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皇帝抱着芊雪齊齊浮出水面的時候,在一旁叫喚不停的宮人們終於放下心來,聚攏在一起,合力將皇帝扶了上岸。
剛一上岸,皇帝就打了個寒顫,低頭一看臉色發青的芊雪,不由得更加擔心她的情況。一個弱女子在深秋的湖水裏浸泡了這麼長的時間,她身子本來就不好,怎能承受得了
皇帝橫抱起芊雪,宮人們很快抬來了龍輦。
坐在龍輦上,迎着風,連皇帝都難以抵擋寒氣的入侵。
皇帝下意識地將芊雪摟地更緊,明知道這樣做於事無補,卻固執地以爲這樣就能讓她感受到多一點溫暖。要是她醒來,最不願看到的人,怕是自己吧
晰若本是要跟着芊雪,卻在半路上被君旭攔了下來。
皇帝一心撲在芊雪的身上,完全沒有注意到君旭在角落裏對晰若示意,當一行人離開鏡湖的時候,獨自留下的晰若方纔走到了君旭的面前。
“奴婢參見王爺。”晰若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君旭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說道:“你不必多禮,姑娘對我有恩在先,我”
君旭想要說的話,晰若自然心領神會,婉然一笑,說道:“凡事都有不由人的時候,晰若並沒有任何資格去責問王爺。”
其實若不是有君旭鼎立相助。慕容氏絕不可能落敗到如此田地。冤冤相報何時了,一味地去怪責,也不可能改變已經發生地事。作爲一個王爺。亦或是皇帝的手足,在危難之際施以援手,是人之常情。只是在見到他的那一刻,晰若才意識到,皇帝地身後,其實有這麼強大的一股勢力,慕容氏再怎樣鬥,也不能輕易瓦解他們兄弟多年的信任。
“姑娘真是善解人意。”君旭望着龍輦消失的方向。問道:“剛纔我見皇後孃娘跑了過去,又聽得喧譁一片,可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晰若的臉上流露出擔憂的神色,“娘娘方纔想要尋死,幸好皇上及時將娘娘救了起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君旭一驚,很難想象出印象中那個明淨的女子竟會以如此決絕的方式結束自己地性命
“皇後孃孃的恩情,我君旭一生都不會忘記,假如娘娘有什麼幫助--”
晰若搖了搖頭,說道:“娘娘最重要的東西已經徹底失去了,奴婢看娘娘已經死了心。不會再有任何期望了再說,娘娘與皇上現在的關係,說的難聽點,恐怕行同水火,王爺又何必摻和進來,平添煩惱呢?”
“姑孃的話不無道理,但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君旭始終,是欠着娘孃的一分人情。”晰若淡笑。“若他朝需要王爺的幫助,娘娘肯定會告訴王爺。不過現在王爺還是早一點離開這個是非地爲好。”如果他知道,當初要幫他的人,不是芊雪。而是自己疼惜多年的四弟,他會驚訝,還是會失望
皇帝將芊雪帶回了坤寧宮,一衆太醫早已候在了宮裏。
宮裏突然出了這麼多地事,宮人們無不小心謹慎地伺候着,連平日裏最爲平和的小喜子都板起了臉。
最先進寢殿爲芊雪把脈的,是薛太醫,介於皇帝對他的信任。同時也是對太後手下的太醫的反感。皇帝擯棄了其他的太醫,獨獨指派薛太醫一人進來。
宮女們早早地將芊雪身上的溼衣換了下來。緊裹着棉被,皇帝握着芊雪的手,卻絲毫感受不到一點暖意。
薛太醫爲芊雪把過脈,眉頭緊鎖。
皇帝連忙問道:“皇後她怎麼樣了?”
“啓稟皇上,皇後孃娘寒氣入體,娘娘素來體質虛弱,一時半會還醒不過來。”
“那她什麼時候能醒來?”皇帝急切地問道。
“估計是要一段時間,但具體要多久,很難說準。皇上放心,臣一定會盡力讓娘娘早一點好起來。”
有了薛太醫的這句話,皇帝放心了不少,一路奔波,皇帝都沒有來得及換上乾淨地衣服,薛太醫見狀,不由得勸道:“皇上,你若不換上乾淨的衣服,怕是娘娘沒好起來,你卻”
皇帝擺了擺手,說道:“朕知道,朕想看着她醒來。”
薛太醫見皇帝如此固執,只好說道:“皇上不如讓臣留在這裏照顧娘娘,娘娘一醒,臣定當立即稟告。請皇上放心。”
皇帝還想說什麼,卻打了個噴嚏,頭也越發地沉重起來。
薛太醫勸道:“皇上龍體違和,還是先更衣再服點蔘湯,以免風寒入侵,要是娘娘醒來,皇上你卻病了,娘娘會更難過的。”
皇帝看了一眼睡夢中愁眉緊鎖的芊雪,料想她就算醒了過來,怕也是恨自己入骨地吧
心裏一痛,對薛太醫說道:“你好好照顧皇後,要是出了什麼事,朕唯你是問。”
薛太醫叩首,等到皇帝一走,連忙讓青鸞緊緊地關上了殿門,並讓華公公將守在殿外的一衆太醫全數打發了回去。
何太醫本是執意要給芊雪把脈,無奈太後又不在宮中主持大局,只好泱泱地回了太醫院。
薛太醫鋪開隨身攜帶的一個軟布包,裏面赫然放着幾十根細長的金針。
青鸞見薛太醫的陣勢,嚇了一跳,問道:“薛大人你這是要做什麼?”
薛太醫看着昏迷不醒的芊雪,低聲說道:“度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