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今晚有沒有人能開了這玉落的花苞。”樓下的人大聲的說笑道。
明珠一聽,臉漲得通紅,看那小萱,竟似什麼都聽不懂,還洋洋得意地搖頭晃腦地瞧這瞧那。正不知該如何是好,迎兒已帶人端上來大盤大盤的食物,瞧這一桌子的精美食物,明珠的心情纔好了點,反正她只是想看一眼,看完就走好了。
眼見食物上了桌,小萱眼裏已經沒有了其他人,眼裏全被玉液佳餚佔據,她毫不客氣,拿起筷子,衝明珠喊道:“別客氣,別客氣,喫,喫!”說完,就朝着桌子上的盤子,一個勁地扎呀扎地,每扎必見肉,每夾必不落空。看着她這副喫相,明珠真懷疑,她每天在遏府都喫了些什麼東西。正一個人鬱悶,就聽見樓上樓下忽然像炸了鍋一樣,更加熱鬧起來,樓下衆人紛紛站在椅子上,眼睛全瞧着剛打開的一扇門。那扇開着的門裏,緩緩走出一位芳華絕代的姑娘。
明珠看着那佳人,皺皺眉,心道她一定就是那些人口中的玉落,果然天姿國色,只可惜一身脂粉俗氣,哼,哪裏及的上她的可愛秀雅。這般想着,眼睛又看向小萱,她。。。。還是眼裏只有盤子,喫!喫!喫!你不是要來看這女人的嗎?怎麼就知道喫啊?!
玉落環視了下樓上樓下的衆人,將眼光停留在東邊的二樓上。衆人隨着玉落的目光朝東二樓瞧去,那裏坐着兩位爺,年長的冷傲不羈,神情威武。年少的俊秀高雅,靈氣逼人。玉落目不轉睛地盯着那位嘴不閒着的俊俏小爺。他們兩人是這樓裏唯一沒看我玉落的人,而這小爺只一個勁的喫。。。。那東西就那麼好喫,連我玉落的風姿都不及。。。。玉落收回眼神,身後的丫頭給她搬來個小凳,她緩緩坐下。她的身後就是她的睡房,她要守住自己的房間,不給男人可乘之機,那樣的日子。。。。能晚一天就晚一天。
“玉落,今晚上可還要對對子?”一位貌似溫文儒雅之士朗聲問道。
看着那男人,玉落微微一笑,說道:“玉落才疏學淺,能向爺討教一二,那是玉落的福氣。”
溫文儒雅的男人冷哼一聲說道:“天邊將滿一輪月。”
“世上還鍾百歲人。”玉落回道,回完淺淺一笑說道:“這是宋時吳叔經賀友的佳對,用在這裏豈不糟蹋了,玉落出一對子,向在座的各位爺討教了。”言畢,掃了下衆人輕聲吟道:“千朵紅蓮三尺水。”
“萬碗酒水一缸取。”
“萬朵紅花一丈綢。”
樓下傳來和對聲,玉落輕皺眉頭,就聽樓下一聲怒吼:“什麼狗屁對子,都給我讓開。”
衆人尋聲望去,見一滿臉霸氣,矮胖之人走了進來,那矮胖子邊走進來邊喝道:“窮酸、窮鬼們都給我閃開。媽的。哪個不長眼,今晚敢跟董爺我搶,哼,我叫他好看。”那董爺說完,走到一桌旁,向桌邊之人一頓拳打腳踢,將那桌人給打開,然後自己霸着那位置坐下。****陪這董爺進來,見他如此霸道、蠻橫,也是遠遠躲在一邊,不敢招惹他。
一樓的衆人都紛紛避身,離這董爺遠遠地,因爲這董爺身後還跟着兩人。一人長衫在身,手握竹扇,似師爺模樣。另一位衣衫襤褸,脖頸上套着個大鐵套,拴着跟長長的鎖鏈,鎖鏈一頭繫着他脖頸上的鐵套,另一頭攥在那董爺手中,模樣渾似一頭野獸。
“董慎。”座中人見那野獸般的人,有曉得來歷的頓時叫出這董爺的名字。
聽他姓董,小萱想起來下午蘇墨兒給自己講的董鄂氏的故事,心裏本就有些抑鬱,再見他身後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人,心中更氣,照着桌子一拍,一聲怒吼:“你個豬大頭的****給我出來,你以爲小爺我沒錢是不是,你個豬大頭,我什麼時候點冬瓜了?半道給我送進個矮冬瓜,還叫不叫我喫?”
