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三步並作兩步衝向前,拉着僵立的江文溪急道:“我的大小姐,你不是回家了嗎?怎麼又跑到飯店裏打了人?”
“還不都怪你,每次和你逛街,你上洗手間專挑星級飯店,我正好路過,習慣了,就進來了唄。”
李妍抓了抓頭:“怪我?這麼多年,那我上洗手間有上到動手打人?”
“我哪知道遇上色狼非禮人家服務生,還打壞了我今天纔買的兩套咖啡杯。”江文溪把自己知道,怎麼遇上樂天,以及怎麼處理此事的情況說了一遍。
李妍聽完之後,一副撕心裂肺的模樣:“就爲了兩套咖啡杯,你就動手揍了人家?”
“……嗯。”江文溪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吧。”
李妍拉過她小聲地道:“白帥哥怎麼會在這裏,你們兩人還啊啊啊那樣?”
驀地,江文溪臉一紅,低聲道:“什麼啊啊啊那樣,他正好在這裏喫飯,幫我解了圍。我和他纔不是你想的那樣。”
“哦——”李妍拉長了聲,如果白帥哥最後出門時說的那句話,她理解爲是在喫醋,一切都好解釋。她瞄了一眼零eQ的好友,曖昧地笑着:“好,都是我的錯。”
江文溪見李妍笑得很詭異,頭皮直麻,嫌棄地掙脫了她的胳膊,推了她一把,向立在門處的顧廷和和熊亦偉走去,一臉羞愧:“很抱歉,這麼晚了,還給你們添麻煩。”
熊亦偉憨笑着:“你的事就是妍妍的事,妍妍的事就是我的事,客氣啥?”
“只要你沒事就好。”顧廷和淺淺笑着。抬手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這一折騰,都近十二點,他又道,“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江文溪擺了擺手。
李妍叫了起來:“我的大小姐,你讓我們都省省心吧,讓小顧送你回雲,我不想待會你再惹出什麼事來。”
不由分說,李妍將沙上的包往江文溪的懷裏一塞,拖着江文溪出了包間門。
江文溪噤了聲,乖乖地出了飯店門,上了顧廷和的車子。
一路上,顧廷和緊抿着嘴,一言不,專注地開着車。
值此深夜,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氣氛。
江文溪雙手絞着手指,貝齒不停地咬着下脣。
似乎感受到她的不安,顧廷和笑着開了口:“想聽什麼音樂?”
“哦哦,隨便。”
淡淡地彎了彎嘴角,顧廷和打開了cd,音響裏隨即流淌出蔡琴優雅舒服的聲音,是那《落花流水》:
我像落花隨著流水隨著流水飄向人海
人海茫茫不知身何在總覺得缺少一份愛
我像落花隨著流水隨著流水飄向人海
人海茫茫尋找一個愛總覺得早晚費疑猜
我早也徘徊我晚也徘徊徘徊在茫茫人海
我歷盡風霜我受盡淒寒心愛的人兒何在
我像落花隨著流水隨著流水飄向人海
聽着這歌,江文溪心中不由地一縮。
落花流水?這是在暗示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嗎?
“還是不要聽歌了,你專心開車吧。”她有些慌張地伸手關了音樂。
顧廷和不禁失笑出聲,偏頭望了一眼身旁的江文溪,道:“李妍和我說,你買的那兩套咖啡杯,其中一套是想送給我的?”
江文溪的雙頰微微一熱,在心中咒着李妍這個大嘴巴。
“嗯,可惜被打碎了……”她抿着嘴角。
“因爲碎了,纔打了那個人嗎?”顧廷和雙眸直視着前方。
江文溪想說自己也不知道當時真實的想法,所以就點了點頭:“嗯。”
偏過頭,江文溪正好看到顧廷和向上輕挑的脣角,似乎心情十分的好。
“週末晚上有空嗎?”顧廷和又問。
“呃?”江文溪不明所以。
“聽說近期有不少電影上映。”
“……”就算再笨,江文溪也明白了顧廷和的意思,有些羞澀,吱唔着道,“那我請你喫飯吧。”
“嗯。”顧廷和溫和地笑着。
不一會兒,車子開到了江文溪住的樓下。
江文溪與顧廷和告別,直到見不到顧廷和的車子,江文溪才轉身上了樓。
週末那天,江文溪穿了自己最喜歡但平時又捨不得穿的水藍色羽絨服,毛絨絨的兔毛領,前襟、衣袖口、口袋都是獨特風格蝴蝶蕾絲邊設計,配上白色的繡珠毛衣,顯得整個人甜美嬌小。
到了下班時間,江文溪迅收拾東西,對還對着電腦辦公的嚴素說:“嚴姐,我先走了,週末愉快。”
嚴素抬了抬眼鏡,審視着正在穿羽絨服的江文溪,打趣:“今天穿得這麼惹人憐愛,晚上和男朋友約會?”
