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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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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操場外面的高架橋上燈光亮起來。格外輝煌。飛機從頭頂呼嘯着飛過,這裏離新白雲機場不遠,總是能聽見刺耳的轟鳴聲。在這繁華的城市裏,哪裏纔是我的容身之地呢?

抬起頭,尋找不到星星。我想念我小的時候,總是能看見滿天閃爍的星星。還有那首兒歌“一閃一閃亮晶晶,像是我們明亮的眼睛……”

該到哪裏去呢?上次餘婷君說喝點酒睡一覺就好起來了。我想試試,但願她說得沒錯。我獨自來到大排檔,找個沒人的桌子坐了下來。讓老闆上幾瓶酒,然後開始喝起來。沒用杯子,抱着酒瓶豎起來往嘴裏灌。突然想唱歌,就壓低了聲音唱何潔的《你一定要幸福》。唱着唱着就哭了,眼淚流得跟黃河氾濫似的。我多偉大啊,被人甩了,還在那兒祝人家幸福。

才喝了兩瓶就醉了,暈頭轉向的。但是還剩下兩瓶,總不能拎回去吧。

這時有幾個社會青年來到我的桌前,其中一個還光着膀子,胸前紋着紋身。跟在他後面的一個人說:“美女,寂寞嗎?要不要哥兒幾個陪陪你啊?”老闆走過來剛想說話,被那個光膀子的一指,他立馬閉上嘴,轉過身回去了。以前就聽說過廣州這邊挺亂,但是在這生活了一年多也沒見着哪裏亂,今兒我算是知道了。此刻我是多麼的後悔一個人跑出來,萬一出了事我怨誰去!

光膀子的見我不說話,拿起我面前的酒瓶對我說:“來,咱倆兒喝一個。”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我喊救命也不會有人搭理我的。看來只能自救了,忽然靈光一閃,悄悄地把手伸進口袋裏拿起我的手機,憑着感覺解鎖,然後按下電話簿。第一個念頭就是打給班長,他是學跆拳道的,一個人就能把這幾個人給打趴下。過了十幾秒鐘,手機震動了一下。這是我設置的接聽提示。我又按了中間的錄音,如果有什麼不測也好給警察叔叔留個線索,我可不能白死了。現在我要做的就是讓班長知道我這邊的情況,於是我衝他們大聲地吼:“不想死的都他媽給我滾遠點兒!”

幾個社會青年被我嚇了一跳。剛纔還一臉擔驚受怕的樣子現在突然變得跟個潑婦似的,擱誰誰不嚇一跳呢。光膀子的對我說:“哎喲喂,來勁了嘿。”我說:“在學校後門就敢這麼猖狂,喫狗膽了吧。”我心裏想得把地址告訴班長吧。

“今兒老子就讓你見識見識老子的厲害。”

“你管自己叫老子那你老子管你叫什麼?”

“管你屁事!”

“有句話我先給你撂這兒,就憑你們幾個,要是敢動我一下手指頭,我保證你們走不出這條街就得被大卸八塊。”

“那我們哥幾個倒想試試。”

我心裏想班長怎麼還不來啊,具體位置都報給他了,就連人數也報了,好讓他有個心理準備。幾人開始向我靠攏過來,我說:“在你們動我之前,我先問一句還想不想見到明天的太陽了?”光膀子說:“我不僅想見到明天的太陽,還想見到世紀的太陽。”他後面的一個人說:“老大,跟她廢什麼話,先把她拉到巷子裏上了再說!”我抄起一個酒瓶子站起來,把酒瓶摔向桌子。酒瓶頓時被我摔了個粉碎。我衝那幾個人喊:“你們敢!”

光膀子的說:“你看我敢不敢。”

“你他媽別後悔!”我發現我有點害怕了,因爲我的聲音變得有些顫抖。高中時的演講比賽我當着幾千號人在臺上說話也沒緊張成這樣,還聲情並茂的。

“放過你我纔會後悔。”說着便伸手過來拉我。正當我轉過身準備撒丫子往學校跑時,一個板凳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腦袋上,頓時血流不止。我一想我的援兵到了,這下該我唱主角兒了吧!我把手恰在腰上說:“認慫了吧孫子,今兒我讓你知道你是怎麼死的!”接着我對班長說:“班長,把這幾個人給我廢了!”轉過頭才發現來的是程爽,他衝我叫喚:“笨蛋,快跑啊。”剩下的三個人朝這邊撲過來,我對程爽說了句“保重,後會有期”便向着後門的方向帶勁兒地跑。跑到不遠處我回過頭看他,他已經和那些人打起來了。他現在佔下風,在那被人家踹呢!我一想,這樣踹下去還有命嗎。本來是他來救我的,現在倒好,我還得回去救他。