玉落聞言,眼睛一亮,他在拐着彎的罵那個董慎。
****一聽,有人指名點姓地罵自己,忙跑到樓下,一個勁地賠不是。
那董慎沒聽出來小萱在罵自己,他身後的師爺卻聽出來了,正想提醒下他家爺,就聽他家爺說:“你給我接對子,今晚我要是上不了玉落的牀,明早我就活埋了你。”那師爺聞言,打個激靈,忙出口說道:“一彎明月半亭風。”
樓中頓時安靜了下來,這師爺果非一般之人,出口成章。
“萬里江山百世傳。”一聲朗朗的話語從東二樓傳出,衆人望去,竟是那喫東西的小爺。是他!玉落心裏竟有絲暗喜。
“這位爺對的怕不工整吧,這萬里江山,哪個不希望能千年萬載的流傳下去,怎只落得個百世!”那師爺挑挑眉毛說道。
小萱使勁將口中的食物嚥下肚,然後瞅着那師爺說道:“虧你還是個師爺,連這點史實都不知道,我問你這前朝哪個朝代傳過千載?哪個不是百年間就被改朝換代。千秋萬載?那是蒙人的屁話!你對對子還帶吹牛的啊?”
小萱此語一落,樓下人頓時鬨堂大笑,那師爺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其實那師爺對的相當工整,也很有詩意,只是他不該急着抓他人的把柄,這沒抓住不說,反叫衆人一陣嘲笑,連他那極工整的對子也頓時讓人覺得無趣了。明珠將小萱的話聽在耳裏,記在心上,不住思量着那些話的深意。
“兩位爺對的都相當好,玉落不知深淺,還想接着跟兩位爺討教下。”玉落笑着說,她一開口,滿樓鴉雀無聲,她接着說道:“我再出兩個對,兩位爺任選其一。這其一是:魚釣釣魚魚駭釣。其二是:白鳥忘飢,任林間雲去雲來、雲來雲去。”
她這對子一出,衆人都驚,這玉落剛來北京城不久,就豔名遠播,傳聞才思敏捷,詩詞精進,果然了得。
那師爺直皺眉頭,微微一個沉思,朗聲道:“魚釣釣魚魚駭釣,馬鞭鞭馬馬驚鞭。”
“好!”頓時引來衆人的齊聲喝彩。
明珠見那師爺已經對出了對子,再看小萱嘴裏塞的滿滿的,忙低聲說道:“昭萱,他對上了,該你了。”
“這麼難,我哪會。”小萱含糊的說道。
明珠聞言瞪大眼睛,你。。。。。
見東二樓的默不作聲,衆人開始鬧騰了,“嘿,對不上了。”“敢情也是半桶水的主。”
“白鳥忘飢,任林間雲去雲來、雲來雲去。青山無語,看世上花開花落、花落花開。”東二樓忽地傳出一聲和對,衆人看去,那和對之人卻是臉色冷傲的年長大爺。
明珠對子一出,樓裏頓時又無聲,所有人都明白,這兩個對子,明珠對的那個更難,這對對子的水準誰高誰低,一目瞭然。
“董爺的師爺對的雖好,可這東二樓上的貴客也不遜色,玉落請問東二樓兩位爺如何稱呼。”玉落此語一出,衆人又扭着脖子看向東二樓。
明珠見衆人齊齊看向他們,不由一陣尷尬,冷冽的眼神瞅着玉落說道:“這喫東西的小爺叫趙宣。在下人稱明爺。”
玉落聞言,暗道,原來那位小爺叫趙宣。。。。。趙。。宣。。。。爲什麼你總喫個不停,玉落就那麼不入眼。。。。
玉落對明珠微微欠身,說道:“二、三、四、五。”
衆人不知道她在說什麼,就聽小萱含含糊糊地答道:“六、七、八、九。”
明珠不解,說道:“昭萱,你說的這是什麼?”
“我在對對子啊,她出的是二三四五,缺個一,我對的是六七八九,少個十,正好啊!”
“哇!”衆人一聽,頓悟,不由齊聲喝彩。那董爺見狀不由狠狠瞪了眼他身後的師爺。
玉落心裏又是一陣喜極,又道:“一盞燈,四個字,酒酒酒酒。”
“三更鼓,兩面鑼,鐺鐺鐺鐺。”小萱接道。
“哈哈哈,”明珠笑道,對小萱更是愛極,好一個鐺鐺鐺鐺。
那董慎眼見東二樓連連奪彩,心中極怒,瞪向東二樓。小萱白了他一眼,對玉落笑道:“姑娘,接着來啊。”
玉落面上一紅說道:“南通前北通前南北通前通南北。”
那師爺聞聽此對,一時心急,竟想不起該如何應對。倒是小萱一下子就想起以前經常喫的東來順涮羊肉,張口喊道:“東來順,西來順,東西來順順東西。”
“好!”整個樓裏一片掌聲、喝彩聲,沒想到昭萱她才思竟如此敏捷,明珠守在一旁,臉上雖無表情,心裏卻泛出層層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