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品加工廠。
蘇宇從辦公室出來,準備和韓知意這位董事長辦公室主任去巡視工廠。
只是他剛一下樓,就被今天負責安保執勤的張家恆叫住,“蘇總,外面有幾個人嚷嚷着要見你!”
蘇宇看了一眼大門,年輕的,年長的,男男女女七八個人站在廠門口,“他們找我幹什麼?”
“我問他們,他們也不說。”
張家恆搖搖頭,“說是要等見了你才說。”
蘇宇忙的很,對這種不相乾的人懶得搭理。
“不說就別說了,讓他們趕緊走。”
“要是鬧事,就給派出所打電話。”
馬上要過年了。
有些人勤勤懇懇,掙到了過年錢。
有些人好逸惡勞,口袋空空。
這個月,他接到好幾個找他借錢的電話。
無一例外,凡是找他借錢的,通通拉黑!
求他找份工作還行,想找他借錢,門都沒有。
門口這些人,不管他們找自己是什麼原因,他都懶得理會。
韓知意上了廁所回來,“蘇總,我們進去吧!”
忍不住又打量英語老師一眼,蘇宇笑道:“韓主任,你這身衣服一穿,越來越有職場精英那股味道了。”
今天的韓老師穿着一套淺灰色的職業裝,頭髮往後梳攏,紮成一個丸子頭,看起來格外的幹練。
韓知意對於自己的打扮本很自信,現在能得到男人的喜歡心裏更加歡喜,小聲道:“我裏面穿了黑絲,你要不要看?”
看了眼韓老師的精緻小皮鞋,蘇宇笑着點了一下頭,“下了班再看。”
韓知意道:“我媽讓你晚上去家裏喫飯,她說你好久都沒去了。”
蘇宇自然答應,“那晚上就去丈母孃家裏喫飯。”
韓知意滿意了,走在前面帶路,小腰一扭一扭,主動替男人講解工廠的一些變化。
經過小半年的發展,食品加工廠裏裏外外的變化都很大。
他第一次來,這裏雜草叢生,除了一棟沒有裝修的空廠房,一片荒涼,各種殘餘的建築垃圾遍地。
現如今,環境乾淨整潔,圍繞着廠區外圍更是種上了一棵棵松樹和棕櫚樹。
有了這些常綠樹,哪怕現在是冬天,也都是一片生機勃勃。
一圈逛下來,廠區的結構很合理,地面上也沒有多餘的垃圾,很是乾淨整潔。
不要不把廠區環境當作小事。
細節處見真章。
如果連小事都做不好,那還幹什麼大事?
更何況,這是食品加工廠。
廠區衛生,就是每一個員工心中的最低標準。
如果廠裏到處都是垃圾,他們工作起來也無所謂。
從事食品行業,蘇宇對員工的要求不高。
生產出來的東西,自己能喫、敢喫,還要有底氣向親人朋友推薦。
到目前爲止,他自認爲做的還不錯。
所有的原材料不說最好,但也是其中上品。
而且經過多道清洗,保證衛生。
把食品廠外面逛了一遍,蘇宇和韓知意換上無塵服,戴上口罩來到生產車間。
車間裏面的溫度保持恆溫,一直維持在十五度。
看到領導下來檢查,生產車間裏的員工全都認真做着本職工作。
一圈逛下來,也沒什麼問題。
食品加工廠的管理已經成熟,再加上有韓知意盯着,並不需要他去操心。
從生產車間出來,蘇宇帶着韓知意準備回辦公室,聊一些慈善基金的事。
馬上要過年了,他也準備讓慈善基金會正式亮相,進一步讓新縣人民知道他的存在。
只是張家恆守在電梯口,讓他明白剛纔廠門口的事並沒有解決。
這個張家恆,是當初跟着李福友、周小強一起來的十人衆之一。
大的本事沒有,小的本事也沒有。
但勝在老實本分,忠心耿耿,交代給他的任務全都一絲不苟的完成。
這種人,功勞沒有,全都是苦勞,守大門最合適。
“蘇總!”
張家恆上前兩步,“我打聽清楚了,他們來找你說是要什麼能救命的藥?”
一瞬間,蘇宇就明白這些人是誰指使來的了。
韓知意也明白,臉上的表情很不好看,拿出手機,“我給表姐打電話,讓她來處理!”
蘇宇沒吱聲,很快李玉婷就從樓上下來。
“蘇總!”
先是叫了一聲老闆,李玉婷又看向表妹,“知意,你給我打電話讓我下樓,有什麼事?”
“什麼事?”
韓知意指着外面,語氣不是很好,“你舅媽叫來的人,現在堵在外面!”
