動無盡靈力震碎衣衫,而後露出了棱角分明,孔武有力,近乎完美的肉身。
“噗,噗噗……!”
他在升騰氣息間,也迅速用兩手反握短刀,並以刀身刺破肌膚,割劃出一條條血痕,就好似在進行什麼詭異的獻祭儀式。
短刀速度極快地在他肉身上划動、掠過,婁長風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鮮血淋淋,渾身皸裂,盡是血痕的獻祭之軀。
“以我之身——喚光明相法身助我!”
婁長風仰天怒吼。
“轟隆!”
一道模糊的虛影,自他的天靈蓋湧動而出,擎天立地,雙手結印,背對青天。
“來吧……!”
光明相法身湧動此間,他一時間信心爆棚,衝着那裂天一刀怒吼。
“嘭,嘭嘭……!”
一點白線橫推而來,虛空泛起陣陣崩裂的巨響。
“咚!”
一刀過,光明相法身頃刻間就被攔腰斬斷,沒有頓感,沒有異象僵持,那法身連抬手打出印結的機會都沒有。
“轟!”
歸鋒向前,萬道風華碾碎一切,光明相法身消弭天地。
“這……這祕境中,還有半神之體存在,這並不公平!”婁長風徹底絕望。
“噗噗噗……”
風停,刀止。
一線頓開,婁長風的肉身在無盡的鋒芒中碎成了餃子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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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七千字,還 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