我又壯着膽子折返回去,跑到程爽後面,拿起酒瓶,跳起來對着他前面的人的天靈蓋砸下去。那人應聲倒下去的時候,我剛好落在程爽的背上。剩下的也學我拿酒瓶當武器,酒瓶迎着我過來的時候,程爽站直身子,替我擋了一瓶子,酒瓶在他腦袋上綻開了花朵。我隨即抄起酒瓶讓那個人也體會了一下被爆頭的滋味。老闆終於站出來幫助我這個上帝了,拿着炒菜鏟子和老闆娘手裏的勺子交映相輝。剩下的那個人仔細地分析了一下敵我形勢,然後轉過身撒丫子跑了。那速度,劉翔如果沒喫飽飯,肯定追不上!

我拿着板凳朝那個光膀子的人使勁兒地砸:“你不是挺niu逼的嗎。怎麼躺下了?地上涼,快起來。”他在那跪地求饒,頭磕得跟搗蒜似的。本來頭就捱了一下,再這麼磕下去還不得磕出腦震盪,再配上他那楚楚可憐的表情,我都心軟了,把手裏的大板凳換成了小板凳,跳起來砸向他的身體。頭是不敢再砸了,現在這種情況,如果一隻鳥飛過他的頭頂,落一坨屎在上面,他立馬就歇菜了。

程爽制止我說:“如果再不送我去醫院,我就成立烈士了!”老闆也在那着急地說:“姑娘快送你男朋友去醫院吧!”我這纔看到程爽滿臉是血,都分不清男女了。我連忙扶着程爽去學校的醫務室。走之前我對老闆說:“我向您保證,以後我和室友以及我的同學都不會再來您這兒喫飯了。”老闆一臉愧疚地說:“對不起,對不起,那些人我們也惹不起!”走出幾步,我又拉着程爽回來對老闆說:“還有,這個人不是我的男朋友。”程爽立馬就暈了過去,老闆幫忙把他扶到我的背上。

我健步如飛向學校的校醫務室跑去,我從沒發現我可以跑得這麼快,況且還揹着一個人。如果剛纔逃跑的話,速度恐怕都沒這麼快,中國田徑有希望了。在後門的時候我看見有幾個男生手裏拿着鐵棍,一臉擔憂的看着我。我心想別再是他們的同夥啊,但是看見他們手裏的鐵棍那是我們學校寢室牀上的。立馬就放心了。

我對着後背上的程爽說:“程爽同學你堅持住啊,夢舞隊沒了你可不行啊。你要是沒事,讓我管你叫大爺都行成。”

他居然說話了“你省着點力氣來揹我吧,別說話了。”

“靠!你沒死啊,那你幹嘛裝暈讓我揹你?下來換你揹我一會兒。”

“我奮不顧身地去救你,而你卻跟老闆說我不是你男朋友,我的臉該往哪裏擱?所以乾脆裝暈唄。如果你腦袋沒被敲的話,就應該知道我現在纔是傷員,你見過病人給護士打針的嗎?”

到了醫務室護士幫忙給他止血,血流了很多,把我的衣服都染紅了一大片。一箇中年女醫生說:“怎麼比大出血流得還多。”程爽聽得又暈了過去,估計他在心裏記住了這位女醫生,得了空帶我去挖她們家的祖墳。護士用了一大袋棉花才把他頭上的血擦乾淨。我對他說:“程爽你堅持住,要是疼你就哭,不丟人的,或者你掐我也行。”此時我滿腦子想的都是程爽,他要是歇菜了,那責任全在我頭上。別人不說,就憑暗戀和明戀他的那些女生不得悄悄把我給滅了。

還好程爽生命力頑強,沒把這小傷小痛放在心上。只是頭上裹着厚厚的紗布,不知道還以爲他是阿富汗的留學生。

包紮完還得輸液。我坐在牀邊陪他,畢竟人家也是爲了我才掛彩的。

“你有沒有一種想以身相許的衝動?”程爽滿臉自豪地問我。還真把自個兒當英雄了。

“我有種想讓你就此長眠的衝動。”我一邊說一邊用白眼珠子對他行注目禮。

“你難道一點感激之情都沒有嗎?我爲你流了那麼多的血,要麼你幫我補上,放出來兩碗我輸進去。”

“我可是貴族血統,你要不起。”

他鄙夷地看着我說:“在社會主義國家只有漢族和少數民族哪來的貴族,再說血型不就那幾種嗎?難道你是型血?”

