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太宗皇帝心軟,而是適可而止,免得鬧出更大的亂子來。”沈吳林朝着宋佳輕輕搖搖頭,“殺人不過頭點地,再大的罪過,遊街半個月就已經是極限了,已經是對一個人最大的、最極致的羞辱了,不亞於凌遲。如果
再繼續下去,或者採用更狠戾的手段,恐怕會適得其反的。”
“我明白兄長的意思了。”沈茶想了想,說道,“京城和周邊的郡鎮都已經知曉當年的真相,都知道這位夫人做了什麼,這就已經足夠了,對吧?”
“沒錯。”
“既然真相已經大白且公之於衆,那麼,這個人留着也沒有多大的用,悄無聲息的處理掉,是最好的結果。到時候向百姓們公佈,此人和她的附庸都已伏法,百姓們只能稱讚太宗皇帝的英明,並不會有什麼不好的言論。再加
上,太宗皇帝剛剛登基不久,鴻臚寺裏住着不少來朝見的外族使者,見識到了太宗皇帝的手段,也會心生忌憚,至少短時間內,他們安排在大夏的細作不會幹出什麼特別出格的事情。”
“殺雞儆猴,這種手段到什麼時候都是很有用的。”
“這倒是。”金苗苗點點頭,“她的那些心腹呢?”
“都被處死了,沒有任何的漏網之魚。”
“她的黨羽......”金苗苗看看沈吳林,又看看茶,說道,“人數衆多?"
“不多,雖然聽她的供述,感覺攤子鋪的挺大的,人數好像挺多的,但真的抓起來覈對了之後發現纔不到五百人。”
“這麼少?這點人能幹什麼?”
“除了給大夏添堵之外,應該什麼都幹不了。不過,最終變成了一個大功績。”
“五百人都能算大功一件的?”梅林皺着眉毛,有點懷疑的看着宋佳,“咱們每次打仗,斬首的那些也得比五百人多吧?”
“這不能跟打仗相提並論,抓了五百的前朝餘孽,在任何時候都是大功一件的。”宋佳一挑眉,“處置了這些前朝餘孽,是不會有人覺得陛下殺戮過重,反而覺得大快人心,更覺得這種殺雞儆猴的法子太妙了,能震一震那些
潛伏在暗處的前朝餘孽。
“原來是這樣。”金苗苗點點頭,“可明明是大功一件,爲什麼太宗皇帝還要處罰佘南啓?他纔是此案最大的功臣吧?”
“雖然內有隱情,但太宗皇帝依然不喜他的殘暴手段,再加上他即便坑殺了那些叛軍,卻因爲自己的不謹慎而放走了罪魁,引發了這一場鬧劇,自然當罰。佘南啓也自知太宗皇帝容不下他,所以,自覺的上交了兵符。當年太
祖皇帝定下了一條規矩,這條規矩到現在還是有效的,那就是勳貴武將若是犯了罪,只要不是謀反叛國這樣的大罪,那就可以交銀子來贖罪。佘南啓也是柳州大族,這點銀子還是有的,所以,交了足夠的銀子之後,就徹底離開了
朝堂。”
“少了這樣一員大將,也是挺可惜的,不是嗎?”
“確實是很可惜,但大夏不缺的就是將才,對不對?”
“這倒是,所以,餘家後來去哪兒了?”
“就杳無音信了。”宋佳嘆了口氣,“至於他們怎麼去的揚州,怎麼和先太皇太後的孃家有了親戚關係,就更沒有人知道了。佘家再次出現在人前,就是落入了龔家和馬家的這個騙局。如果不是先太皇太後,大家都不知道她
的表哥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柳州會。”
“原來是這樣。”金苗苗嘆了口氣,“先太皇太後的這位餘家表哥是......因爲他們死了嗎?”
“對!”宋佳點了點頭,“這件事情說起來,比佘南啓坑殺那些叛匪還更悲慘。揚州府的佘家其實並不是什麼望族,街裏街坊都知道,這家人是開鏢局的,規模不大,滿打滿算只有七八位鏢師。而且,這家人很好,爲人和
善、熱情,鄰居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只要跟他們開了口,就不會被拒絕。所以,一開始聽聞餘家鬧鬼,家中的丫鬟和小廝被嚇到了,街裏街坊的都來出主意,說是讓他們請人來看看。
“餘家的人還怕鬼?”金苗苗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的吐槽,“應該是鬼怕他們吧?別的不說,武將身上都帶着煞氣,哪怕隔了好幾代人,這種煞氣也不會消失的。”
“真的嗎?”
“當然了,雖然他們家後來不再帶兵,但開鏢局的也是一樣,走南闖北的,難免會遇到劫匪什麼的,一樣是要打打殺殺的。”
“這麼瞭解?”
“戴乙走之前找了我一趟,希望我能給他配一些效果好的金瘡藥,我覺得好奇,他在西京城應該用不上這些,如果受了傷,禁軍、巡防營都應該會有的,不需要刻意跟我要。不過,他也解釋了,他是替家裏跟我買,不是自己
要用的。他說家裏鏢局的師兄師弟走鏢,有的時候是非常危險的,每次回來經常是帶着各種各樣的傷,他們鏢局的藥其實並沒有特別的好,所以,纔會大膽的跟我求。”
“你給了?”
“當然。”金苗苗笑了笑,“金瘡藥也不是什麼特別的藥,正好我手裏有新調配的一批,還不知道效果如何,正好讓他們試試,如果效果好的話,我就可以給各營都配備上。”
“你用小戴的家裏人試藥,小戴知道嗎?”梅林輕輕推了一下她,“是不是有點不厚道?”
“誒,可不能這樣說我,我是非常厚道的,我可是跟他說清楚了,經過他的同意了。”金苗苗朝着梅林一挑眉,“我跟他說,試藥就不收銀子了,但他還是執意要給,那我就收了一個成本,畢竟我的材料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對
不對?”
“好吧,既然是你情我願的,那就好。”梅林把一碟點心推到了金苗苗的面前,“所以你覺得,餘家是不可能鬧鬼的,對吧?”
“這是肯定的,我師父曾經說過,武將身上的煞氣是神鬼莫近的,如果武將家裏鬧鬼,那就一定是人爲的。”她想了想,“我大膽的猜測一下,是不是龔家和馬家早就盯上了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