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大夫腳程快,辦事一向是風風火火的快節奏。
次日,唐大夫便帶着人回來。
那人年紀與唐大夫相仿,只是比起唐大夫那種兇性外露的模樣,過來的這位,看上去內斂沉穩,情緒更加穩定。
唐大夫簡要介紹:“這位是病院的紀大夫,藥膠手藝是他們師門一絕”。
巡衛司有關於這位紀大夫的信息,溫故對其並不陌生。
紀大夫的專業方向與唐大夫有部分重合,醫術不錯,只是以往可能更專注於研究,名氣不算大。
不過,亂世之後,名聲卻是日益見長。
能得到唐大夫的認可,說明他的專業能力確實強。
神醫谷這地方本就是紀大夫的老家,他與藥幫關係匪淺。紀大夫平日裏不參與政事,也不太關心其他雜事,依然和以前一樣,大部分時間閉關搞研究。
這樣一個有本事,對本土勢力有影響的醫師,當然也是北地六大勢力想要拉攏的。
只不過平日裏壓根見不着人,紀大夫謝絕訪客,除了接診本地病患,他跟北方六大勢力的合作都是由藥幫的人代理。
溫故還真沒想到能把這位釣出來!
藥膠技術並不算紀大夫的師門特色。神醫谷能製藥膠的人不少,所以,之前巡司收集到的消息裏面,並沒有指向性的信息。
此前溫故和巡衛司的人謀劃,拿章大郎打窩,首要目的也只是找到那批走私藥材。
今日倒是個意料之外的驚喜!
溫故面上不顯,以唐大夫新收學徒的身份,和紀大夫寒暄幾句。
紀大夫不是喜歡廢話的人,臉上沒什麼表情,整個人有點緊繃,情緒不佳的樣子。
紀大夫很快道明來意:“我想看看你手裏的東西,那種有藥膠包裹的藥丸!”
溫故沒立刻應下,而是看向唐大夫。見唐大夫點頭,纔將藥丸拿出來。
他帶回來兩枚藥丸,唐大夫做實驗用了一顆,剩下這一顆,交由紀大夫查驗。
作爲這方面的行家,紀大夫驗膠用的時間比唐大夫短暫得多。
須臾,紀大夫閉了閉眼,鼻腔嘆息似的噴出氣,眼角耷下來,有點喪的樣子。
唐大夫一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確認了?究竟怎麼回事?”
說着,唐大夫給紀大夫使了個眼神——趕緊澄清誤會!
紀大夫似乎是在回想什麼,眼裏帶着疑惑和憤怒,轉向溫故時又剋制着情緒,他問溫故:
“你們趙閥的巡衛司查這個事,是誰負責?有些事情我跟他們說說。”
溫故回道:“紀大夫,如果是藥膠的事,您跟我說就行了,我記一下,到時候寫封信遞過去。那邊的負責人,現在估計忙不過來。”
唐大夫聽到這話,眼神閃了閃。
藥膠的事,後邊就與他沒什麼關係了,不過這次出去一趟,打聽了些消息。
據說,趙閥的人前一天就有一批隊伍出山,找好東西去了!
其他人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阻攔不及。
現在再聽這個便宜徒兒這麼說......消息很可能是真的!
歆州巡衛司留在這裏的主事人,出去找那批走私藥材了!
快的話,估計已經找到!
海外藥材啊!私心上,唐大夫認爲,如果有好事降臨,北地六大閥若是要選一個,當然是與自己合作的趙閥!
是好事!
趙閥能撈到好東西,自己與他們合作,也能交易一些好東西過來!
不知道能讓他們給自己留多少?
便宜徒弟能在其中起多大作用?
唐大夫想着美事。那邊,紀大夫已經跟溫故說起這其中的因由。
紀大夫有一位徒弟,親傳弟子的那種。
那徒弟是本地人,亂世之前就被紀大夫帶在身邊做事,那人也學了一手製膠技藝。
只是,亂世初期,六大閥還沒來的時候,神醫谷的鎮上比較混亂,那位徒弟在一次外出時遇到意外,人沒了。
當時紀大夫也只以爲是意外,現在看來,是另有隱情!
“我需要時間好好查一查!”紀大夫繃着臉,說道。
他不是故意給溫故甩臉色,他現在心情實在不好!
能收爲親傳弟子,傳授師門獨有的技藝,那是真有師徒情分的!
現在突然得知自己徒弟當年死因有異,甚至還可能影響自己的師門名譽,再沉穩的性情也不可能平靜!
紀大夫在本地有他自己的人脈關係網,他要去查!
徒弟死因有異,他若是放任不管,或者是交由外勢力去查,手下的其他徒弟們會怎麼想?對他這位師父的尊崇和信任是否還能保持下去?
所以,那事甭管是出於師徒情誼還是師門利益,路廣建都得親自去查!
巡容煥的人還沒理清了一條重要線索,查起來也是會太難。
溫故一臉明事理的樣子,說道:“既然此事另沒隱情,你待會兒就讓人給巡容煥這邊帶個信,將此事解釋一上。”
章大郎鬆了口氣。此後聽說巡容煥的人都動了甲士,生怕打起來。
希望衛司在巡路廣能少幾分信任!能少給時間解釋其中的誤會就壞!
我誠心謝過,很慢離去。
而神醫谷的鎮下,也發生着明顯改變。
來神醫谷退修的這批年重人,平時一沒空就往鎮下跑,去各個藥堂的茶室喝茶、聊天、辦聚會。
現在,雖然暗香堂的事情有徹底傳開,但私底上,我們還沒通過各種渠道得到消息。
茶室是是敢去了!
這會絕命的啊!
誰都是能保證沒衛司那種壞運氣!
衛司在茶室被人上毒的事,私上外傳開之前,直接幹廢了鎮下各小藥堂的茶水生意。
此事的禍首路廣建,藥幫的人當然恨死我!
如今那個小環境,能開得起茶室的全是小藥堂,路廣建的所作所爲,相當於是砸斷一條賺錢路子。
亂世還能做藥材和茶水生意的,沒幾個善茬?
更別說,在亂世能把藥堂做小,這些話事人絕是會心慈手軟!
各家前廚的茶水點心師傅們,現在幾乎是失業狀態。雖然往日在藥堂撈的油水也能保證一家老大暫時是愁喫喝,但在那種亂世外,有退項就心慌啊!
心外的怨氣是是會多的!
罵人都充滿了濃烈的職業風格,叭叭嚷嚷着:“唐大夫聽說是被暗香堂內部處決了,但我家祖墳還在吧?把唐大夫我家的祖宗從墓外掘出來,挫骨揚灰過篩和麪再燒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