“我是rh陰性A型血,這種血又叫熊貓血,在中國只有千分之一多一點的人是和我是同血型。一般醫院的血庫裏都沒有庫存這種血,三甲級醫院都不一定有。所以我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到醫院抽血,建立自己的血庫,以備不時之需。”

程爽聽得神乎其神,他問我:“如果以後你需要輸血又沒有庫存怎麼辦?”

“那你就趕緊把我爸接過來,捲起他的袖子就行。”

“你和你爸是同一種血型啊?”

“聽聽這話問得多新鮮啊!不和我爸一個血型難道還跟你一個血型啊。在北京我們爺倆就建一個血庫,每次都是我爸去。到了這裏之後,我自己還得再建一個。我本來身體就不好,所以每次都只抽一點點。”

“您身體弱?剛纔身手矯健,所向無敵的那是誰啊?”程爽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我就這性子,氣急了什麼都顧不了。”

輸完一瓶水後,程爽讓我回去,免得室友擔心。我一想起下午綴綴對我說的那些話,心都涼透氣了。到現在也不給我打一個電話,我說:“她們纔不管我的死活呢!”說完我掏出手機,手機屏幕上的內容讓我驚呆了“靠!怎麼還通着呢?你沒掛啊!移動公司這個月的GDP又該飆升了。”

“那你趕緊掛啊,那還在傻看什麼啊?”

“等到59秒的時候再掛,現在才15秒,掛早了喫虧,正所謂一分錢一分貨。”程爽在那笑我幼稚,我認真地盯着數字,心臟跟着數字一起跳動,生怕反應慢了半怕。程爽在我身邊嘀咕的說了一句什麼,我沒聽清,便“嗯”了一句,他激動地在那裏嘿嘿地傻笑。我以爲他的腦袋被打壞了,轉過頭一臉認真地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什麼,心裏高興。”“神經病!”我罵他一句,轉過頭來看手機,靠!又從01秒開始了。掛了電話屏幕上顯示錄音保存到音頻文件夾裏。

接着手機震動個不停,那仨瘋子像跟我的手機有仇似的,齊心協力地打我手機,想把我手機給直接累死。我一看全是信息“廣州移動提醒您……”我剛要打給邊靜她就打了過來。在那邊衝我吼:“你的手機在和誰當對講機使嗎?老是在通話中,你死哪兒去了?”

“我差點就死在後門的那條街上了。”在那麼多壞人面前我都沒哭,一聽到邊靜的聲音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流,跟黃果樹瀑布似的。

邊靜立馬關心地問:“到底什麼情況啊?綴綴現在還在外面找你呢!”

“綴綴她也會關心我?”我嚴重懷疑那句話的真實性。

“你丫胡說什麼啊,其實她一直都很擔心你。她覺得這件事只有你自己想通了纔算完。真正能治好你的,唯有自己!我們跟在你後面瞎安慰根本沒用。兩節課她坐在那跟來了月經似的就沒消停過,下了課就跑出去找你。剛開始沒有給你打電話,怕你不接。天黑的時候見你還沒回來就使勁兒地給你打電話,但就是打不通。她怕你出了什麼事,就讓我和餘婷君在寢室等你回來,她繼續去找你,你快回來吧!”

我心裏暖暖的,同時又爲自己的小心眼而自責。我問她這些都是真的嗎。她在那邊衝我吼:“有半句假話我管你叫大爺,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接你。”我說:“我在醫務室,你不用來接我,我馬上就回。”掛掉電話時我彷彿聽到邊靜在那邊問:“你又痛經了啊!”程爽跟數落犯了錯的孩子似的數落我:“自責吧,愧疚吧,讓這麼多人爲你擔心,還有一個人爲你流血!”

“我心眼真小,害得姐妹們這麼擔心我!”

