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雅埋怨了侍衛一句,忙不迭的往西府去了。她剛剛跑到西府門口,就看見一匹馬從裏面竄出來,馬上的人使勁抽打馬屁股,那匹馬撒蹄玩命的往城門去了。
"等等我!"卓雅看清騎馬的正是春生,她跳着腳喊也無濟於事。她一扭身跑進府,喊小廝趕緊找匹馬,騎上追着去了。
府裏發生這麼大的事情,知春幾個丫頭都慌了手腳。倒是孟管家還有些主意,忙帶着幾個小廝騎上馬追去,又叮囑知春去龐府探聽一下宮裏的消息。
孟管家帶着人出來,連春生和卓雅的影子都沒看見。他只好命人分四個方嚮往四個城門去。他則帶着人直奔東城門,每次漣兒他們出城都是走較近的東門。
果然,孟榮在城外十裏左右的地方找到了春生和卓雅兩個人。卓雅正驚慌失措的抱着躺在地上的春生,滿臉都是淚水。她瞧見孟榮,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聲嘶力竭的喊起來。
孟榮趕忙下馬跑過去,只見春生臉色蒼白雙眼緊閉毫無知覺。他臉色一變,伸手摸了一下春生的鼻息,還好,應該只是暈了過去。
他趕忙把春生抱起來放在馬上,命小廝保護公主,一行人往城裏延壽堂去。
到了延壽堂,衆人七手八腳把春生抬進去,靖鵬細細的診脈又從頭到腳查看了一遍。
"公主莫哭,先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發現春生的腿和後腦有傷,估計是從馬上摔了下來。
卓雅聞言把事情學了一遍,果然跟靖鵬估計的一樣,她親眼看見春生從疾馳的馬上滾落下來,摔在地上就失去了知覺。
靖鵬趕忙對症下藥,他表情凝重似乎情況不太好。
"他有危險嗎?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卓雅又擔憂又後悔,擔心春生會再也醒不過來,後悔自己一意孤行奪人所愛。
靖鵬嘆口氣說道:"他跪得太久沒有進食身體虛弱,不過致命的傷在頭部。裏面有血塊淤積,若是不能吸收恐怕會有性命之憂。如果明天這個時候他能醒過來就沒有問題,若是醒不過來..."
下面的話他沒有說,不過衆人都聽懂了,心都跟着沉了下去。卓雅身子一顫,眼淚不可遏制的流了下來。
"你們先回去吧,這裏有專人照顧他。"靖鵬攆大夥回去休息。
孟管家提出要護送公主回宮,卓雅卻死活不同意,她說什麼都不肯離開。這裏人來人往三教九流,公主若是有個一差二錯,他們所有人都別想活了。正在衆人爲難的時候,斐陽得了消息找來了。
"你還要胡鬧到什麼時候?你不僅丟光了自己的臉,還把蜀國的臉都丟光了!"他破天荒第一次對自個的妹妹發脾氣,看着她委屈難過的樣子心裏有些心疼。可他也是愛之深,責之切啊。自己的妹妹寶貝似的捧在手心,連大聲說話都不曾有過,誰想到她在這裏卻備受侮辱。爲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千裏迢迢偷跑出來,上趕着想要嫁給人家,卻被當着衆人毫不留情面的拒絕。人家寧願抗旨也不從,口口聲聲要娶一個奴婢,他們蜀國的公主難道嫁不出去嗎?真是奇恥大辱!
卓雅見到自己哥哥垂下眼簾,她雖然任性妄爲卻也知道這次自己闖禍了。她扭頭看看躺在牀上昏迷不醒的春生,咬咬嘴脣說道:"大哥就再縱容我一次,只要能親眼看見他醒過來,我保證以後都會會乖乖聽大哥的話!"
斐陽看着她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輕聲叮囑了身邊的侍衛兩句然後扭身走了。衆人見了這才散去,知春留下來照顧卓雅。
孟榮回了府中,越想越覺得事情鬧大了,忙喊了個小廝,吩咐他騎着快馬沿着麗城方向去。要是追上漣兒,就把京都發生的事情告訴她,請她和墨音趕快回來。
卓雅守在春生牀前,喂藥、擦臉這樣的事情都親自動手。知春等人反倒上不去手,同時對這個任性驕縱的公主有了幾分好感,沒想到她還會侍候人!
一直到深夜春生也沒有要醒來的意思,知春請卓雅到旁邊的房間躺一下,她卻固執的搖頭。
"我留下就是爲了讓他醒過來能第一眼看見我,你不用多費脣舌相勸了。"她反倒讓知春下去,她想單獨和春生在一起。
知春聽了只好退出去,吩咐小丫頭輪班守在外面時刻注意裏面的動靜。
卓雅靜靜地坐在牀前,看着面前氣息微弱的春生輕輕拉住他的手,"我去找知夏,要求她退出。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了,還要了銀子。她對你的感情不過如此,爲什麼你還要爲了她不顧性命?你難道就看不見我嗎?我爲了你跑到這裏,爲了你放下左右的身段和自尊。即便我成了衆人眼中的笑話,可還是不想要放棄你。相處的點點滴滴都在眼前,你真得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嗎?你對着我笑,細心地照顧我,帶我去逛街、買東西,我受傷了還一臉得擔憂,這一切都是假的嗎?"
突然,春生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她頓時激動起來,趕忙站起身輕輕呼喚了他兩聲。卻見他的嘴脣動了幾下,湊近去聽才聽見是"知夏"兩個字。
她的心狠狠地抽緊了一下,扭頭看春生的眼睛,還是那般緊閉。
春生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喊了兩聲,再一次了無聲息。
兩行清淚從卓雅的臉上淌下來,他昏迷之中念念不忘的還是知夏。她的付出,她的執着,她的愛戀,他一點都看不見!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還是停下來,一聲嘆息之後轉身回來。她要等到他醒來,她要知道此時此刻他心裏的想法可曾改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