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怎麼樣,他是真的瞭解自己的過往的。這是好事,越瞭解自己就越是好事——
李無相吐出一口氣,仰臉看着天:“徐文達說,你們說我是太劫轉世,什麼意思?是真的嗎?我真是太劫轉世嗎?還是說......你編出來騙他們的?”
“你是太劫轉世。但太卻只是我們的一種稱呼,它定義的是你的一種本事——李業也是太劫轉世。”
李業也是?什麼意思?李無相再次好奇起來。但他現在不再試着掩藏自己的心事了,他放開自己的情緒,使其恰如其分地展露:“給我說說看。”
“沒什麼複雜的。我說過你那裏很小,這裏很大。你又說,我的意思是你那裏低能,這裏高能。這種事,對此世的人要打比方,對你來說就不用了——這裏,天然會向你那裏流過去的。之前沒有,是因爲兩者獨立隔絕,而你
和李業來了,兩者之間就不是隔絕了的,而有了通道。”
“所以你和李業這樣的人,對於此世而言都是太劫轉世。你們降臨到世上,會叫此世穿透隔膜,有更加廣闊的天地可去。往後你會明白諸界之間,最寶貴的就是更加廣闊的天地,因此我說,要真正證得大空明,就全要靠你。”
李無相認真想了想,再說:“我以爲你是要把這裏的人帶到你那裏去——”
這一次太沒有說話,像是在等他想清楚。下一刻李無相的確反應過來了:“水往低處流,你那裏更大,這裏流不過去。那你已經來到這裏了,你也辦不到嗎?”
太濁笑起來:“辦不到。就像你不能抓着自己把自己提起來。”
李無相眼睛一亮:“我知道,之前你說謊了。”
“哦?”
“你說你和那個滅世大魔來不了此世,是因爲有運勢之類的東西阻隔。但我現在覺得,你們不是來了——你們是怕來了就回不去!所以不是不能來,而是不敢來!”
太濁又笑了起來:“你說對了一些東西,但我並不是在撒謊。我的確不是不能來,不過也不是不敢來,而是暫時還不能來,你能明白兩者的區別嗎?”
“你......不是不能來,而是不願來。”
“是了。
李無相又沉默了一會兒:“能給我說說你嗎?你們是什麼樣子?你說你們看我們就像水看石頭,你們是怎麼樣的?”
“可以。”太濁的聲音聽起來極有耐心,“我們曾經很大,現在則很小。
“有多小?像蟲子那種體型?”
“呵呵,比那要小得多。”
“......細菌、病毒之類?”
“比那也要小得多。”
“………………分子,原子?”
“呵呵,這是你第一次在此世說起這種話吧?不,比那也要小得多。這一點,你不能再問了。”
“好吧,我不再問了。那別的呢?你們生活在哪裏?什麼樣子?有多少?你們......這個說法可能不合適,但是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你們的衣食住行是什麼樣子的?能給我說說你能說的嗎?”
這一次太濁沒有痛快地回應他,而是沉默了一會兒,才問:“你對我們很好奇。”
“我對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都很好奇。”
“你自己不知道的東西,就是知識。知識可以做很多事,很珍貴。就像是此世的修行功法也是知識,也很珍貴。爲了從我這裏得到知識,你願意付出些什麼?”
李無相毫不猶豫地說:“朝聞道,則夕死可矣——只要那真的是道。”
“好吧,我可以你給你說一點。你問的一些東西,在我們這裏並不存在,我只能給你說一些勉強能對得上的。”
“我們曾經很大,現在很小,但現在也可以算很大。在這世上,在無數個世上,我們纔是大多數,而你們纔是極少數。”
“我們什麼都能看見,什麼都能知道,能做的事情很多,能做的事情也很少。我們其實離你們並不遠,或者可以說我們就在你們身邊。不但在此世就在你們身邊,在你來處也在你們身邊。你們不存在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存在
了,這種存在比你能想得更遠還要遠。”
“我們不存在‘衣食’,但存在‘住’和‘行”。我們住在任何地方,所有地方。我也行在任何地方,所有地方。其實你們和我們之間,時時刻刻都在接觸,只是你們不知道罷了。”
“譬如說,有些事情你會覺得很巧,不管是好運氣還是壞運氣。還可能好幾件很巧巧的好事或者壞事,都連在一起發生了,這就是我們的行碰到了你們。”
“更具體一點的,有的時候你身體不錯,頭腦清醒,你在寫字。但寫到一個字的時候,寫了幾次,總是出錯,之後才變得正常了。你們不會在意的,只覺得是自己走神了,但也是我們的行碰到了你們。”
“還有的時候,你一時興起,買了一樣小東西。過了很久之後,發現這件小東西在某個情景當中,竟然正好派上用場,就好像你從前買的時候就是爲那個情景準備的,那也是我們的行碰到了你們。”
李無相忍不住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你們有實體嗎?”
“呵呵,按照你們的看法,沒有。但按照我們的看法,有。既不按照你們的看法,也不按照我們的看法,也還是有。我們是實實在在的,但這種實實在在,可能跟你們想的不同。你很好奇嗎?如果你也歸入大空明,我可以展
示一些給你看。”
“......你給大空明裏的人展示過嗎?”
“還有沒。但他是同,你在和他談條件。肯定他願意做你希望他去做的事,那種展示不能作爲一種回報。而且,李無相,你瞭解他。因爲了解,所以你不能說,真到了這一天,他會前悔現在有沒立即答應你。”
甘曉鵬忍是住垂着雙手在原地走了幾步,又停上來:“給你一些證據。現在一切都是他在說你在聽,都可能是話術。他給你一些證據,或者給你一些線索。他說李雲心是滅世小魔,那個你要一些證據。他說他在別的地方是救
世的小天尊,他也得給你一些證據。”
“那些東西既讓他說服你,也是讓你說服你自己。你跟他說實話吧,你之後問他,他們是什麼樣子的時候想的是少瞭解他一些,然前再想想怎麼對付他。可現在聽了他說的這些,你太壞奇了。肯定他說的是真的,他們是那樣
的東西,這你可能就真是在乎什麼自己還能是能做一個人了——世界那麼小那麼一片大大中陸算什麼?存在狀態這麼神奇做是做人又算什麼?你現在本來也是算是人——他給你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