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江東雙璧 第三十章 親暱的稱呼
我怔怔地說不出話,孫策已經大步上前,拍了拍周瑜的肩膀,笑道:“來得正好,公瑾什麼好事都不會錯過,總是來得恰到好處。 ”
周瑜躬身行禮道:“末將參見主公……”
話沒說完,就被孫策託住胳膊,扶了起來,一邊皺眉道:“不要張口閉口都是主公主公的,這個詞兒從你口中說出來,聽得我多彆扭你知道麼?平時倒也罷了,今天又不是軍中議事,大家小聚而已,別再提什麼將軍大人的掃興了。 ”
衆人一起鬨笑起來,都道:“正該如此。 ”
我也笑了一下,轉身要去另外拿一個碗,原來那個方纔摔在地上,已經粉身碎骨了。
忽然,我的袖子被人從後面扯住了。
周瑜低笑道:“西彥,怎麼見到我,先是一臉見鬼的神色,然後轉身就跑,難道不想見到我麼?”
沒錯,你猜得很對!我拉了拉袖子,發現拉不動,心裏不悅之下,就想這樣脫口而出了。 不過,一想到孫策等人都在場,氣氛又那麼融洽,我只好把這句話嚥了回去,乾笑道:“周將軍,你誤會了……”
話沒說完,周瑜兩根修長的手指已經伸到了我的面前,左右晃動了一下,道:“你叫我什麼?”
“周將軍……”我有些迷惑地眨了眨眼。
周瑜搖頭道:“方纔伯符不是說了麼?今日小聚,不提將軍大人的掃興。 你怎麼還這麼稱呼我?”
我地嘴角抽搐了一下,“這個……我不知要怎麼稱呼將軍。 ”
周瑜微微笑道:“你難道不知道在下的表字麼?”
“當然知道。”我抬眼瞟他,這傢伙不會叫我稱呼他的字吧?天啊,想想我就覺得好****啊,雞皮疙瘩直往外冒,恐怖啊恐怖!纔不要呢……
但是,不僅是周瑜這樣說。 張昭等人也在旁邊催促道:“正是,西彥爲人過於冷淡。 與公瑾日日相對,竟然還是將軍公子的這般生疏,豈不讓人失望?”
我有些尷尬起來,臉上有些充血了,想必連耳朵也紅了。 抬眼去看周瑜,他微微笑着,很得意的樣子。 看到我瞪他,竟然衝我眨了眨眼。 靠!欺負我很得意,很光榮哦?我鄙視這種男人!
但是,在衆人期盼的眼光下,我實在不能就這樣對着某人破口大罵,因爲丟臉的不止他一個,連我也要陪着他聲名掃地。 無奈,我只好輕喚了一聲:“公瑾……”
周瑜臉上地笑容加深了。 口中卻道:“怎麼叫的這樣輕?而且咬牙切齒地,莫非是想把我當那烤魚啃了麼?”
真聰明,我正有此意!我對他咧了咧白燦燦的一口牙齒示威,一邊道:“這個……周將……不對,公瑾,你此去曲阿辛苦了。 還是早點回營地歇息吧。 ”我在心裏恨恨地道:我的魚你也不用喫了,節省一點我拿去喂城郊的流浪貓好了。
但是,某人的臉皮比我想象的還要厚上許許多多。 聽了我的暗示,不但是臉不變色心不跳,而且還笑得像只偷樂腥地貓,樂不可支地道:“有勞西彥關心了,我真是感動啊。 不過,你既然已經煮了這麼多東西等我回來,我自然不能辜負了你一番心意。 喫完了才能回去,不然實在過意不去。 ”
我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迸了出來。 “不必多禮了。 ”
周瑜笑着搖頭。 “禮多人不怪,雖然我們親如一家。 這必要的禮數還是不能費的。 ”說完,徑自盤腿在火堆前面坐下,抓過玄月遞過去的一跳烤魚,就啃了起來。
靠,玄月也是叛徒!
我回頭狠狠瞪了她一眼,卻忽然發現,孫策正在跟周瑜擠眉弄眼地打手勢,我偷偷湊近了去聽,分明地聽見孫策說了四個字:“你真厲害!”
瞬間,我覺得我到了崩潰的邊緣。
這幫人絕對絕對不對頭,我敢用我師傅華佗珍藏的千年人蔘和靈芝打賭,他們絕對看出了我是女的。 但是,人家不揭穿,我難道還自己跳出來昭告天下麼?這未免也太過古怪了吧?所以,我們就各自僵持着,都不去揭穿對方,維持着一種平衡。
我只能明確地感到,周瑜、孫策、張昭等人是必然知道我地性別的,但是,別人究竟知不知道,我卻是不能夠肯定的。 因此,我也並沒有放鬆防備,該易容的時候還是易容,該躲起來的時候絕不冒頭,貫徹着易容黨的最高奧義。
在秣陵城外待了一陣子,整個軍隊地給養都得到了補充。 這江東一帶本來就是魚米之鄉,物產豐富。 孫策打下了好幾座大城,收購了附近的糧草之後,三軍將士也得到了修養,是時候考慮下一步的戰略了。
這段日子,我依然是在周瑜的身邊做事。 這自然不是我情願的,要我選,我肯定還寧願跟他不在的時候一樣,自己到軍醫那裏互相切磋醫術,治療受傷的將士。 但是,孫策留下話來,說是現在沒有打仗,也沒有多少人需要治療了,軍中大夫都分配到別的地方幫忙。 結果呢,我就不出所料的,又被一腳踢到了周瑜身邊。
我那個怨唸啊!經過這些日子,我雖然無比遲鈍兼且粗線條,但也看出來,周瑜是對我有些意思了。 可是,這個大****是有未婚妻的啊!這還是孫策等人都知道地事情。 他們既然知道這傢伙是有婚約在身地,爲什麼還那麼多事撮合我們?難不成,古人眼中,男人三妻四妾算不了什麼?
但是,對我來說,這卻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所以,這些日子裏,我給周瑜地待遇基本還是兩顆大白眼。
周瑜同志倒是一直想拐騙我以後都叫他“公瑾”了,但我拒絕上當,此後咬緊牙關,再也不肯屈服了,總是義正詞嚴地說:“周將軍,軍中地位高下有別,在下不敢逾矩。 此例一開,此後軍中級別不分,命令難行,那就是我的罪過了。 ”
這正是周瑜喜歡對孫策說的話。 被我這樣一刺,他果然說不出話來,摸摸鼻子,卻沒有像我想象的一樣灰溜溜地滾蛋,反而詭異地笑得很開心。
真是臉皮厚如城牆啊!最後,我不能不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