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慷慨激揚的安德魯,卡拉嘴巴張的老大,腦子都快變成漿糊了,這樣做,對嗎?
異能罪犯用異能放大議員們心裏的邪惡,這肯定是不對的,必須打倒他們,問題是,這是在幫議員們恢復正常,議員們本來是邪惡的,...
安德魯話音未落,指尖已悄然浮起一縷青金交織的光暈,那光芒似活物般遊走盤旋,眨眼間凝成一枚手掌大小、通體覆鱗的蛇首權杖——權杖頂端盤繞着半截羽翼,羽尖滴落銀藍色液態星光,落地即化作細小蛇影,在地板上無聲遊弋三圈後倏然鑽入芭芭拉腳踝。她渾身一顫,小腿肌膚下竟有微光脈動,彷彿沉睡千年的血管正被重新喚醒。
“羽蛇神……”芭芭拉低頭盯着自己裸露的小腿,喉頭滾動,“祂真沒死?”
“死了八成,剩下兩成是執念,是信仰殘響,是這整片美洲大陸地脈裏尚未冷卻的神性餘燼。”安德魯抬手輕點權杖頂端,星光驟然暴漲,映得他瞳孔深處浮現出無數重疊的古老圖騰,“你信它,它就活;你不信,它就是一塊會發光的破石頭。”
芭芭拉笑了,那笑容裏沒有半分遲疑,只有一種近乎野性的篤定:“我當然信——只要能撕碎賽特那張蛇臉,我連地獄之主的褲腰帶都敢當神諭供着。”
安德魯微微頷首,卻沒接這話。他早知芭芭拉不是蠢人,只是把聰明全用在了刀刃上:勾引戴安娜的男人是趣味,對抗賽特是生存,而此刻借勢翻盤,則是本能。她從不靠信仰活着,但她比誰都懂——什麼時候該跪,什麼時候該咬。
權杖緩緩沉入芭芭拉掌心,像活物歸巢。她低喝一聲,豹紋瞬間蔓延至脖頸,金色長髮炸開如烈焰,雙瞳縮爲豎線,利爪彈出三寸寒光。但這一次,她沒撲向敵人,而是猛地將權杖頓地!
轟——!
並非爆炸,而是無聲塌陷。
以她爲中心,半徑五十米內所有空氣驟然抽空,地面磚石寸寸龜裂,裂縫中湧出墨綠藤蔓,每一片葉子背面都浮刻着羽蛇神徽記;遠處校場上傳來的鋼鐵嘶鳴、士兵慘叫、波塞冬掀起的鹹腥風暴,全被一層透明水膜隔絕在外——這不是幻境,是規則級幹涉,是安德魯以異能之王權限,在現實之上硬生生疊加了一層“羽蛇神域”。
“現在,你纔是主場。”安德魯聲音低沉,“記住,你不是在借用力量,你是在‘喚醒’它。羽蛇神不是你的打手,是你血脈裏蟄伏的祖先迴響。你越像祂,祂越真實。”
芭芭拉閉眼,深深吸氣。她聞到了雨林腐葉的氣息,聽見了遠古鼓點,指尖傳來鱗片刮擦巖石的粗糲觸感。再睜眼時,她左眼已化爲純金豎瞳,右眼仍是豹瞳,但瞳仁中央浮起一道微小的羽翼剪影。
“原來如此……”她舔了舔犬齒,聲音沙啞卻亢奮,“我不是召喚神,我是讓神認出我。”
話音未落,校場方向驟然爆開刺目白光!
西索恩佈下的遮蔽法陣被一股蠻橫到極致的力量硬生生撐裂——不是破解,是碾碎。蛛網般的黑痕在空中炸開又彌合,緊接着,一柄纏繞雷光的巨斧劈開空間裂隙,斧刃所過之處,鋼鐵樹枝紛紛熔斷、汽化,連波塞冬召來的海嘯都被劈成兩股逆流,撞向兩側高牆轟然炸成齏粉。
“誰?!”賽特嘶吼,蛇尾狂甩,鱗片炸開防禦結界。
煙塵中走出一人。
身高近三米,赤裸上身佈滿暗紅圖騰,肌肉虯結如古樹根鬚,左手持斧,右手拎着半截斷裂的鋼鐵大樹本體——那截金屬軀幹還在嗡嗡震顫,彷彿瀕死前最後的哀鳴。他每踏一步,大地便皸裂一尺,裂縫中滲出灼熱岩漿,蒸騰起硫磺與焦土的氣息。
芭芭拉瞳孔驟縮:“火神……阿茲特克的維齊洛波奇特利?!”
