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泰元年初冬十月二十四日亥時。
天殺機龍蛇起6人殺機天地反覆。
夜色深沉無有星光吹掠而過的北風帶着陰冷的寒意似乎昭示着京都冬季的第一場雪即將來臨。
在皇宮內院之中樹木蕭瑟池水寒凝一排排懸掛在宮殿長廊之上的大紅燈籠到處顯得極爲醒目隨着北風輕輕搖曳。
高髻雲鬢的何昭儀身着華美彩服腰束紫帶頭插赤金鳳簪率着七、八名隨身服侍她的宮女遠遠行來雍容華貴儀態萬方。
在何昭儀身前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太監躬身彎腰手中提握着寫有”長春宮“字跡的燈籠碎步快行着引領道路。
一行人穿過了一道道月門、院牆幾經轉折眼前的視線豁然開朗 ̄ ̄那是一座頗爲奇怪的宮殿聳立在空曠之處周圍連一棵樹木都沒有光禿禿的頗爲礙眼但在宮殿的四周卻站滿了衣甲鮮明的士卒手握刀劍神情警惕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 ̄
在這小小的宮殿的周圍竟然站立有近百名的禁衛軍士卒在每一名禁衛軍士卒的身後都高挑着一杆氣死風燈雖然夜色如漆但因爲沒有樹木的遮擋宮殿周圍的一切纖毫可見。
擔任宮殿守衛的是禁衛軍副統領李強長有一幅門板似的冷臉渾身上下衣甲扎束的絲毫不苟顯示出嚴於律己的典型軍人性格當他遠遠的看見何昭儀行走而來便連忙迎了過去躬身施禮道:”臣李強拜見何娘娘您是來看望陛下的吧?“
”這還用問麼?本宮在每一天的亥時不都要來這寧壽殿走上一趟麼?!“何昭儀鳳目含威瞅着李強叱道:”你忠君愛國擔心皇上的安危那是好事但本宮是什麼人?本宮又怎麼可能會害皇上呢?你每次都這樣詢問本宮有何用意?還不退下!“
李強木着臉對於何昭儀的叱責似乎全無感覺:”娘娘臣也是奉有軍令不得不如此還望您能見諒。請娘娘你帶一名太監和一名宮女隨侍入內其他的人都在這裏原地等候不得隨意走動。
何昭儀怒哼一聲不過這裏的一切章程都是由禁衛軍總統領尉遲勇親自安排、設定並報由她和雨花閣的王美人批準此刻卻也不出火來當下吩咐道:“喜兒你隨我一起進去。”
而那名太監早已手腳麻利地打開了殿門躬着腰等何昭儀上臺階時小心地架扶着。
殿門之後是一座庭院有四、五丈的距離。也是同樣的空曠庭院的盡頭有一高大宅屋。此刻宅屋的人已然聽見了動靜連忙把房門打開一股濃郁的藥香氣息瀰漫空中。
何昭儀走入宅屋第一眼看見的便是躺在宅屋正中牀榻上的景宗皇帝。此刻的景宗皇帝雖蓋着一襲錦被但乾瘦如殭屍臉色蠟黃沒有半點血色眼睛卻是睜開着的眸光凝定地瞅着某個方向嘴角流淌着涎水一副癡呆兒的模樣。
在屋中站有兩名太監、兩名宮女還有兩名身材高大彪悍的禁衛軍校尉雖然只有六個人卻是來自三個方面那兩名太監和宮女分別是由長春宮和雨花閣派出來的也算是相互監督吧。
何昭儀來到榻前怔怔地看着景宗皇帝神情複雜。
雖然她跟景宗皇帝是政治婚姻但兩人之間畢竟還有着二十多年的夫妻名份而她的青春華年雖然飽嘗了冷遇和漠視但景宗皇帝畢竟是佔據她世界的唯一男人此刻他從這個即將死亡的男人身上即找尋不到愛也尋不到恨。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滯衆人連大聲呼吸都不敢而站立在牆壁陰影處的兩名禁衛軍校尉更彷彿是雕像一般。
片刻之後是一聲悠長嘆息何昭儀倏然轉身便向屋外走去在走到門檻之處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又停下了腳步吩咐道:“陳甫你隨我一起回長春宮本宮要問一下陛下這幾日的病情進展小七你接替陳甫的位置在這裏侍候幾日可是要小心在意。”
那名叫陳甫的太監這幾日可是疲累欲死雖然病人只有一個侍候的人有四個但侍候皇上那可是不同尋常人的煎出來的藥至少要過濾上五遍沒有絲毫的藥渣才能餵食每日還有抹身、揉捏皇上身上的肌肉、驅趕蚊蟲、守夜等種種事物連一刻都不能輕閒而最難受的便是進入這宅院之後就不允許出去了連呼吸一口沒有藥味的空氣都難跟坐牢沒什麼兩樣。
