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O七章算計
晚飯開在錢家，王政委和錢老爹也特意早回家，閨女回來了，大家也都理解，打着趣就放了行。
小七畫了一下午說實話，真累。本來在外面跑就很累了，回來又忙着畫小樣，畫冊可留在院裏了，一切就得趕在自己腦子還清晰時快點弄出來，所以到了晚飯桌上就有點懨懨的了。
“睡迷了，還沒醒？”王政委對小七還是一慣的隨意，但言語之中帶着濃濃的寵溺。
“哪睡了，站在那兒畫了一下午，若不是喫飯了，還站着呢。”王媽媽沒好氣的說道。
“這麼快就下了任務？”王政委有點不悅了，又不是非趕着要的東西至於休息都不給嗎？王政委已經打算明天去找那位的麻煩了。
“沒有，只是自己想畫，難得有心思，不快點，就飛了。”小七笑了笑，給父母王政委夫婦順着挾了菜，自己也扒了一口飯。
“那爲什麼站着？”錢老爹白了女兒一眼。
“可能都是要站着，小明在家寫寫畫畫時也都站着。”王政委也不懂，有點疑惑。
“忘記坐了，也是，從小大人就讓站着，都忘記可以坐着畫了。”小七又笑了，想想也是，從小就這麼站過來的，後來倒是有人說過，站着纔好運筆，書畫出來的纔有精氣神。其實說白了，小七小時候是站在矮凳上練習的。等大了，小和大人給她找來的長條案都是清代規制的。高及小七的腰部，如果坐下，根本就夠不着，只能站着。
“一根筋，小心站出靜脈曲張。”小七媽有這毛病馬上說道。
“對，會把腿站粗的，我以後注意。”小七馬上正色的認錯，引得四位大人一陣大笑。
“這纔像我們多多，女孩子就該這樣。”王媽媽高興了，給小七盛了一碗湯，想想說道，“小明說五一能回來，你們的事要不五一辦了？”
“啊，他沒跟我說呢？”小七一怔，下意識的說道。
“他上哪找你說去，一聲不吭的就下部隊了，對了，王媽媽給你買個手機吧？人家都有，你也是幹部了，配個手機也不違例。”王媽媽似乎覺得剛剛說得有點硬，馬上又圓了回來。
“大家急着走，我也不好讓人等。”小七嚥下口中的食物有點困難的解釋了一下，想想幹笑了一下，“就算這事過了，只怕後頭還有好多事呢，五一有點趕。”
“能有什麼事？旁的你倒不用擔心，東西都是現成的，擺酒就在門口那間，我也想明白了，什麼大辦都是虛的，你們過得好纔是實的。小明心裏也盼着。再說還有兩個月，怎麼都夠了。”王媽媽還真沒打算讓小七開溜，而且她也真沒覺得還要準備什麼，之前其實兩家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後頭事多着呢。事完了，就得論功行賞，王伯伯和爸只怕還得去北京彙報工作，然後好多事就得提上議程了，趕着辦這個，只怕也會有人說。”小七定定神，輕言細語道。
“會嗎？”王媽媽看向了王政委。
王政委深深的看了小七一眼，嘴角牽了牽，“應該是，五月頭應該都會定下來。”
“那……”王媽媽還是糾結着。
“嫂子，是您家的總也跑不遠。多多倒真的成熟了，真的趕在那個關頭辦孩子們的事，只怕還得讓人說我們臨走想撈一票，沒意思。”錢老爹擦擦嘴，輕聲說道。
“都動？”小七媽也不淡定了。
“我應該是會動的了。”小七爹笑了笑，輕輕的吐了一口氣，在廣州生活了四十年了，早就有感情了，他還真有點捨不得了。
“對不起，爸”小七也黯然了，如果不是自己的衝動，父親至少還有一半機會能留下。
“跟你沒關係，也好，至少沒有遺憾。”小七爹笑了笑，側頭看看王政委，“至少跟小明說的，我們對得起頭上的國徽了。”
“你聽他的，我們扛槍時，那小子還不知道在哪呢。對不起國徽能走到今天？但求無愧於心吧”王政委有點動容了。
“還是你水平高，但求無愧於心，這次我無愧於心。”錢老爹深吸了一口氣，很有些悲壯的意思了。
因爲把話題扯到調離上，王媽媽也就沒再提小七的婚事了，一頓飯喫得便有些壓抑了。王家喫了飯也就匆匆的告辭，讓小七好早點休息。小七幫老媽洗了碗，出來看到父親捧着茶在那發呆，想想坐到了父親的身邊。
