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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石破天驚 大風起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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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雖然現在只是一箇中小家族,但是畢竟曾經貴爲一國之主,這家族的制度,倒也是一併傳承了下來。說閱讀盡在

本家皇族坐立中央,分家諸侯如同觸鬚般,遍佈整個帝國,這就是當年袁家的格局,而理所當然的,在一代傳一代中,由於利益的牴觸,或是封疆在外的王族支系自覺實力夠大,不再受中央鉗制的事情,實在是生過不少。

門牆內鬥,無論誰勝誰敗,對袁氏家族來說,留下的都是爛攤子,有鑑於此,很久之前,就有了規定,分家家主一旦有後,一定要選出一人,一般是身份最有可能繼任分家家主的長子嫡孫,送往本家寄養,在滿十八歲後,再行處理去留。

送往本家的兒童,名爲寄養,實爲人質,但是不管怎麼說,這個辦法確實是讓分家諸侯心有顧忌,內亂不復從前般頻繁。

後來雖然袁氏皇族衰敗,直到現在只能窩在一個行省裏當小家族,不過這個規矩,還是一直傳了下來,也因此,作爲袁龍天的獨子,袁鴻出生剛滿月,就被送到位於吉魯城的本家,在那裏長大。

本家一脈的弟子,加上各個分家送來的後代,少說也有百多人,在本家寄養期間,會由本家教授修煉武氣,同時也有進入本家藏書閣的自由。

一旦現修煉武氣的天才,本家就會花大力氣拉攏,甚至故意派女弟子前去接觸,務必要把他們的心栓在本家,諸如此類,利用各種手法,本家就把一個一個的危機消除,可以說,這個十八歲歲的寄養制度,能有效果確實是其來有自。

而袁鴻,以前也曾經是無數被寄送在本家的分家後代的一員……直到……直到他無法修煉的體質被確定爲止。

剛剛降生,即使是穿越者也無法重拾記憶,袁鴻有記憶,是從他四歲開始。一個成年人的學習能力又怎麼能和孩童相比,當他重拾記憶,種種不凡的現象,就讓他成爲了家族中一顆耀眼的新星。

半個月,才四歲半的袁鴻就自習完大6通用語;在他五歲那年,他已經讀完了即使精通古文之人亦讀起來晦澀艱難的《古史經》;六歲,本家藏書閣擴建完成,新增天龍閣,在慶祝會上,無數青年才子揮灑文墨,最後卻在一章《天龍閣序》面前自愧不如,最後現是袁鴻所做;六歲半,開始自修海外文字,並提出新穎的『股票』集資制度……

類似的事情,實在是多不勝數,使得袁鴻當時在家族中的風聲,一時無二,被稱爲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神童,在本家別院寄養的本家和分家的無數嫡傳子弟中,袁鴻的名字是被人仰慕的存在,嫉妒、羨慕、崇拜、愛慕的眼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便是整個家族的目光聚焦點。

但是這一切一切耀眼的光輝,也只到袁鴻八歲爲止,就從他的身上剝落了。

武之大6,故名思意,是武風極盛的大6,亦是以武爲本的大6,縱觀武之大6的文化,有名有姓的詩人才子、畫師雕工,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他們的武功常常都在他們的文採之上,這並非他們重武輕文,而是在武之大6,若沒有一身過得去的武藝,就算別方的才華再高,也難以揚名立萬,可以說,他們的武功在文採之上,是武之大6的大勢所趨。

沒錯,正是八歲,習武的黃金年齡,從那一年開始,袁鴻從雲端落入了黃泉。

“喲,這不是廢物天才嗎?”

“本來還以爲他有多天才,下想不到是個廢物啊。”

之前的讚揚有多少,現在嘲諷就有三倍;羨慕有多少,不屑就有三倍,對於袁鴻來說,那段時間確實是地獄,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揹負着恥辱,永遠不可能被洗刷的恥辱活着。

就這樣過了半年,本家試過了各種辦法,無法讓袁鴻修煉,當本家宣告這一點,這不嚳是宣佈袁鴻是個終生廢人。

本來袁鴻要在本家繼續居住,繼續忍受那無盡的恥辱與嘲笑,直到十八歲,才能離開本家,但是值得慶幸的是……他有一個好父親。

得知愛子在本家受到的待遇,袁龍天日夜兼程趕到吉魯城,要求將袁鴻帶回分家撫養。

“什麼!你說什麼!”袁鴻至今仍記得,在議事堂中,他的父親對着本家族長與十二長老,毫不退縮,“因爲我兒子不滿十八歲,所以我不能帶走他?!”

