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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各方思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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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在聽到娉婷透露的信息的第一時間, 就派出了人手。一方面去調查最近太醫院的動靜,一方面派人趕赴澤州調查皇帝幾個月前在澤州究竟出了什麼事情;而她自己則開始重點關注每日來請安的皇帝。

很快, 各方都有了回應。

據太醫所說,近日來送到養心殿的藥汁十分祕密, 他也是費了不小的力氣才取得了熬藥剩下的藥渣。經過研究,太醫並不能分辨出這樣的配方到底是用來做什麼,但其中確實有幾種是用來解毒的藥物,太醫猜測這是用來解某種罕見的毒藥的。

派去澤州的探子也回報,皇帝在澤州發生何事隱瞞的很緊,但議和之日後很長的時間內,沿海一帶進行過大面積的搜查。

再加上太後自己的觀察, 蕭天弘的臉色看起來並沒什麼大礙, 但總是會在無人關注的瞬間皺皺眉頭,一副隱忍疼痛的模樣。於是,已經陷入“鄰人偷斧”思維的太後,越發覺得皇帝是在遮掩罷了。

其實, 太後的心本並不是很大。她已經是天地間最尊貴的女人, 還有什麼不滿呢?但是,她不得不爲家族着想,她希望她的鄭家子孫,在百年後,乃至千年之後,都是這中土大陸上最顯赫的姓氏之一。所以,她想要鄭婉兒爲後, 將鄭家的榮耀延續下去。

但是,現在不同了。一個機會就這樣突然的擺在眼前,皇帝中毒,並且已經到了需要醫聖谷之人日夜照料的地步,必然是時日不多了。當今的天仁帝並無子嗣,那麼,這華國的皇權會落在誰手?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蕭天弘必須死。

可是,要怎麼讓他死?

她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去光明正大的篡權奪位、逼宮造反,她需要的只能是帝王的“自然死亡”。

最好最快的途徑,當然是讓他所中的毒藥徹底無法醫治。那麼,給他治療的大夫就留不得了。可遺憾的是,養心殿猶如鐵桶,太後根本沒有途徑將那個閉門不出的大夫控制在手裏。所以,只剩下一條路:

純妃。

太後相信純妃不會蠢到去主動告訴皇帝,她將真相告訴了太後,因爲那必然是會死的舉動。所以,太後試圖將純妃拉攏到自己身邊,可是一開始動手才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沒有籌碼可拿。

純妃的所有家人全部都在澤州,那是太後觸及不到的地方。所以,純妃隻身一人在弁京中,竟是了無牽掛的。這讓太後有些無處下手的鬱悶。

那日被她堵住,純妃爲了自保透露出一點點內情,應該就是極限了。要想策反皇帝的妃子,毒害皇帝?那實在是可能性不大的。畢竟妃子的命是緊緊跟皇帝綁在一起的,皇帝若是死了,妃子又能得到什麼?而這純妃又恰是個沒有把柄的,若是拿她的性命威脅她,反而會適得其反。這樣一來,太後還真是沒有辦法了。

也不是沒想過暗地裏更換藥材之類的舉動,但是有醫聖谷後人坐鎮,這些手段根本行不通。大夫除不掉,內線插不進,太後一籌莫展。

跟太後一樣一籌莫展的,還有鄭太傅。

他已經得到了妹妹的口信,知道了宮中的形勢,但也使不上力。朝堂之上,陛下看着完全沒有異樣,哪裏像是中毒頗深的樣子呢?雖然他身爲太傅,陛下也敬重他,但他也沒法闖入養心殿將那個醫聖谷的大夫揪出來啊!

這樣大好的機會啊,怎麼能白白浪費!若是再耽誤下去,讓皇帝的毒徹底被醫治好了,這樣的機會可就再也沒有了!

煩躁的在屋內走來走去,鄭太傅看着一邊的心腹,皺眉道:“甄先生,你有何良計嗎?”

“太傅大人,在下的確有,但不知太傅您是否信任在下了。”被叫做甄先生的年輕男子起身一拜,淡然說道。

鄭太傅聞言有些尷尬,知道自己上一次的確是做錯了。忽然間得到了任封疆與澤國通敵的證據,他興奮不已。但當時甄先生卻建議他不要將這份證據過早的呈交給皇帝,而是多觀察一下皇帝對於任家的態度再說。

但鄭太傅太過心急了,他自認陛下未登基前,他擔任太子太傅多年,很是瞭解陛下對於任家的忌憚之心,所以想因此立下大功一件,更是認定了皇帝必然不會放過任家。

若是任家人因此起兵造反,那麼兩虎相爭之下,他鄭家纔有利可圖;若是任家人束手就擒,那麼澤州一帶的兵權,鄭家有很大把握掌控到自己人的手裏。所以,無論怎麼算,鄭家都是最受益的。

可沒想到的是,那密奏呈上,陛下毫無反應。這讓鄭太傅徹底摸不到頭腦了,陛下是什麼意思?是不肯打草驚蛇,想要再觀察一下任家,還是有了什麼祕密的計劃?

