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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康莊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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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鍋菜已經被煮的熱氣騰騰,只差最後一味佐料便可出鍋,所以便自然而然的有人加了這希禾岢鮎麼罌槭├雌討纜罰偃緩缶捅灰攪四竊籩莩淺喬繳先ァ

果然,這個想法剛被提出,年輕人還沒什麼反應,但幾位老者就堅決表示不同意。年輕一輩生長在和平的環境裏,哪裏知道十多年前澤州的慘狀,但幾位老者卻是見過的,他們自然不會允許這澤州的屏障被人拆了去。

任刃對着一位拄着柺杖的老人躬身道:“張老先生,任刃年少無知,敢問這澤州城百年前是何地?”他之前做過考察,這位張老先生是一介文人,酸腐古板,是最難啃的一塊硬石頭。

“是那水寇的故都。”老人不明所以的回答道。

“若這城牆真是澤州的不倒屏障,澤國的首都怎麼如今變成了我華國的澤州城?”

老人一時語塞,頓了頓才道:“是那澤國國君庸潰,便是再堅固的城牆如何抵得過我君聖將勇的華國?”

任刃私下撇撇嘴,暗道真會說話,還是繼續道:“既然我華國陛下賢明,將士英勇,便是沒了這屏障又有何懼?”

老人被噎的翻了個白眼,沒想到把自己套進來了。

似乎沒看到張老先生的不悅,任刃對着靜站在一旁聽他二人對話的青年男子們詢問道:“我先問一句,自從我父駐守邊陲以來,這水寇可曾大規模騷擾過澤州一帶?”

大家都連連搖頭,雖然每年也有小批的水寇流竄作案,但人數太少又擅於隱藏到百姓中實在防不勝防,長期居住在澤州的百姓自然瞭解這個情況,只嘆水寇狡猾,卻也怪不到任老將軍身上去。

“可那也不能拆了我澤州城最後的一道屏障!”張老先生氣的用柺杖戳着地面,恨聲道。

任刃看了他一眼,負手而立,對着衆人朗聲道:“若真有那麼一天讓敵人欺到了澤州城外,這城牆真的成了最後一道屏障,我只知那必是我父兄都已戰死沙場之時。那時候,我軍將兒也必然都已經與敵人同歸一盡!我相信,我華國的軍人若是還有一人活着,就斷不會讓那水寇進到澤州城下!”

“是!任老將軍自然會護我們到最後一刻!”多年來對任家軍的信賴,百姓們自然毫不懷疑任刃的話,一時間羣情激昂,齊齊大吼道。

“那時,我父兄都已戰死沙場,我軍將士都已馬革裹屍,面對着毀我家園殺我同胞的水寇,難道我卻只能寄希望於這最後一道屏障,龜縮在這城牆之內,不敢與敵人決一死戰嗎?!”少年清亮的聲音猛地拔高,雙目如劍刺向張老先生。

“當然不會!就是拼了這條性命也要讓那賊人有來無回!”

“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青年男子到底是熱血的漢子,被任刃幾句話描繪出的場景激怒,紛紛揮舞着拳頭吶喊道。

張老先生身爲文人,最重節。當然不會說出什麼苟且偷生、不戰而逃的話來,只好也跟着表態道:“我張某雖然年邁不才,但也定是與澤州共存亡的。”

李州守站在一邊看着任刃的一番表演,暗自感慨這少年真是口才了得。一番話就將拆城牆這麼簡單的事情弄到了保家衛國的高度,偏偏衆人還沒意識到自己是被牽着鼻子走的。

然而李州守還是低估了任刃。只見少年擺了擺手讓大家安靜下來,換上了一副心痛的表情嘆氣道:“可若真到了那一日,我澤州的年輕一輩都在做什麼?普通百姓家也只會種田鋤地,富家子弟們更是紙醉金迷、聲色犬馬,有何力量與水寇對抗?難不成真的認爲有了任家軍鎮守邊陲便可安寢無憂了?難不成真的認爲龜縮在這看似堅固城牆之後,這澤州城便真的固若金湯了?”