安德魯站在她身後,指尖捻着一粒星塵:“不,是‘概念’。維齊洛波奇特利早已隕落,但阿茲特克人對‘焚盡舊世、催生新神’的集體執念,還燒在這片土地底下。我剛剛把那團火,借給你的心跳點了。”
芭芭拉怔住。她忽然明白爲何安德魯堅持讓她“喚醒”而非“召喚”——因爲真正能撼動神域根基的,從來不是咒語或祭品,而是共鳴。她曾率獸人軍團血洗過墨西哥谷地的考古遺址,在那些被風沙掩埋的金字塔基座上,親手鑿下過羽蛇神與戰神並肩而立的浮雕。那時她只當是彰顯武力,如今才懂,那是她無意識刻下的契約。
“賽特!”她縱身躍出神域屏障,豹影拖曳金焰,直撲校場中央,“你說我只有兩個選擇?”
她凌空翻轉,權杖掃過之處,空氣凝成數十條半透明羽蛇,張口吞向波塞冬揮來的三叉戟。戟尖與蛇首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波塞冬悶哼倒退,手腕滲血。
“現在,我給你第三個選擇——”芭芭拉落地剎那,左足猛踏,地面轟然塌陷,岩漿噴湧而出,瞬間凝成一座燃燒的祭壇,“跪下來,獻上你的眼球、舌頭和脊椎,我讓你死得像個獸人。”
賽特怒極反笑:“螻蟻也配談生殺?!”
他驟然膨脹,蛇軀暴漲至十五米,毒牙彈出如彎刀,周身浮現數百道幽綠咒文——那是西索恩提前刻入他體內的“噬神符印”,專爲壓制本土神明殘響而設。符文亮起瞬間,芭芭拉身上金焰明顯一滯,權杖嗡鳴顫抖,彷彿被無形枷鎖扼住咽喉。
“糟了……”芭芭拉咬牙,膝蓋微彎欲抗壓。
“別抗。”安德魯的聲音直接在她顱內響起,“順着它墜。”
她猛然鬆勁,整個人如斷線風箏向後飛跌,卻在離地三寸時詭異地懸停——不是被託住,而是下方大地主動凹陷成一張巨口,溫柔承接了她的墜勢。同一時刻,賽特頭頂虛空裂開,一隻覆蓋玄色鱗甲的巨大手掌探出,五指虛握,輕輕一捏。
咔嚓。
賽特額角那枚鑲嵌着黑曜石的族長印記,應聲碎裂。
沒有爆炸,沒有光效,只有一聲清脆如蛋殼崩裂的輕響。但賽特全身咒文瞬間熄滅,龐大蛇軀劇烈痙攣,幽綠符文如潰散的螢火簌簌剝落,露出底下猩紅翻湧的皮肉——那是被強行剝離神性烙印後,凡軀承受不住反噬的徵兆。
“你……”賽特嘶聲,蛇瞳渙散,“你根本不是這世界的……”
“我是劇本作者。”安德魯終於現身,懸浮於祭壇上方,機械魔王裝甲表面流淌着熔巖與星輝交織的紋路,“而你,連NPC都算不上,頂多是段待刪除的冗餘代碼。”
他抬手,指向賽特眉心:“你信奉西索恩,因祂許諾永生;你畏懼異能之王,因祂掌握規則。可你忘了最簡單的道理——所有承諾,都建立在‘你能活到兌現那天’的基礎上。”
賽特想咆哮,喉嚨卻只擠出咯咯怪響。他看見自己的手臂正寸寸灰化,皮膚下浮現出細密的文字——那是安德魯實時編寫的“退場指令”,每個字都是不可逆的抹除協議。
“不……西索恩會救我……”
“祂在忙着修補被你扯爛的空間裂縫。”安德魯語氣平淡,“順便說一句,你帶來的白頭鷹鵰像,剛被我格式化了。現在它裏面裝的,是我的一段思維備份——正替我教西索恩什麼叫‘跨維度版權法’。”
賽特徹底僵住。他忽然意識到,從踏入密室那一刻起,自己就不是獵手,而是被釘在解剖臺上的標本。西索恩給他的所謂“神賜之力”,不過是安德魯特意留出的後門;他引以爲傲的陰謀,不過是對方劇本裏一行潦草批註。
“饒……”他最後的音節卡在灰化的喉管裏。
芭芭拉靜靜看着,沒有歡呼,沒有快意,只有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她抬手抹去嘴角血跡,忽然問:“他剛纔說,西索恩在修裂縫?”
