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老還坦稱:在這次手術中,看到秋主任臉上密佈汗珠時,他忽然感到害怕,作爲無神論者的他居然開始祈禱,祈禱這次手術的成功,因爲他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完成是哪些事情?他沒有說,但他一直望着妮妮的慈愛眼神中,間或掠過的擔慮,似乎告訴了我些什麼
“妮妮別送我了。”走出房門,我對身後的妮妮說:“伯伯剛做完手術,離不開你的照顧。”
“嗯!”雖然和以往一樣,顯得戀戀不捨,她卻作出和以往不一樣的回答。
看着她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因爲疲勞,沒有了往日的光澤,我的步子怎麼也邁不出去,不由自主的握住她的手:“妮妮,今天辛苦你了。明天,我會盡量早一點過來。”
“真的?”她的身體彷彿立刻被注入了一股生機,興奮的看着我。
“當然是真的。”我微笑着張開雙臂:“不過,今晚咱們必須來個擁抱道別!”
“不要!”她嘴一撇,今天第一次跟我開起了玩笑:“曉宇哥哥,就想佔我的便宜!”
話剛出口,她卻緊緊的抱住了我:“曉宇哥哥,明天一定要來啊!”輕輕的話語裏充滿期盼。
我的雙手環住她纖細地腰肢,那絲質的衣衫竟有些粘手。在這炎熱的天氣裏。從下午到現在,妮妮一直都沒閒着,平時一天就要換二三套衣裳的她甚至沒有抽空去洗浴。
今天,我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以往的妮妮,臉上掛着不安和關切,一直在賈老牀邊忙碌。即使將來,她再怎麼刁蠻任性,我想我都可以忍受,因爲今天的她已深深熔入了我的記憶
“嗯,一定!”我愛憐的將她擁在懷中。這簡單的回答有着我的心聲
經過主任辦公室時,我停住了腳步:明亮地日光燈下,秋易寒正坐在特地爲他準備的寫字桌旁,捧着一本很厚的書,專注的閱讀着
我駐足了片刻,準備悄悄的離去。
“有事嗎?是不是首長出了什麼問題?”他發現了我,立即問道。
“沒有,我伯伯他現在挺好。”我連忙擺手。
“哦!有事再過來叫我。”他重新將頭埋進了書裏。
“那個”不知爲何,我有一種想和他說話的衝動,卻找不到合適的話題:“秋主任。謝謝您!多虧了您,我伯伯的手術才能這麼順利!”
“別客氣!這是醫生的職責!”他淡淡的說道。
“嗯聽說今晚您要在科裏住。”我好不容易又憋出一句。
“是啊!首長地病情比較複雜。不能因爲手術結束了,就放鬆警惕。”他漫不經心的回答我,目光卻始終投注在書上,他翻了一頁書,忽然間想起了什麼,抬起頭問:“你是南方軍醫大學地學員吧?”
“是!”我的精神一振。
他若有所思的注視着我,似乎想要問些什麼,但最後他只是低頭看了下表,提醒我說:“你不用回宿舍嗎?再過半個小時就到半了。”
我有些失望,但也有些高興。他的心裏一定牽掛着秋萍。這點我可以肯定。
閱兵式這天,碧空如洗,萬里無雲。
操場上披紅掛綠,紅旗飄飄。好奇的觀衆將四周圍得水泄不通。若非有荷槍實彈的哨兵在拱衛,他們早就擠破了看臺。
環形跑道上,整齊的排列着一個個綠色的方陣。這裏像是被屏蔽了一般。外面嘈雜的人聲根本無法傳遞進來,安靜得能聽見急促的呼吸,每一個人就是一尊雕壁,任由鬥大地汗珠灑落,未見一絲的晃動。只是那張張凝重的面孔背後,跳動着顆顆火紅的心,熱切地期盼着那激動一刻的到來
首長總是遲到的,而太陽不會偷懶。陽光越來越灼熱,大家也就越來越焦躁。
隊長好幾次轉過身,用她嚴厲地目光制止那些竊竊私語的同學。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也遭到隊長無聲的叱責。我輕鬆的報以自信的微笑,雖然平時不太在意軍容風紀,可在關鍵時
能掉鏈子!這是當初軍訓班長郭建高給我的訓誡。
記得一年前閱兵式的時候,我只是身後方陣中普通的一員,因爲一個動作的疏忽,還被一位少尉狠狠的批評一番。而今站在隊伍的最前方,站在隊長的身旁,承受着大家羨慕的目光操場的地面還像以前一樣粗糙,而我們不再是一年前的我們,時光如梭,怎麼令人感慨!
