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昊林和宋佳對望了一眼,同時朝着沈茶搖了搖頭。
“搖頭是什麼意思?”沈茶靠在沈吳林的肩膀上,打了個哈欠,問道,“我這句話有問題?”
“不完全是,但………………”宋佳笑了笑,“依常理來看,你說的沒錯,只要不是昏聵之輩,都希望自己身邊能有一個魏丞相,可以直言不諱,找出自己的問題。畢竟有這樣的人在,可以給自己提個醒,避免犯很多的錯誤,對吧?”
“對啊!”沈茶點點頭,“沈家軍一向廣開言路,哪怕是末等小兵也是可以提出建議或者意見的,指出來我們哪兒哪兒做的不對,不合理之類的,相信鷹王軍也是如此,對吧?”他看向宋佳,看到他點了點頭,又繼續說
道,“而且永安伯身邊也是有類似的人的,既然能容得下外人,爲什麼容不下自己的親兒子?”她輕輕嘆了口氣,“我剛剛想明白,永安伯無石不得回京,所以,他終其一生,恐怕也不能離開懷州,對吧?他的長子必然不會放棄那
個耕耘了多年的地方,那永安伯必然也要跟着自己的長子生活,對吧?”
“我懂你的意思,覺得他更在意長子,把小兒子丟到京城來。”
“換句話說,雖然說是謀個差事,說不準,是把小兒子當成人質送回京裏。”沈茶輕輕嘆了口氣,“他和他的大兒子就這麼容不下小兒子嗎?”
“有你說的這種可能,但還有另外一種。”沈昊林拍拍她,“他在懷州快七年了,雖然指揮使不能幹涉懷州政務,但這麼多年了,也會有些牽扯的,說不準就會把懷州變成了自己的地盤。這可是小珏絕對不能忍的,所以,估摸
過不了一兩年,就要把懷州收回來了。等到了那個時候,永安伯和他的長子可能......”他嘆了口氣,“現在把小兒子送回京裏,恐怕想要保小兒子一家的命。”
“小珏哥哥最多收了他們的兵權,一個懷州指揮使手底下充其量不超過一千人,他們如果想要乾點什麼,也得問問旁邊的越州同不同意。”
“說的也是。”宋爻佳點點頭,“想要在夏石那個傢伙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也挺難的。”他看看沈吳林,“有沒有這種可能,他們這一次進京其實是上交兵權?”
“沒有這種可能。”沈昊林和沈茶輕輕搖搖頭,“一方鎮守不謀亂、不篡權,好端端的爲什麼要上交兵權?意思是說擁兵自重、帝王不容嗎?如果永安伯真的敢這麼幹……………”
“那就是純屬自己找死了。”沈茶冷笑了一聲,“不過,無論他這次進京是要做什麼,恐怕都討不了好了,尤其是帶着小兒子、小兒媳進京,當年他們做的種種都會被重新翻到檯面上來的。”她打個哈欠,“當然,我們也許想多
了,或許這次進京,單純是爲了避免家產之爭。
“我也是這麼想的。”宋佳點點頭,“雖然永安伯的爵位雖然不能傳下去,但長子的路,已經安排好了。退一萬步說,懷州指揮使這個位子被收走了,他們也認同陛下的決定,不做糾纏,那麼,陛下爲了彌補,也會給他兒子
安排一個閒差,那這個閒差基本上會落在永安伯長子的頭上。
“有可能。”沈吳林點點頭,“這也是有很多個先例的。”
“對!”宋佳點點頭,“這種做法並不稀奇,很多指揮使退下來之後,都是這樣的。那麼,這個小兒子會怎麼辦呢?是留在大兒子身邊當個無所事事的廢物,還是爲他另尋一條出路呢?如果這個小兒子沒有本事,沒有腦子,
只是個喜歡喫喝玩樂的紈絝,大兒子養着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但......”他一攤手,“很明顯不是,永安伯的小兒子是個有自己想法的,還是個很天真、很書生意氣的,對吧?”
“爻佳哥哥的意思是......”
“我覺得他們家現在可能出現了很大的問題,否則,永安伯也不會那麼着急給自己小兒子找一條出路的。”宋佳看看吳林,“你覺得呢?”
“不好說。”沈吳林想了想,“永安伯的兩個兒子,性格、做派完全相反,誰也看不上誰的。”
“所以,永安伯的長子無論以後是繼續做指揮使,還是掛一個閒職,恐怕都容不下自己的弟弟,對吧?”看到沈吳林、宋佳點點頭,沈茶嘆了口氣,“兄弟鬩牆,果然是天底下最悲慘的事情了。”
“心軟了?”
“那倒沒有。”沈茶輕輕搖搖頭,“他們家算是因果報應了,我們不過是給他們錦上添花罷了。”
宋佳還沒來得及對她這句“錦上添花”進行評價,就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他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就看到金苗苗和梅林領着膳房的兩個小雜役走了過來,兩個雜役的手上提着大大的食盒。
“回來了?”
“我們真的挺幸運的,莫老爺子就是擔心我們晚上沒得喫,正好給我們熬了粥,做了小餛飩。”金苗苗朝着兩個雜役比劃了一下,讓他們小聲一點,“兩位小將軍還在睡,別吵醒他們。”
兩個雜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本來就很輕的腳步變得更輕了。
進了屋之後,他們輕手輕腳的把食盒放在地上,向沈吳林、沈茶和宋佳行了禮,又默默的離開了,幫他們把暖閣的門給關好。
梅林把食盒裏面的喫的都端了出來,一邊端一邊看着幾個人的臉色,好像和她們離開之前不太一樣。
三個人的變化,不止梅林發現了,金苗苗也發現了,不過,還沒等她開口問,暖閣的門就悄然打開了。
沈茶回過頭看了看站在門口的影十,笑了笑,朝着他招招手。
“怎麼了?”金苗苗看到影十,“這什麼表情?”
“老大讓我問問,有沒有什麼是要帶回京裏的?”影十看了看遞到自己面前的粥碗,不客氣的接過來,“我明天就要啓程去京裏了。”
“去京裏?做什麼?”金苗苗一愣,轉頭看看沈吳林、沈茶和宋佳,“這是除了什麼事兒?”
“詳細的等下說,你有什麼要帶的?”
“暫時沒有。”金苗苗眨巴眨巴眼睛,“你幫我帶句話給寧王殿下,告訴他別以爲我不在京裏就不知道,他不好好喫飯,也不好好睡覺,如果他還不聽話的話,我就要下很手了,畢竟什麼補藥都架不住他自己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