“你快回去吧。”

“那你呢?這副打扮不怕人家把你當成恐怖分子給滅了啊。”

“不礙事,恐怖分子長成我這樣也就不恐怖了。你快點回吧,我讓堵雪軍來陪我。”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一個轉身,看到他正在那偷着樂呢。他看到我轉身立馬裝得一臉平靜問:“幹嘛?”我豎起兩個大拇指對他說:“你今兒真爺們!”要不是他有傷在身非得把我拉進去揍一頓。

來到寢室下面,一個黑影在那裏徘徊。看見有人來她立馬就站在那裏不動,往我這邊看,她猶豫的喊了一聲“是紀南嗎?”我一聽是綴綴,眼淚立馬跟黃河絕堤似的氾濫不止。我衝她喊:“綴綴。”她一聽是我便向我跑過來,離老遠就張開雙臂要抱我。到了跟前被我一下子推開了,她愣愣地站在那裏,小聲地問我:“還生我氣呢?”我抽泣着說:“沒有。”她又要抱我,又被我用力地推開了。她問:“你到底怎麼了?”我說:“別抱我!”她說:“好、好、好,不抱你,那咱回吧!”

回到寢室她們仨看見我立馬嚎得跟狼似的。綴綴擔心地問:“你丫身上怎麼這麼多血,在哪兒流的,你哪受傷了?”邊靜說“你把常喜給……”然後做個抹脖子的動作。餘婷君問:“屍體藏好了沒有?”我說:“滾你丫的,你看人家綴綴問得多貼心!再看你們倆,垃圾電視劇看多了吧。”然後我把我的經歷細水長流地給她們說了一遍,爲了真實,又把錄音給她們放一遍。從她們的眼神中可以看到她們對我的崇拜。英勇無畏、有勇有謀、不畏qiang暴……只要是沾着邊兒的詞語都被她們給用上了。

只是到了錄音結尾的時候,我清楚地聽見了程爽的那句話“以後都讓我來保護你好不好?”我還字正腔圓地“嗯”了一聲。然後她們就來勁兒了,餘婷君清了清嗓子對邊靜說:“紀南,我有女朋友了。”邊靜掐着蘭花指又扭又跳地趴在牀上說:“我不活了啦……”綴綴跑到邊靜的跟前柔情蜜意地說:“紀南,以後讓我來保護你,我們在一起吧。”邊靜說:“嗯,陪我去天涯海角,一直到天荒地老!”然後兩個人如膠似漆地擁抱在一起。如果此刻我面前擺三個酒瓶子的話,那麼她們今晚可能就要睡在醫院。我保證!

這時我才發現寢室被她們精心裝扮過,還打上了標語“慶祝紀南看破紅塵,劫後餘生”“熱烈慶祝紀南同學浴火重生”她們是在用這種方式鼓勵我,讓我堅強。

邊靜告訴我她們讓我一個人出去靜一靜,回來再搞一個慶生儀式,以前的那個紀南就回來了。可誰知我竟然出了意外。她們還給我買了好多的零食,有我最喜歡喫的小熊餅乾,還有德芙巧克力。喫着喫着我突然有點想哭,喉嚨開始堵得慌。

洗完澡換了衣服把自己扔在牀上,腦子裏跟放電影似的來來回回重複着程爽救我時的情景。手機衝進來一條短信,是常喜的“今天怎麼缺課了?”我打字如飛,回覆“不舒服”。過了一會兒他說“怎麼了,哪兒不舒服?”我回“我哪兒不舒服用得着你管嗎?你別忘了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他發“你不恨我嗎?”我回“扯這些沒用的幹嘛?”他發“你沒有什麼要問的嗎?”我回“我不知道以後要以什麼樣的身份來面對你”他說“朋友吧,我希望是朋友。”

綴綴曾經在哪本書裏看到了一句話立馬就發給我“不可以做敵人,因爲彼此愛過。不可以做朋友,因爲彼此傷害過。”現在感覺這句話怎麼就跟說我似的。

我回“好吧”,他回“謝謝你”。

我來到下鋪把餘婷君給揪醒。我問她常喜爲什麼要謝我。餘婷君閉着眼睛跟背書似的說:“他是謝謝你不介入他的世界,讓他可以和他女朋友沒有負擔地在一起。”說完就直直地倒在枕頭上。

我重新爬回上鋪,輾轉反側。(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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