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的天空露出一抹魚肚白。
大街上冷冷清清,偶爾纔有一輛兢兢業業的公交車載着零散的幾個人飛馳而過。
春節已經過去一個月了,琅琊市的冬天好像還沒有離開,大清早出門還要裹着厚厚的棉衣,乾燥的陰風猶如小刀一般從臉上劃過,生疼。
濱河國際遠博的一處別墅內,暖氣開得很足。
遠博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臉色平淡的要命,整個客廳圍繞着遠博站立着三十多號人,每個人都是西裝革履穿的正式,他們的眼睛緊緊盯着遠博面前茶幾上的一個白色瓷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偌大的客廳內,氣氛壓抑的想叫人恨不得去跳樓,如果不是心理過硬的人早就暈倒在地了。
他們都是靜靜的站着,好像在等待着什麼,沒人出聲。
“嘩啦!”
客廳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陣冷風魚貫而入,緊跟着一道腳步匆匆的黑影。
每人回頭去看來人,都是在眼觀鼻鼻觀心,靜默的站着。
黑影走到遠博面前,輕聲說道“老闆。”
然後遞上一臺白色的平板電腦,顯示器上顯示着一個被固定了的畫面。
遠博看也沒看,直接扔到了玻璃茶幾上,“你們都看看吧。”
遠博還要去看嗎?整個琅琊市都知道突然冒出來一個不要命的傢伙在跟他作對,而他也是已經下發了一千萬的支票去收割魏長明的腦袋。
可是現在呢,現在,這個被自己張貼在了風雲榜上的人物,他竟然可以囂張的去火燒自己的工廠,那可是價值數億元的工廠啊。
遠博現在已經沒有那麼多的力氣去生氣了,他看着站在面前這羣人五人六一點用處都沒有的東西,他實在不知道這羣傢伙到底是留着幹什麼用的,連一個工廠都經營不了,連一個人都搞不定,要着他們有什麼用。
出事情了,一個個都蹦出來自己面前推卸責任,可是,在一個個賺的盆滿鉢豐的時候,他們沒想着拿着支票跑來邀功。
遠博望着這羣只知道喫乾飯不知道幹活的廢物,他實在是提不起什麼興趣了。
遠博將平板電腦仍在茶幾上,順手點了一個播放鍵。
顯示器上顯示着黑乎乎的畫面,還有一個個全身被黑衣包裹着的人影不斷在顯示器裏晃動。
這些人影應該就是放火的那羣人。
“就是他們!”
突然,人羣裏傳來一聲驚呼。
周圍的人像看傻逼似地看着說話那傢伙,搖搖頭。
可憐的傢伙感受着周圍傳來的不善的眼神,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老闆,工廠裏的保安被打昏了,監視器裏的畫面全部被遮擋住了,我們——”
那梳着大背頭、穿着黑色西服的大漢摸了一把反射着明亮光線的頭髮,話沒說完,被遠博打斷。
“對此,大家有什麼看法?”
衆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一個個低下腦袋,沉默不語。
“一羣廢物!”
遠博突然出聲罵道。
“唉,老闆,你怎麼能罵我們呢,事情又不是我們乾的。”
一個沒長毛的小子突然跟遠博犟起來了。
所有人都驚恐的看着這個傢伙,不由得後退一步,躲得遠遠的,生怕老闆發起火來會危及到自己。
果不其然,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的遠博冷哼一聲,一把抓起茶幾上的平板電腦狠狠的砸了下去!
“啪!”
平板電腦瞬間四分五裂。
遠博隨手將電腦扔掉,一把抓住這小子的頭髮狠狠的按了下去,膝蓋抬起,“嘭”一聲讓人渾身顫抖的聲音乍然而起,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不由自主的再次後退了一步。
遠博一把將那小子踹到一邊,只見後者是出氣多進氣少,整張面門塌陷了下去,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靜!
“還有不服的嗎!”
遠博環視四周,冷聲說道。
本就窩了一肚子氣沒地方撒,竟然還有這麼不長眼的東西。
“付鋒翼!”
遠博突然高聲喊道。
付鋒翼在人羣中淡然走出,一聲不吭。
“將這個傢伙用麻袋裝起來,扔到沂河去餵魚。”
付鋒翼二話不說,彎腰將屍體扛在肩膀上,就像扛着一個不關緊要的東西。
遠博看着在場的所有人,“工廠的損失,全部由你們來出,少一個銅子兒,呶,看到那個了嗎,這就是下場。”
衆人看着被付鋒翼扛出門去的屍體,全部噤聲,不敢吱聲,只是那張臉變得比苦瓜還難看。
行走在濱河大道上吹風的魏長明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深深吸了一口嘴角叼着的香菸,說道“遠博一定在發泄吧。”
“哈哈——這還用說,一想到他消極的心裏,我就覺得開心,他的手下一定怕極了,只是看不到那羣廢物害怕時給人興奮的樣子,可惜了啊。”
石磊很不要臉的嘲笑說道。
“不要這樣,多難爲情。”
張亮突然神補刀。
然後,石磊笑的更開心了。
突然,他們眼神一凝,看到解放路大橋上站着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傢伙,怎麼那麼面熟呢。
“付鋒翼?”
張亮出聲說道。
遠遠地,魏長明三人緩慢的朝付鋒翼的位置跑去。
“什麼情況?”
石磊問道。
“大老闆發火,有人遭殃了。”
付鋒翼平淡的說道。
“啊哈,果然有人跟着遭殃了。”
石磊幸災樂禍的喊道,好像有人死亡會讓他很開心似地。
“他下一步計劃是什麼?”
魏長明問出了關鍵性的問道。
“購買你的人頭,一千萬!”
石磊的雙眼猛然瞪得跟牛蛋那麼大,驚叫道“多少?一千萬?”
因爲石磊的嚎叫,引得周圍人不斷投來疑惑的目光。
“靠,老子那麼值錢,你也不能這麼大聲的叫出來了。”
魏長明沒好氣的踹了石磊一腳說道。
“那可是一千萬啊,沒想到啊沒想到,這個遠博果然是財大氣粗啊。”
“別羨慕了,以後咱們的日子可是不好過了啊。”
“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正好我也好久沒活動活動手腕了,終於又可以聞到興奮的血腥味了。”
石磊說着,還不忘伸出猩紅的舌頭舔舐了一下乾裂的嘴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