李玉婷有些摸不着頭腦,“我舅媽怎麼了?”
“就是治你外公的藥,你舅媽收了別人的好處,想讓我幫忙。”
蘇宇笑道:“我不答應,她就把這些人弄到了廠門口。”
聽到這裏,李玉婷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很不好看,“蘇總,這件事我會處理。”
“那你處理吧!”
蘇宇也不多說,“張家恆,你負責協助,要保護好李總監的安全。”
張家恆連忙答應,“知道了,蘇總!”
等老闆和表妹坐電梯上樓,李玉婷才冷着臉走向廠門口。
張家恆緊隨其後。
來廠裏這麼久,他就是缺一個機會。
食品廠剛開的時候,有人來鬧事,周小強果斷出手,在老闆面前出盡風頭。
現在深受重用,掛着保安部副經理的職位,平時卻是不怎麼在公司,專門處理一些老闆的私事。
這次要是對方不長眼,他也不會留手,爭取在老闆面前狠狠的刷刷臉!
對於那些來求藥的人,蘇宇不想聽他們有多慘,也不想聽他們有什麼委屈?
不是發自內心的想做善事,那還是做善事嗎?
他認爲不是!
他的善心只能主動釋放,而不是被人追着攆着,最後善心大發。
回到辦公室,韓知意去泡茶,但心裏不痛快,“那些人,真是有毛病。”
蘇宇笑道:“我都不生氣,你生什麼氣?”
韓知意看向男人,“那些人就是看你好說話,一個個蹬鼻子上臉。”
看着英語老師氣鼓鼓的模樣,蘇宇忍住笑,“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韓知意直接道:“報警把他們抓起來。”
蘇宇搖搖頭,“警察可不管這事兒。
“警察是不管這些事。”
韓知意一臉認真,“但你可以讓他們管。”
“我可以?”
蘇宇笑了,“你怎麼知道我可以?”
“你還是以前的你。”
韓知意嘆了一口氣,“但我卻變成了大壞蛋!”
蘇宇坐在凳子上晃了晃,“我不是善良,只是怕麻煩而已。”
“我現在是一點氣都受不了。”
韓知意自顧自道:“今天早上有個人闖紅燈,我還打開車窗狠狠的罵了對方一頓。”
蘇宇有些新鮮,“韓老師你也會罵人?”
“肯定會罵人!”
韓知意點點頭,“我也不知道我現在的脾氣爲什麼這麼大?”
“可能是你跟在我身邊,看到的人都是好人吧。”
蘇宇笑道:“突然看到一些壞人,心理上就有些不適應,想要罵他們。”
經濟到位,身邊的全都是好人。
他自己身邊的是好人,韓知意身邊的也是好人。
畢竟韓父韓母承包了食堂,這幾個月下來也是沒少賺。
掙了錢,家庭面貌自然也跟着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韓知意開寶馬,韓父也讓那輛開了七年的捷達退休了,貸款買了一輛頂配的四驅途觀。
韓母用了他的護膚品,皮膚變好了,整個人的精神面貌,由內而外的呈現一種富貴趨勢。
大家都知道,韓家現在發了,有錢了!
以前韓家那些幾年不聯繫一次的親戚,也都開始聯繫,想要借錢。
理由大差不差,買房,子女結婚,做生意之類的。
這些人,雖然嘴裏說着各種好聽的話。
但韓父韓母不厭其煩,韓知意也不厭其煩。
錢養人。
經過這幾個月,他們也有了一些變化。
手下二十多個員工,自身也開始帶有一股管理者的氣勢。
不似一開始那麼面目和善,和藹可親。
說起話來,自信十足,腰桿打得筆直!
對於這些親戚,他們開始變得冷漠無情,不再平易近人。
就像韓知意說的那樣,一旦和善,那些人就會蹬鼻子上臉,提出各種過分的要求。
而且手下員工也不好管理,得寸進尺。
韓父韓母的變化大,韓知意更大。
這段時間跟着他見了不少有身份,有本事的人,甚至就連芙蓉城老大正楷都一起去野炊。
這讓也她真正明白自己男人的能量,底氣比起以前增加百倍不止。
她以前被人欺負,各種刁難,受了不少委屈。
現在她有能力,自然是不想再受一丁點的委屈。
每個人都有缺點和優點。
韓知意的優點就是長得漂亮,性格也還不錯。
但她的缺點也同樣明顯。
在得勢之後,突然來到一個新的高度,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心態。
說白了,就是膨脹了!
