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千裏兵敗如山倒,狂奔不息。少衝率三百精騎捨命追擊,一天一夜不停歇,馬氏兄弟所率是馬千裏貼身衛隊,每人配三匹好馬,一路換着騎,疾馳不停卻並無損失。而少衝所率精騎每人都只有一匹馬,跑了一天一夜,竟跑死了一百多匹馬。不得已,少衝只得挑出五十人,每人配三匹馬,隨自己去追趕馬千裏,餘部步行回快活林。
天色將晚,突然起了一陣狂風,風沙遮天蔽日,衆人不敢再行,停下來避風,捱到後半夜,風消雲散,月光如洗。少衝抖掉身上的沙土,登上一座沙包,想判斷一下方向,突然卻發現沙包的另一側馬千裏的殘兵敗將正在紮營帳。少衝召集衆人指着營中馬千裏的大纛,道:“此人就是殺害數百同教的隴西惡霸馬千裏,你等隨我下山擒殺他,爲死去的同教報仇!”衆人見馬千裏人多,心中都惴惴不安。少衝拔出長刀,叫道:“跟着我的刀,殺!”一聲吶喊,縱馬衝下山去,衆人見狀只得硬着頭皮跟在後面。
營中兵卒猛聽山坡上殺聲震天,抬頭一看一票人馬呼嘯着衝了下來,慌忙丟了手中活計,提刀跨馬迎了出來。
一年來少衝苦練馬上功夫,此時大顯身手,張弓搭箭,一連射落七八個人。捱到近前,長刀所向人頭紛紛墜地,衆人見狀雄心大壯,呼嘯向前,順勢放起火來。馬千裏所部皆爲親軍衛隊,都是百裏挑一的精壯,怎奈連戰連敗,士氣低落,前陣一敗,後陣陣腳已亂。馬千裏見勢不妙只帶六七人向南逃竄。衆軍見勢,人心大亂,頓時潰不成軍。少衝撇開衆人不管,徑奔馬千裏而去。眼見得馬千裏人頭唾手可得,忽然,轟隆隆的巨響震動天地由西北方向滾滾而來。有**呼:“韃子來啦!快走!”少衝往北方一看,黑壓壓的有上千騎兵卷殺過來,排山倒海,勢不可擋。少衝撥馬便向南走,隨從個個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捨命奔逃。
蒙古兵緊追不捨,騎射手箭不虛發,馬千裏部下被射殺數百人。
少衝正無計可施之際,陡然見前方出現一座營地,白色的營帳,營帳外列着一隊上百人的騎兵,與蒙古騎兵和馬千裏的騎兵不同,這一隊騎兵,不論人馬都披着厚厚的黑甲,騎士手裏是一把長長的彎刀。少衝辨不清敵友,正想繞道而行,黑甲騎兵忽讓開一道缺口放馬千裏和部下過去,少衝也趁勢衝了過去。此時,蒙古人已經追到二百丈外,一聲低沉的號角聲驟然響起,“嗚——”地一聲巨響,從營地裏射出一波密得發黑的弩箭,蒙古騎兵正在高速行進中,猝然遇襲,頓時驚慌失措,轉瞬之間丟了上百條性命。還沒等他們弄清怎麼一回事,第二波箭雨襲到,又有幾百人丟了性命,緊接着是第三波、第四波箭雨。蒙古人清醒過來,立刻捨棄了戰馬,用小圓盾圍成防禦陣型,且戰且走。
低沉的號角聲再次響起,重甲騎士吶喊着衝向蒙古人。
蒙古人頓時扯開防守陣型,翻身上馬,揮舞着長刀、狼牙棒嚎叫着迎了上來。即使離得只有不足百步,那些手快的射手仍舊忙裏偷閒射出三四隻箭,箭鏃叮叮噹噹地擊打在重甲騎士青綠色的重甲上,但收效甚微,沒有一個重甲騎兵落馬。蒙古人的膽氣在一寸寸消失,他們手中所向無敵的彎刀和狼牙棒遠遠不如重甲騎士長刀快和猛。這些生長在馬背上的徵服者早已習慣砍殺敵人的頭顱,這一回卻嚐到了自己頭顱被人砍殺的滋味。長刀所向,那些矮胖的蒙古騎士紛紛斷成兩截,腦漿和內臟將沙地塗染的慘不忍睹。千夫長終於忍痛下令撤退,此時他周圍只剩下不足一百名衛兵。重甲騎兵只追出去一裏多路便整隊退了回來:鋼甲太重,論靈活他們比不上蒙古人。
少衝終於明白這些重甲騎士和前些日子在“死海”裏救走朱日哈的十個白袍人其實是一家的。上次他們救了朱日哈,這一次是馬千裏。馬千裏和殘部進了這羣神祕人的營地,少衝趁亂悄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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