首長終於到來了,在學校校長,政委的陪同下,他身着金星閃耀的上將軍服,從跑道那一端,向我們走來。
“同志們好!”
“首長好!!!”
“同志們辛苦啦!”
“爲人民服務!!!”
在近一千人的全校學員山崩地裂般的聲浪中,他神色自若的邁着沉穩的腳步,面容莊嚴而肅穆。
一切都近乎於完美,除了遲到。時間是每個人無價的財富,尊重他人的時間,才能贏得他人的尊重!
“閱兵式現在開始!”雄壯的軍樂奏響了行進的序曲,有力的步伐掀起漫天的塵屑。那一刻,我將心中的氣憤盡都拋卻,只剩那至高的榮譽激動着澎湃的熱血
“臨檢隊!!齊步走!!!”
秋萍拿着借來的專業照相機,早早的就來到了看臺。半年多沒有擺弄這機器,多少有點生疏。她重新熟悉了操作,然後在看臺上來回尋找着最佳的拍攝角度,態度之認真,似乎拍攝的畫面是世界上最美麗的景色。
終於,她依着欄杆,託起相機,將鏡頭推近,曉宇挺拔的軍姿立即映入了她的眼簾雨桐說得沒錯,一身勁裝打扮的曉宇確實跟平時的他大不相同,堅毅的面容倒與那晚在荒地上抱着她時的表情極爲神似想到這,秋萍感到臉上微微發燙,她好不容易壓抑住怦怦的心跳,準備拍下第一張照片。
“哇!”突然耳邊響起一聲尖叫,突然身體被輕輕的一推,猝不及防的秋萍險些將鏡頭砸在了堅硬的鐵桿上。
她驚魂未定的回頭:一位長髮少女正站在她身後,嘴角上掛着嘲弄的笑。
“妮妮?!”秋萍詫異的喊了一聲。
“噫你在照相啊!”妮妮從臺階上跳下來,好奇的盯着她手中的相機:“是準備給曉宇哥哥和雨桐姐照嗎?”
妮妮對曉宇和雨桐親熱的稱謂讓她有一點酸澀,而妮妮剛纔冒失的舉動也讓她有點生氣,但還是微笑着說:“妮妮,你怎麼來了?賈伯伯的病好些了嗎?”
“好多了!從昨天開始,爺爺就再沒說胸口痛!”妮妮開心的說道:“所以我放心的出來看曉宇哥哥的閱兵式!”
聽了這話,秋萍心中那一絲隱隱的擔憂化爲無形,爲父親手術的成功鬆了口氣。
“你這個相機是專業的吧,這麼長的鏡頭應該能看到曉宇哥哥他們吧。”妮妮忍不住想要去拿她手中的相機。
秋萍下意識的一縮手,可看到妮妮興奮的樣子,她又將它遞了過去:“妮妮,曉宇在那兒!你來給他照張相!”
“好啊!”妮妮毫不客氣的接過相機,可折騰了一會兒,仍未能找到決竅。她有些窘了,想要請教,卻說不出口,微紅着臉,不敢看秋萍。
“妮妮,我們來一起照吧。”秋萍溫柔的聲音及時的解除了她心中的羞愧。
“嗯!”她乾脆的答道。
站在操場內,已是汗水淋淋的許傑忘卻了疲勞。第一次經歷這麼宏大的場面,雄渾的軍樂,嘹亮的口號,統一的步伐,首長莊重的回禮在她腦海中反覆播映,令她激動不已,作爲一名參與者,她爲自己感到驕傲。
“下面經過主席臺的是94級臨檢隊!這是一支新組建的[伍!”播音員的解說在此時清晰的傳入她的耳朵。
她渾身一震。
在主席臺前飛揚的塵霧中,很輕易的就找了他的身影,氣宇軒昂的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許傑的目光伴隨着他,緩緩移動,直至消失在跑道盡頭
(解答一個小問題:心臟介入手術只在股動脈穿刺處四周進行麻醉,所以手術過程中患者是絕對清醒的。經過近二十年的發展,它已成爲心內科一個常規檢查。在一些大醫院,進行動脈傳刺進行造影,病人做完手術,甚至可以立刻出院!如果不信,以後可以一試。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