在擁有一千多人的食品加工廠,她是董事長辦公室主任。
一人之下,千人之上。
這個位置,誰都怕她,誰都敬她。
這讓她難免有些飄飄然。
英語老師也變了啊!
蘇宇心中感嘆,紅顏薄命格,果然不同凡響。
只是短短幾個月,隨着周圍環境的變化,潛移默化之下,就讓正式進入社會大染缸的韓知意改變那麼大。
只是這變,對他來講似乎又沒變。
因爲在他面前,不管是韓父韓母,還是韓知意,都和以前一樣。
熱情,關切,噓寒問暖。
這一點,韓知意自己其實也感覺到了。
因爲她現在脾氣越來越大,甚至就連對她不錯的表姐都敢呵斥。
這讓她有些惶恐。
她既享受現在的生活狀態,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又害怕自己會變得面目全非,然後男人不喜歡她了。
但她就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有什麼讓她不爽的事,就會立馬說出來。
特別是男人在身邊的時候,她就感覺有人替自己撐腰,什麼都不怕。
因爲她知道,自己男人很厲害,她誰都不用怕!
對於韓知意的性格轉變,蘇宇並不準備幹涉。
如果他身邊女人的性格全都千篇一律,那也太沒有意思。
膨脹後的韓老師,最終會變成什麼樣?
他很好奇。
不管英語老師如何膨脹,只要還在新縣,還在芙蓉城,以他現在的能力,都能輕鬆應對。
陪着韓老師發了一會兒小牢騷,蘇宇說起了正事,“韓主任,慈善基金的事,趁着過年,我們要開始把它真正做起來。
韓知意找來本子和筆,“你說,我記。”
蘇宇道:“不用記,我等會兒把文件發給你。”
韓知意又把本子和筆放下,“那你說,我聽。”
“首先,我們的慈善基金,只針對新縣範圍。”
蘇宇緩緩說道:“等以後有更大的能力,我們再把這個範圍擴大到整個芙蓉城。”
韓知意點點頭,“好。”
“我蒐集了新縣去年十件見義勇爲的事,然後準備以慈善基金的名義,每人獎勵十萬塊錢。”
蘇宇繼續,“除了去年,以後每年見義勇爲,好人好事,我們都會做出相應的獎勵,以此來鼓勵大家多做好人好事。”
“到時候,我還會安排電視臺的人跟你們一起去,晚上在縣電視臺播放出來。”
韓知意提出疑問:“如果有人作假,想要從我們這裏騙錢怎麼辦?”
“這個你不用擔心。”
蘇宇笑道:“我們到時候會有極其嚴苛的審覈制度,任何作假都騙不過我們。”
他的賽博之心可不是假的,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能查出來。
韓知意也不多問,“還有嗎?”
蘇宇道:“除了鼓勵大家多做好人好事,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讓我們的慈善基金去幫助真正需要幫助的人。”
“那些好逸惡勞,尖酸刻薄,脾氣暴躁,壞事做盡,人嫌狗棄的人,不管他們再窮再苦,都不在我們的幫助範圍之內。’
點點頭,韓知意又問:“我們怎麼知道那個人是不是真的需要幫助?”
“當然還是調查。
蘇宇笑道:“我們做的不是面子工程,而是要把切實的好處給到那些付出努力,認真對待生活,但卻又過得不容易的人。”
“哪怕爲此,多浪費一些精力也無所謂。”
“說什麼,好人沒好報,壞人沒惡報?”
“在我這裏,好人有好報,惡人也有惡報。”
“我的錢,我做主。”
“我們縣裏,那種德高望重,被人愛戴的人,慈善基金以後逢年過節也都要送上禮品和紅包。
“我要讓慈善基金成爲一種標杆,重新樹立正確的道德標準。”
韓知意笑着點頭,“好。”
“現在的人素質參差不齊,思想道德敗壞,人人自私自利。”
蘇宇說出自己的期願,“我要讓新縣恢復聖人景象,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像什麼人倒了,扶不扶的問題?”
“法律道德管不了,那就我來管!”
“新縣是生養我們的家鄉,我希望它有個好的環境,大家不必那麼冷漠,人人團結友愛,彼此互幫互助。
“你做的事。”
韓知意眼神無比崇拜,“我一輩子都做不到,別人一輩子也做不到。”
蘇宇笑而不語。
新縣是他的基本盤,他想要牢牢掌握話語權,那他就必須要搞大動作。
什麼大動作最能夠讓人信服口服?
當然是從道德層面上。
惠及鄉里是必須,拉攏那些德高望重的人,也是必須。
他要藉助這些人積攢了幾十年的高尚品德,迅速拔高自己的身份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