“嗯。”
“那……鋼鐵大樹和波塞冬呢?”
安德魯側身,望向校場邊緣。那裏,鋼鐵大樹的殘軀正被岩漿緩慢包裹,即將凝成一座猙獰雕塑;而波塞冬單膝跪地,三叉戟插進地面,海水從他七竅中汩汩湧出,每一滴都化作微型漩渦,瘋狂吞噬周圍光線。
“他們不是失敗者,是‘適配器’。”安德魯淡淡道,“西索恩需要錨點來穩定這個小世界,而他們,恰好提供了最優質的‘錯誤樣本’。等裂縫修復完成,他們的意識會被格式化,軀殼則成爲維繫兩界平衡的基石——就像你們人類用混凝土澆築橋墩,總得摻點鋼筋。”
芭芭拉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所以……其實你根本不在乎賽特?”
“我在乎的是秩序。”安德魯轉身,目光掃過她染血的指尖、尚未褪盡的金瞳、以及腳下仍在搏動的祭壇,“一個失控的獸人族會撕碎人類,一個人類滅絕的世界養不活喪屍,而喪屍氾濫……最終會腐蝕整個小世界的法則根基。我允許變量存在,但不允許熵增失控。”
芭芭拉點點頭,忽然伸手扯下自己左耳垂上那枚豹頭金環,拋給安德魯:“喏,定金。”
安德魯接過,金環在他掌心融化、延展,化作一條細鏈,末端綴着顆淚滴狀翡翠——正是當年戴安娜贈予她的信物。“你不怕我拿着它去找戴安娜告狀?”
“怕啊。”芭芭拉聳肩,豹尾悠閒擺動,“所以我要跟你籤個約。不是主僕,不是交易,是共生。你給我權柄,我替你守這片土地。獸人需要一個不會被神明隨意收割的‘王’,而你需要一個……懂怎麼把蛋糕做大,而不是急着切第一刀的合夥人。”
安德魯凝視她良久,忽然抬手,一縷星光纏上她手腕,在皮膚上烙下一枚羽蛇環繞權杖的印記:“契約成立。但從今往後,你每動用一次神域之力,就要向這片土地獻祭一份‘真實’——可以是記憶,是情感,是某段人生。神力不免費,而真實,永遠最昂貴。”
芭芭拉撫過印記,笑意漸深:“成交。不過……”她歪頭,金色豎瞳流光溢彩,“三天三夜的事,還算數嗎?”
安德魯搖頭:“不算。”
她臉色一垮。
“因爲,”他指尖輕點她眉心,一縷暖意滲入,“你剛籤的契約裏,第三條款寫着——‘合作期間,乙方需保持清醒意志,不得因私慾干擾甲方戰略部署’。而連續三天三夜……顯然屬於嚴重干擾。”
芭芭拉愣住,隨即爆發出大笑,笑聲震得祭壇上餘燼紛飛:“好!夠狠!那……今晚呢?”
“今晚,”安德魯轉身走向校場廢墟,背影融進漸亮的天光,“你得先去見見你的新鄰居——女超人卡拉。她剛用熱視線熔穿三座哨塔,正蹲在瓦坎達使館屋頂喫烤羚羊肉。順便告訴她,如果她想繼續用振金合金鍛造氪石子彈……建議先預約我的技術顧問服務。”
芭芭拉追上去,豹尾輕掃過他臂彎:“卡拉?那個總把‘真理、正義、美國方式’掛在嘴邊的氪星姑娘?”
“她現在管那叫‘真理、正義、瓦坎達股權分紅’。”安德魯腳步不停,“另外,喪屍王今天凌晨發佈了新公告——要求所有倖存人類城邦,每週上供一百噸新鮮腦漿。我猜,她可能需要些……不太常規的談判籌碼。”
芭芭拉眼中金焰跳躍:“比如?”
“比如,”安德魯忽然停步,回頭一笑,機械面甲下眸光幽邃,“教她怎麼把喪屍病毒,改造成一款……永續型生物電池。”
晨風吹散硝煙,遠處傳來零星槍響與獸吼。芭芭拉望着眼前這個一手締造又親手修訂世界規則的男人,忽然覺得,自己搶戴安娜男人的執念,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畢竟,能跟劇本作者一起寫結局的人,何必執着於搶別人的臺詞?
她邁步跟上,金色長髮與豹尾在風中揚起弧度,腕間羽蛇印記熠熠生輝——那不是神賜的枷鎖,而是她親手攥住的第一行,屬於自己的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