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蓋子被緩緩的推開,發出一陣厚重低沉的聲響,一種濃濃的木材味道順着被開啓的蓋子幽幽的飄了出來,屋外的風呼呼的吹着,吹過屋檐的風車,發出一陣嗚嗚的聲響,牆角的白蠟燭仍舊燃着,不時將幾滴燭淚滴在地上。
整個世界一時間彷彿都安靜了下來,只聽到喬禾沉重的呼吸和木材的摩擦聲,喬禾緊緊的咬住下脣,汗水沿着她的額頭一滴滴的滑落,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努力的推着。
一道線,大了,更大了
喬禾憋足了一口氣,然後猛的一推,“咣”一聲,蓋子被完全推開,斜斜的倒在地上,門外的風卻在突然間大了起來,一把將本就關的不嚴的門吹了開來,原本微弱搖曳的滿室燭火在瞬間全部熄滅!
白色的靈幡隨風搖動,一片黑暗中只聽的見喬禾沉重的喘息着,許久許久
一片雲彩輕輕的飄走,皎潔的圓月露了出來,緩緩的投下了一室的清輝。
喬禾的雙手按在棺材的邊緣上,努力的踮起腳尖,將頭探了過去。
彷彿是一下子春日的陽光就那麼射了進來,一時間掃盡了整個屋子的陰霾與昏暗。
一雙眼睛,儘管已經病弱的有些奄奄一息了,儘管那張臉已經蒼白的近乎於沒有一絲血色,可是他仍是溫柔的睜着,裏面充滿了說不上是喜悅還是感激的笑意,暖暖的注視着喬禾的雙眼,然後笑意漸漸瀰漫了整個眼底,一切,突然間都柔和了起來。
彷彿是在沙漠上跋涉了許久的旅人終於找到了一汪清泉的欣慰與狂喜,喬禾似乎一下子就忘記了剛纔的恐懼,忘記了身處一個怎樣詭異的環境之中,她只覺得在這個陰沉昏暗的屋子裏,她不再是孤身的一個人。她趴在高高的棺木之上,藉着月光的餘輝看着那個一身素白,眉目清遠的少年,一張稚嫩的小臉仿若突然變做一朵嬌豔的水蓮。他們就這樣默默的對視着,屋外的風又忽忽的吹起,吹的屋內的白綾白幡如蝴蝶的翅膀,紛亂的飛舞。許久,一大滴眼淚溢出了喬禾的眼眶,打在了少年乾裂的嘴脣上,然後,喬禾牽動嘴角,扯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向棺內的人伸出了一雙素白纖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