江文溪羞澀地點了點頭:“嗯。”
“玩得開心。”嚴素淺淺地笑着。
“謝謝嚴姐,祝你也有個愉快的週末。”穿好了衣服,江文溪拎着包出了辦公室。
面對電腦顯示器,嚴素停下了敲打鍵盤的手。
漸漸地,嘴角處那一抹淡淡的笑意隱了去。她也曾年輕過,可以卻從未像正常女孩子享受過愛情的甜蜜。或許是姐姐失敗的婚姻,給她這一生都造成嚴重的陰影。
寧缺勿濫。
這是她的原則。
她寧可孤獨一輩子,就這樣過下去,也不願像姐姐那樣,遇人不淑。
但,心裏一直期盼的那個人從不給她承諾,卻又不停地將那簇希望之火輕易點燃。
今天晚上,她決定爽約。收拾東西走人,回家該幹什麼幹什麼。
“你怎麼還在這?”樂天進了門見到正在收拾東西的嚴素,不禁奇怪。
嚴素皺了皺眉,反問:“咦,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纔對?”
“問我?”樂天不解,“我今天一天都在飯店那邊。”
嚴素瞄了一眼江文溪的位置,又看了一眼樂天,從他的雙眸中只看到莫名的情緒,她又道:“當我什麼也沒說過。”
樂天順着她的目光望向窩邊草的座位,似乎明白了嚴素的意思,平時窩邊草走得比較晚,今天到是挺準時的。
回過神,他便道:“深叔在停車場等你等了你有一會了。”
嚴素慢慢地收拾桌子,語調漫不經心:“那就讓他繼續等。二十年我都敖過來了,還有什麼的。”
“那也當我什麼也沒說過。”
“嗯,這樣最好。你繼續爲他賣命,我先走了。”
“嗯,拜拜。”樂天轉身往自己辦公室走去,手剛搭上門把手,便聽到嚴素調侃的聲音傳來:“話說,你是不是有點太遜了?加油吧,小子。”
眉心深鎖,樂天抿緊了脣,心中低咒一聲。
阿姨又怎樣?自己的事還不是亂七八糟,他的事不用她操心。
江文溪到了約好的電影院門口,顧廷和已經早早地在那裏等着了。
顧廷和見着她穿得這樣漂亮,雙眸裏閃爍着欣喜的光芒,薄嘴勾勒出溫暖的笑意,快步走向她。
“今天的你很漂亮。”他自內心的讚歎。
“那以前的我就不漂亮了嗎?”和顧廷和在一起總是那樣無拘無束,江文溪也學會了開耍嘴皮子。
顧廷和忍俊不禁:“漂亮,無論什麼時候都漂亮。”
江文溪以手捂着嘴悶笑了幾聲,其實她很想學李妍那樣開懷大笑,可又覺得影響本來就差強人意的形象。
顧廷和微笑着揚着手中的兩張票:“還有五分鐘就開場了,我們得快點。想喫什麼?爆米花?可樂?”
“隨便吧。”江文溪又問,“我們要看什麼?”
“赤壁。”
“哦。”
顧廷和買了一大桶爆米花和兩瓶飲料,兩人急急忙忙向放映室走去。還沒進門口檢票,這時,顧廷和的手機響了。
江文溪見他接起手機,眉頭越蹙越緊,臉色也很難看,口中應着:“嗯,我馬上到。”
“怎麼了?”江文溪不禁爲其擔心。
收了手機,顧廷和一臉歉意:“對不起,不能陪你看了,我得回局裏一趟。”
“哦,沒關係,你工作最要緊,畢意關係到全n市百姓的安危。”
“很抱歉,年底各方面工作都得加強。等我忙完了,給你電話。”
“嗯嗯。”
江文溪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和兩瓶飲料,立在檢票口,微笑着望着顧廷和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人潮之中。
“這位小姐,已開場了,你還進去嗎?”檢票員問。
“哦,算了。”
江文溪將兩張票送給了一對買不到票的情侶,那對情侶拉着她要付錢,她笑了笑,抱着一大桶爆米花,邊走邊喫。
一次約會,與江文溪所想完全不一樣。
雖然兩人沒有看成電影,但至少向前邁出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