“爸，大人不會害您，這次的事，只怕他已經算準了，您不是常說‘亂世出英豪’，就算走，也是風風光光的走，您其實不用這麼悲觀的。”小七輕輕安慰着父親，當然她也不是無的放矢，她真的相信小和大人敢讓父親這麼做，那麼就一定有把握的。
“能去哪？各大軍區沒位置，你要知道，這是大軍區輪換，我不可能越過別人去。換過去當副職……”小七爹搖搖頭，換個地方當副職，就算上頭那位要退了，自己想掌控也困難得很，強龍從來就壓不過地頭蛇的。
“北京？”小七想想眼睛眯了一下，這也是小和大人算準的嗎？
大軍區輪換，就是說正副班長都得換，人家空不出一個位置來安置小七爹。原先還有可能弄個快到線的大班長來廣州，相當於榮養，由着過兩年，小七爹順理成章的升上去。現在小七爹鬧出這一出，他必走無疑，那麼他的位置就耐人尋味了。一個少將，一個相對年輕，有文憑，有本事的少將，放到哪最能發揮作用？如果自己都能想得到，機關算盡的小和大人怎麼能想不到？如果老爹去了北京，那麼自己必然也得去，小和大人已經把家安在北京，父母能去北京，最高興的應該就是自己了。又能跟爸媽在一起了，還不會被王家父母說什麼。雖然體會到了小和大人一片苦心，可是她心裏還是湧起一絲不快。
“北京少將多如牛毛，一個歌唱家都有少將軍銜。”小七爹苦笑了一下，這是他最不願去的地方，雖說在這兒是副職，但好歹也算是一方諸候，到了北京就是光桿司令了。
“爸，往好了想，您又當了一次鳳尾。這次的事算是大功於朝，再加上大軍區首長輪換，自然要升一批人當安慰獎，所以您這次升中將應該沒有問題。大人說過，您這輩子都在部隊主業上，您會比王伯伯走得遠。所以這次去北京，應該不是明升暗降的戲碼。”小七這些日子也沒白出去，夜深人靜時想到自己把父親拖進這樣一個深淵心裏滿是不安。心裏來回的琢磨，生怕父親一個不快，把血壓再升上去。她這麼多年的努力就白費了。自然想小和大人的佈局了。
“小明跟你說過？”錢老爹側頭看了小七一眼。
“很早就說過，這幾年您也看到了，上頭一口一個加強部隊建設，軍人待遇年年看漲，而風向也在變，原先都說安全第一，現在說的是安全基礎上，提高部隊的戰鬥力。雖說不會打，可是強軍之路的意思已經透出來了，只怕得上一批鷹派了。”小七搖搖頭。
走強軍之路就是以後幾年的重中之重，周邊小國都不安分，網上天天憤青們都在喊打喊殺。小七不相信這裏面沒有上頭的意思在裏頭，如果沒有，這種聲音根本就出不來，網絡國家看着一點也不比其它媒體松，他們不想讓人看到的，一點也看不到的。
況且小七上輩子愛看軍旅題材的電視劇，這是受老爹的影響，而電視劇從某種情況下，也透露着國家軍事的意圖，從開始的《和平年代》到後來《士兵突擊》，本身就是巨大的軍事理念上的轉變，從保衛經濟成果到後來的‘我們愛好和平，我們更能捍衛和平’。這本身就是信號，我們只是不想打，不是不能打。
“這也是他說的？”錢老爹眉毛一挑。
“你姑娘我又不是真的傻，只是懶得想。到北京也好，本來若是您一直留在廣州，將來真想去北京還麻煩。現在我就能一直留在你們的身邊了。”小七賴皮的一笑，‘諸侯無召不得進京’，就算退休的也是。所以小七爹將來就算退休了，想進京也得要打報告。當然現在沒解放初管得那麼嚴，但是不代表想住多久就能住多久，但調入京城就不同了。
“我還以爲你不想嫁小明瞭，看來又想錯了。”錢老爹情緒好了一些，小七說的他怎麼能想不到，只是離開自己耕耘這麼久的地盤，心裏有點不捨，但也知道，再不捨，他也只能服從，別說去北京了，讓他去西藏、新疆還不是得老實的說聲服從命令，收拾包袱走人？但聽小七這麼勸慰了，心裏還是妥帖的，有心情跟她開開玩笑了。
“他什麼都算到了，我哪能跑得掉？”小七自嘲的笑了笑。
“鬧脾氣要有度，鬧久了，傷感情。”小七爹輕輕的點了小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