視線掃過一幹人等,面色黝黑的莊稼漢子們也都不好意思的別開眼,這纔想起自己雖說有一身蠻力,但對上水寇可有勝算?可早就聽說那水寇都是從小就習武的……幾位隨來的老者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除了張老先生外大都是家境殷實之人,自家的子孫也確實都是紙醉金迷那一類的。如今聽任刃這麼一說,纔想來若真是對上水寇,別說戰鬥,怕是跑都跑不動的。

“當然,我們也不必過於憂心。”任刃見衆人一副思考的樣子緩和了語氣道,“我父兄既在一天,就能保澤州無事一天,但水寇不除,我心難安。都說戰場無常,若我父兄哪日……也許我輩可以一生無事,可我們的後輩面對水寇時又當如何?”

隨着任刃的話,在場的人們臉色也都沉了下來。即便是青年的漢子也不少已經娶妻生子,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也許會受到水寇的欺壓頓時既氣憤又擔憂。而幾位老者年少時可是親歷水寇的惡行的,不由得開始反省是不是安逸日子過多了,竟然忘卻了曾經的苦難,若水寇再次欺來子孫要如何自處?

“前幾日,我父兄來信道,年底將對水寇進行大規模圍剿。”任刃的話頓時引得不少青年人抬起了頭,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任刃又道:“過段日子我也將趕往前線,爲家國出一份力。戰場上刀劍無眼、生死無常,也許我就此別過再難與諸位相見。但我想說的是,我華國兒女就該浴血奮戰、殺敵制勝,”身體一側伸手指着澤州城的方向道,高聲道:“怎可居安不知思危的躲在那城中苟且偷生!我今日便有一問:可有人願與我一同奔赴前線,殺那水寇個片甲不留,以保我澤州城百年不倒,保我後輩安居樂業?!”

“我李大壯願往!”

“我張雨願往!”

“我願意!”

“我也隨二少去!”

……

李州守默默看着一個個從年輕人中站出來的人,又瞄了瞄一臉笑意與感動的任刃,暗自望天無語。

他不過是前日和任刃唸叨了幾句年底即將展開總攻但卻兵源稀缺,若是澤州城內的青壯年肯去參軍就能好了。只是澤州城已經十幾年未有敵襲,老人們當年都經歷過妻離子散的慘劇,哪裏會捨得讓年輕一輩去戰場搏命?所以李州守很是發愁。

怪不得今日來時任刃特意讓他將負責登記參軍的副手也帶了來,看來是早想趁機鼓動些年輕人蔘軍了。現在看着在場幾百個年輕人幾乎所有人都去登記按了手印,不由得感慨任刃狡猾。趁着情緒被煽動的時候讓他們登記,即便之後回到城內被家人勸住,冷靜下來也不能反悔了。只要在參軍報名簿上按了手印,就是華國的軍人了,除非肢體殘疾或身染重疾,就別想反悔,否則按愚弄官府罪名處置。

而經此一扇動,怕是不只這些青年人了,傳開之後恐怕會有更多的人前來參軍,這兵源一事也是不成問題的了。

默默看着兵源問題得到解決,任刃覺得該將偏出幾百裏遠的話題扯回正路,向安插在百姓中的人使了個眼色。

那人立刻會意,忙對着衆人大聲道:“這城牆也拆了用來鋪路吧!我們要讓後輩知道,保護了他們百年平安的不是那不通人事的石頭瓦塊,而是我們拼搏沙場的父親兄弟啊!”

剛剛從莊稼漢轉變爲軍人的年輕人們仍在興奮不已,本就對那城牆沒什麼執念,經任刃一番慫恿更是覺得那所謂的最後一道屏障簡直是一種侮辱,頓時紛紛表示贊同。

看着年輕人們議論紛紛,任刃低聲對幾個還要反駁的老者說:“待到水寇之亂平息,這石板鋪就的官道便成了商路,即便是馬車不到一日就可到達邊陲。既少了顛簸也省了磨損馬車,與海外的商貿要方便了許多,實在是造福後代的好事啊。”

幾位老人立刻噤聲。他們也都是商賈世家,即便有一兩個身在官位也和商家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如今經任刃一提醒才意識到這路還有這樣的用途。能省了磨損馬車的費用,能省了供貨路途上的時間,實在是大有好處啊。再說這路也不用他們幾個老傢伙去修,不就是拆個無甚大用的城牆嗎?拆吧拆吧,與他們何幹?