直到那個被鄭太傅授意上書的御史,在幾日後被陛下尋了個錯處革職處置了,鄭太傅才恍然大悟:陛下壓根就是打算保任家的!想到這裏,頓時冷汗淋漓,心中慶幸:幸好最後時刻聽了甄先生的話,沒有鄭家人親自上奏摺,才勉強撇的乾淨。

“甄先生,但說無妨,我自然是相信你的。”鄭太傅哈哈一笑,說道。

“好,那麼下官也不推辭。下官有一計……”輕聲的,甄先生將計劃娓娓道來。

“這……”鄭太傅越聽越驚,面露不忍之色。

“鄭太傅,成大事者需不拘小節啊。”甄先生意味深長的說。

“可是,這究竟是太狠辣了……”鄭太傅自小熟讀聖人典籍,實在有些適應不了這樣泯滅天良的計策。

甄先生暗暗皺眉,心中不滿他的酸儒作風,但面上卻十分懇切:“太傅大人,這是必要的犧牲,您若是不能捨棄,那在下只能說,道不同不相爲謀了。”

“不,甄先生……”鄭太傅深知這甄先生雖然年輕,但的確是胸懷丘壑,滿腹計謀之人,哪裏肯放他離開。

“哎,我再想想吧……”鄭太傅疲憊的嘆氣,但語氣早不如剛纔的堅定了。

甄先生滿意的點點頭,心中卻已經鄙夷冷笑:

一個無知婦人,一個酸儒老生,還意圖謀權篡位?真是癡心妄想!

懶懶的靠在貴妃榻上,視線沒有焦距的投向窗外的枯樹。明明已經枯黃,枝頭上所有的綠色都消失不見,爲何它們還要存在在這裏展示滿目蕭瑟,徒勞惹人厭煩呢?

放在身側的手掌收緊,娉婷揚聲喚道:“杏紅。”

“娘娘,有何吩咐?”守在門外的杏紅立刻應聲,推門走到了她的面前。

“找人來,把門口這幾棵沒用的樹給本宮砍了!”娉婷冷冷的看着那些枯樹,好像與他們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

“娘娘?”杏紅跟在她的身邊有些時日,自然是心腹級別的。所以她也敢問出疑惑:“這樹,怎麼了?”

“本宮看它不順眼,就想砍了,難道不行?”眼角淡淡掃過,但那其中所含的冷厲卻是杏紅從未見過的。嚇得心中一凜,忙低頭應下,再不敢多問。

“退下吧。”皺着眉,揮手讓杏紅出去。此時的她,只想一個人靜靜地待著。

這樹,怎麼了?

其實有時候,有些東西,即使什麼都沒做,也會惹禍上身的。

她是千金小姐,生來就備受寵愛,單純懵懂。直到家中遭了變故,她才長大起來,選了這樣一條道路。她知道這宮中是喫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所以她很低調,很謹慎,牢牢地抓着帝王的寵愛,才能在這宮中得到庇護。

但是,終究還是天真了。

她以爲那個帝王是真的喜歡她的,所以她也是開心過的。畢竟,那樣一個完美的男人,那樣的溫柔的寵愛,是無論哪個少女都會嚮往的。但是很快的,她知道了這樣的寵愛都來源於她心底的那個人。她覺得荒謬,覺得好笑,覺得諷刺。

她愛過任刃,即使如今已嫁爲人婦,高貴爲妃,任刃留在她心中的美好也不曾褪色。所以她無法怨恨任刃,因爲她知道留在這裏,任刃是不願的。她沒什麼能力幫他離開,所以她聽從陛下的吩咐,每日都去陪任刃說說話,畢竟她真的不忍心看到任刃冰冷淡漠的模樣。

可是,她得到了什麼?

任刃不信她了,陛下不寵她了。她能理解,在這個環境中,任刃很難信任她;她明白,既然任刃出現了,哪裏還需要她這個替身呢?

所以,對任刃來說,她只是個可以聊天逗樂的玩物;對帝王來說,她是個可有可無的女人。若是沒有任刃,她還算是什麼呢?她是個通透的人,她都明白,可是她卻寧願不明白。

她太過明白現在自己的處境。

陛下長居養心殿的異常,必然會引起後宮的注意。可是後宮之人不能去詢問陛下,不能闖進養心殿去一探究竟,那麼她就成了唯一的突破口。面對後宮中他人的詢問,她該如何回答?

實話實說嗎?陛下怎麼會放過她;謊言欺騙嗎?這祕密又能瞞多久,被揭穿的那天,她會面臨怎樣的困境?這些問題,誰爲她考慮過?

也許任刃想到了,爲她編了一套說辭。

她當時震驚於任刃居然是醫聖谷後人,並未深思,便按照他教的,說了。

之後呢?她沒有忽略當她說出那些話時,太後眼中閃過的歷芒。那套說辭會給太後帶來怎樣的誤會,她此時已然想通。

她知道太後與陛下不和,也知道太後有野心,但卻不知道太後的野心究竟大到了什麼地步。但無論怎樣,她或許知情不報,或許欺騙太後,都是不輕的罪名。此事過後,她會有怎樣的下場?知曉了陛下和任刃的糾葛,陛下可會放過她?她這番說辭誤導了太後,太後事後又怎會不報復?

她愛過的人和她的丈夫啊,聯手將她推到了這步田地,將她利用的徹底。

五指分開覆上眼睛,不知道第幾次在心中詢問:爲什麼,我只是想安靜的在這宮中想要尋得一個安身之地都不可以呢?

微微坐直了身體,娉婷想,她也許就和這枯樹一樣,夏日時遮風庇廕,甚是有用。之後,便只是立在那裏礙眼了。

“杏紅,算了,這樹不砍了。”娉婷突然開口改了之前的命令。

“是。”門外的杏紅立刻答應,轉身去了。

人不是無力反抗的樹,她不要做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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