“這是祖先定下的規矩,龍天,這實在是不能更改,要是開了你這個先河,分家全部像你一樣,那我們怎麼辦?這個規矩豈不是廢了?”

“廢話,誰都知道這個規矩是拿來唬人的,只是爲了鉗制分家而已,我袁龍天對本家忠心耿耿,爲什麼不能帶回我兒子?!”袁龍天怒衝冠,面對宗堂毫不退縮,“而且我兒子既然沒有修煉天賦,你們也沒必要抓着他不放,他又不是那種天才,今後對本家也沒威脅,憑什麼我不能帶走他?!”

“咔!”族長袁天戰手中的玉石杯,被他轟然間捏成了一蓬粉末,“袁龍天,你不要太過分,這裏是家族宗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哼,要動武?”袁鴻記得父親不屑的冷笑一聲,“袁天戰,你可別忘了我是誰!”

袁天戰沉默不語,右手兩指微微加緊,青色與黑色的武氣逐漸凝聚,延伸開去,最後成爲一柄隱隱約約可見的長劍。

袁氏鎮族武技,蒼穹劍法第二層!等級堪比一流武技!

“嘿,這麼多年才練到第二層以指凝劍,袁天戰,你教我失望了,”嘴上說着囂張的話語,右手護住還年幼的愛子,袁龍天左手泛起混沌般的玄黃武氣,那狹小的武氣中,細看竟似有無數寶劍在內震盪不休,“以你資質,就算再不濟,也該進階第三層次萬劍歸體,看了這些年爲了管理家族,耗盡了你的心力啊!”

同樣是蒼穹劍法,不過第三層次的萬劍歸體,等級卻堪比頂級武技!

蒼穹劍法是少見的進階型武技,雖然只是第二層與第三層的區別,但是卻已經是一流和頂級的區別,威力有天淵之別。

蒼穹劍法第四層次最後三式的技巧,更是據說專爲聖域準備,是聖域層次的武技,只是需要紅蓮心訣配合方能練成,在紅蓮心訣失落的現在,已經近千年未有人練成最後第四層對應的三式技巧了。

兩股武氣崔運,就連十二長老也不得不運起武氣護體,沒有修煉的袁鴻若非是有父親由右手護住,恐怕這時已經被這壓力影響,倒在地上了。

氣氛至此,已經不得不,十二長老中心細的卻在疑惑,族長雖然年輕,但是心機不見得比自己這些老不死要淺,怎麼這一次這麼衝動?

本家族長袁天戰,五階中級武者,分家家主袁龍天,六階巔峯武師,這兩人若真是戰的話,就代表着本家與袁龍天所掌持的分家一脈的完全決裂,這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但是在這一時刻,家族中還有誰可以阻止到這兩名當前家族最強的人了?

家族裏的長老可能想不到,但是袁鴻已經明白父親和舅父的做法究竟有什麼用意了。

袁鴻的嘴角微微彎了起來,由於角度的關係,沒有被長老們看見。

“老爸沒這麼細的心,舅父雖然不錯,但是心機亦未必有這水準……是時候登場了吧……老媽!”

“吱呀”一聲,大殿的門被打開,一襲白衣的女子邁入大殿,隨後悅耳的聲音在議事堂中響起。

“大哥,龍天,能不能就此收手呢?”

沒有任何驕奢氣息,這女子的一舉一動,都帶着說不出的優雅,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好像是動聽的樂曲。

她就是袁氏本家上一代的大小姐,當代族長袁天戰的妹妹,也是袁鴻的母親,袁天月。

絕世仙姿,從十八歲開始,就被稱爲是天嵐行省的『天嵐之珠』,亦有無數名門望族派人前來迎娶,最後卻被她的青梅竹馬,袁氏家族內一個不起眼,血脈亦已淡薄至無法考據的旁系內一名無名弟子,袁龍天給摘取。

被父兄捧在手裏的鳳凰之女,最後卻選擇了當時一名實力普通的旁系弟子,袁龍天,這是爲什麼不得而知,但是袁龍天卻沒有讓她失望。

唯一的遺憾,就是成婚至今,只孕有一子,也就是袁鴻,也正是因爲這點,袁龍天才堅持要把兒子帶回,其餘的分家族長,最少也有三妻四妾,兒子更是有五六個,送一個來當人質也沒有什麼泰安影響,而袁龍天卻只有獨子一名,自然是關心非常了。

袁天戰看到妹妹進來,身體一震,似乎是想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身上武氣緩緩消失,而袁龍天也在愛妻的瞪目下,將武氣收起。