此刻聽到何昭儀竟然肯派人換他離去那陳甫高興的連屁眼都樂成了盛開的花朵他也不等那名跟隨何昭儀一起進來的太監應答便惡狗撲食般地衝了過去從那名太監手中把引路的燈籠一把搶奪過來一臉諂媚的笑容:“娘娘慢走奴纔來領路小心腳下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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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叫小七的太監站立在屋中茫然四顧頗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個頭看上去很是高大但不知怎的因爲總是駝着背便顯得很猥瑣。
“你怎麼這麼沒有眼力啊!以前是在哪裏混的?過來去把馬桶倒了。”
另一名太監沒好氣的叱責道看見原本共同患難的陳甫竟被換走從此脫離苦海另一名太監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倒黴的人於是他把今日輪到他來刷洗馬桶的任務毫不猶豫地便推給了新來的小七身上。
小七傻呵呵地隨着那名太監走入放置馬桶的後屋沒過多長時間他一個人又急急忙忙的走了回來拍了那兩名宮女的肩膀一下示意需要幫忙於是那兩名宮女也隨着他一起走入了後屋之中。
站立的位置距離後屋頗近的那名禁衛軍校尉隱隱聽見從後屋之中傳來“咯喀”兩聲脆響他不僅有些奇怪這是什麼聲音啊?接着他便看見那名新來的太監在後屋的布幔處不停地向他招手一臉興奮神情。
“怎麼回事?”那名校尉奇怪地問道。
“剛纔那名大哥一過來就脫褲子。”
“靠一個太監脫褲子有什麼看頭等老子出恭的時候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那名校尉叱罵道。
“可那兩名宮女一過來也脫褲子。”
“什麼?”那名校尉的眼睛登時就直了雖然他們一天一換崗但長期的固定站立也實在是太過枯燥難熬了他心中雖然半信半疑他人卻已下意識地向那後屋走去臉上放着光口中卻罵罵咧咧地道:“真的假的?搞什麼名堂麼、、、、、、”
另外一名禁衛軍校尉站立在宅屋的又一角落之中由於角度的關係他看不見那名新來太監的動作和表情不過卻能聽見兩人之間的對話也很好奇心動便向前走了兩步卻又忽然覺得有些不對那名新來太監的聲音雖然低小但並不是太監慣有的那種陰柔語調。
便在這時一股冷風從窗扉之間的縫隙吹拂進來屋中燭光搖動遮擋在他眼前的布幔飄飛而起那名禁衛軍校尉猛然長大了嘴巴瞳孔在這瞬間收縮如針。
一名身穿太監衣衫卻彷彿魔神般高大的人物此刻正在用手肘擊打他那名同僚的臉同時扭身抬膝跟着又是一記凌厲非凡的撞擊動作優美協調有如舞蹈那名禁衛軍校尉清楚地聽到類似雞蛋炸裂的脆響。
自己的那名同僚隨着這一連串的打擊身子彎曲如蝦以一寸河山一寸血的痛苦和緩慢向地上滑落下去。
那人現自己正在被注視便抬起頭來瞅着那名禁衛軍校尉微微一笑顯得很從容。
那名禁衛軍校尉現那人有着一張極其英武的臉眸光冷峻鼻樑挺直神色堅毅剛硬只是他左邊的臉頰隨着笑容“撲撲”地往下掉落着白粉一條猙獰如龍的疤痕便漸漸地顯露了出來而那張臉因爲這道疤痕的出現在英武之中忽然間多了一份無法掩飾的暴戾。
飄飛在空中的布幔又緩緩地垂落了下來阻擋住兩人的視線。
張大的嘴終於重新合攏那名禁衛軍校尉艱難無比地嚥下了一口口水接着他神情驚恐地轉身欲喊一支短匕彷彿雷霆閃擊猛然穿透了他的脖子。
至始至終那名禁衛軍校尉都沒有來得及出絲毫示警的聲音。
便在此時6恆聽見外面傳來了一聲喊叫:“臣李強拜見王娘娘您是來看望陛下的吧?”
王娘娘?
便是那雨花閣的王美人吧來得還真是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