雖然張老先生還面有不豫,但他一人之言如何抵的過羣情激昂?

任刃面露微笑,指着澤州城的城牆朗聲道:

“如此,便讓我們走在那水寇舊日王城城牆鋪就的道路上,去將他們斬草除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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弁京,御書房。

空氣靜謐的有些粘稠的讓人喘不過氣,順福低着頭小心翼翼的慢慢吐了一口氣,生怕弄出聲響來驚動從剛纔起就喜怒不定的人。

蕭天弘黃袍加身,俊美的有些妖異的臉上神色有些莫名,保養的極好的手指捏着密奏紙角,腦袋裏已經亂成一團,有些想不明白事情怎麼會突然發生變化。

兩年前他一時興起便衣去參加弁京中的一個詩酒會,不想就此結識了任將軍的二子。當時看那小子一副紈絝子弟的無用模樣,本是不屑搭理的,但想到他父兄的價值,便假意逢迎了一番,倒沒想到那小子居然愛上了自己。

食指和拇指間夾着滑硬的紙屑,蕭天弘無意識的磨捏着,心裏冷冷一笑,那小子雖未明說,但那眼神卻是他極爲熟悉的,自從他十二歲冊封太子,多少女人用那種眼神看過他?那小子以爲他那些小心思他會不知道?在女人眼中看到愛慕雖然有時會覺得膩煩,但也會有些虛榮的自滿。可是在一個同爲男人的眼裏看到那種情緒……

蕭天弘眯了眯狹長的眼,掩去深深的厭惡,真是讓人噁心!

可爲了牽制他父兄的勢力,他又不能將鄙夷表現出來,更是主動找父皇討了他來做自己的伴讀,每日還要哄着他,直到那烏黑的眼中的愛戀越來越濃,幾乎已經無法掩飾時,他登基了。

那任封疆也算是識相的人,自知功高蓋主,便主動請纓常年駐守南部邊陲,永不入京。雖然他手下只有十萬兵馬,但也不得不防,所以此時結交任刃的作用便顯了出來。由着任封疆舉家搬遷,甚至他還大度的又增兵三萬讓任封疆帶走。但同時祕密派人去接應任刃回京,他很篤定那個每日只知圍繞着自己,小心翼翼期盼着自己的一個笑臉的人,對於他的這個安排一定欣喜萬分,主動回京。但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任刃不但沒有回來,派去的心腹還死在軍中!

蕭天弘再次瀏覽了一遍遲到了一個月的密奏。密探一共被拔出了三人,使得他安插在任家軍中的整個監視線路被攪亂,直到最近才重新整理清楚呈上密報,但已經讓他錯過了不少的情報。

華國帝王專屬的密探線路是十分隱蔽的,無論是傳信方式還是傳信渠道,都是帝王代代相傳。若不是主動暴露,他自信沒人能察覺到他的手段。可怎麼就在澤州栽了呢?蕭天弘想不通。

另外,任封疆是個心機深沉的老將,若是被他發現自己的眼線會不動聲色的按了個“奸細下毒”的罪名,把人處理掉這並不奇怪,但任刃怎麼回事?

他爲何沒有回來?是與他接頭的人還未來得及與他接觸就被清理了,還是與他接觸後才暴露的身份?任刃出賣了他?蕭天弘仔細回憶任刃的表現,覺得不大可能。

可是,這個任刃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嗎?醫術卓絕?醫聖谷後人?澤州義診?他怎麼不知與他形影不離一年有餘的任家二少會醫術?還去義診?他可是很清楚任刃對着那些平民一向是眼高於頂的,怎麼會自降身價去義診?

雖然暫時還不用擔心任封疆會有什麼謀逆之心,但任刃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年輕的帝王第一次有了事情隱隱脫離掌控的不安。

“順福,備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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