諸位長老對視一眼,心中都是想的一件事,袁天戰作爲族長確實是小心謹慎,公正無私,但是一碰到和袁龍天這妹夫有關的事情,就會不自覺的暴躁,這次差點引起大禍。

緩步行至大殿中央,與丈夫兒子並排而站,袁天月優雅的行了一禮,就算身爲人婦,她的美貌依然讓人傾倒。

袁天月輕啓朱脣,聲音響起,如同叮叮咚咚的樂聲般好聽:“大哥,各位長老,我夫婦成婚至今,唯有一子,不像其他分家,子孫滿堂,若鴻兒有什麼意外,實在是無法承受,真的不能網開一面嗎?天月保證,我夫婦對本家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袁鴻記得,母親此話一出,諸位長老明顯的被打動,有了一絲動搖。

畢竟,在座的長老,都是看着袁天月長大的,心中對着小侄女也有着親情,亦知這當年被寵愛的大小姐,至今只有一子,現在聽到袁天月這樣的祈求,還真是難以狠下心來。就連最討厭袁龍天,也最爲堅持祖宗之法不能改的族長袁天戰聽到妹妹如此一說,也是感到難以拒絕。

“諸位長老,有何看法?”袁天戰望向諸位長老,出言詢問,這等大事,並非族長一人可以決定,至少要十二長老中的半數以上贊同,纔可執行。

“呵呵,我這老骨頭說句公道話,”出言的是十二長老中的大長老,袁天正,這名輔佐兩代族長的老人,橫跨兩個世代,可說是袁家中資格最老的長老,“祖宗之法不可輕改是真,龍天和天月他們至今只有一子也是真,若繼續留在本家,就算提高待遇,這閒言碎語,也是堵不如疏,再加上,龍天確實對家族忠心耿耿,二十年前那場的危機,也是他力挽狂瀾,家族也是虧欠他良多。諸位,不如就破例吧?”

在座的長老也看出來了,若是一力阻止,袁龍天是真的要被逼反了,如若如此,對家族是一大損失,再加上袁天月雖然外嫁,但畢竟是本家人,有她在,袁龍天不會做出對本家有損的事情,要是爲了本家的面子,一定要留着袁鴻的話,反而會造成不必要的間隙……

事情至此,結局已經很明顯了。

“一切全憑大長老決斷。”

“一切但依大長老做主。”

長老團一致通過,大長老目光望向族長。

族長輕嘆一口氣,出裁示,“出公告,通令各分家,分家弟子袁鴻身體虛弱,水土不服,特許歸家,任何人不得以此事爲藉口追究,違者以藐視家族宗祠之罪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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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魯城與黃金港相距不遠,不過大長老爲了避免事端,儘快將竹簡送回本家,便選擇了用飛行獸爲代步工具,袁鴻和管家袁飛也因此受惠。

坐在飛行獸背上獨處的雅間裏,想起六年前的事情,袁鴻不由得搖頭微笑:“先是老爸出馬,和一直裝作不喜歡老爸的舅舅演一出『逼上樑山』;然後是本家大小姐的老媽出場,和局的同時拿親情裝可憐;最後由資格最老的大長老出言定論,讓各大分家沒話說,真是一出好戲啊。”

身爲族長的舅舅其實和老爸感情不錯,這點在宗祠會議結束的當晚,舅舅來找爸爸拼酒這點就能看出來,不過不管是爸爸還是舅舅,心都沒那麼細,看起來當年的戲碼一定是出自老媽的手筆了。

回憶着,不知不覺間,已經是夜晚,回過神來,袁鴻看着遠方,夜色中可以一依稀看到一座大城市,燈火通明,在漆黑的夜裏格外顯眼,看這路程……明日便能抵達吧。

“吉魯城啊……吉魯城……”在雅間裏,袁鴻把玩着手中的小石頭,看着吉魯城的燈火感嘆道:“我這個廢物……又回來了……唉,石頭啊石頭,你會不會有石破天驚的一天呢?”

石頭當然不會回答,袁鴻只好無聊的望向窗外,望向吉魯城的方向。

就在袁鴻望向窗外的同時,沉甸甸的小石頭,表面閃過一抹淡淡的毫光,光芒轉瞬即逝,而這塊毫無特殊的石頭表層,隨即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咔勒』碎裂聲,光滑的表層也出現了一道難以察覺的細微裂縫。

飛行獸突然一陣顛簸,窗外風聲大作。

“起風了啊……”袁鴻喃喃道,沒有現石頭上細微的變化。

是啊,起風了……而這股風,將會在今後的幾年中,吹遍武之大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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