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雅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她細細玩味一番自己擦乾眼淚。斐陽見她情緒平靜下來,拉着她回鹹福宮休息。她在醫館照顧春生一天一夜,熬得眼圈都青了,讓人見了擔憂心疼。
斐陽怕她睡不着,在蔘湯裏偷偷加了安神的中藥,見到她睡着纔出去了。關上門看見菲兒過來,他迎過去拉住她的手抱歉的說道:"本來想着讓你多住幾日,沒想到這麼快就得回去了。"
"沒關係,以後還有機會回來。卓雅怎麼樣了?"菲兒溫柔的笑着。
他嘆口氣,"離開這裏她會忘記的快一些,會好起來的!咱們回房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離開,回家!"
第二天,斐陽和卓雅向皇上辭行,皇上對和親的失敗表示了遺憾和抱歉。
"林太傅是個情深意重的人,還請皇上不要太過責怪。"卓雅還是忍不住替春生求情。
皇上聽了回道:"公主放心,朕還不想要他的性命。"
卓雅聽了這才把心放進肚子裏,跟着斐陽夫妻出宮離開京都回蜀國去了。
三天之後,春生頭部的傷勢漸輕,已經可以隨意的走動了,只要注意別勞累按時喝藥就沒有大問題了。
正當衆人以爲賜婚風波過去的時候,皇上突然下旨把春生抓了起來。罪名是抗旨不尊,先前因爲太子爲其求情,皇上念及他受傷纔沒有馬上抓人。現在聽說他傷勢好了一大半,所以就派兵來抓了。
知春等人急得團團轉,央求龐姨媽幫忙想辦法,可是皇上似乎對春生的事很氣憤,無論誰說情都不給面子。好在春生暫時由刑部收押,龐正海透過私人關係讓人照顧他,沒用過刑沒喫着苦頭。
一下子從太子太傅變成階下囚,衆人是跌破了眼鏡,同時爲他深深感到不值得。爲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弄得自己身敗名裂,真是個愚蠢之人!不過也有不少大家閨秀、小家碧玉私底下讚賞他的癡情,都暗自在心裏仰慕他。全京都都傳得沸沸揚揚,百姓們說什麼的都有。
不出兩天,知夏竟回來了。原來她根本就沒有走遠,聽見卓雅離開春生被抓的消息忙趕回來。
"我想要見見春生,有什麼辦法沒有?"她來不及向衆人交代自己這幾日的去向,急切地問起來。
知春聽了忙回道:"你不用着急,明天孟管家要去刑部探望,你就扮成小廝跟着去。"
龐正海已經幫着打點好了,不然哪能說去看望就能見到?知夏聽了馬上去準備,裝了不少喫的、穿的、用的。知春見了說道:"什麼都不用帶,裏面已經打點過了不會讓大爺受屈。"
"裏面的獄卒都是雁過拔毛的主,雖說這邊答應着咱們也會預備,不過以次充好的勾當避免不了。大爺喜歡喫的,習慣用的,他們未必提供,還是送進去穩妥些。"知夏考慮的細緻,也清楚春生的喜好。
第二天,孟管家帶着小廝打扮的知夏去了刑部大牢。她生平第一次進大牢,見到裏面條件艱苦不免擔憂春生的處境。獄卒帶着他們東拐西拐,最後停在一間陽面的牢房前。他打開門上的枷鎖,笑着說道:"林大人,有人來看您了。"又請孟管家二人進去。
孟管家往他手裏塞了些散碎銀子,說句辛苦了,他趕忙收起來樂顛顛的走了。
知夏已經邁步走進大牢,只見滿屋子只有一個開在頭頂的天窗,陽光從上面擠進來。靠着牆角有張小牀,上面的被褥已經看不出顏色,隱約有股子黴味撲鼻而來。
"嘔..."知夏頓時皺眉乾嘔起來,幸好她過於擔心春生並未進食,不然就會吐得到處都是了。
本來春生的注意力都在孟榮身上,聽見她發出動靜納悶的看過來,這才發現這個小廝竟然是知夏扮成的。
"你回來了!"他激動地跑過來,緊緊抓住知夏的手,"我不是在做夢吧?"
知夏剛想要張嘴說話,眼淚先掉了下來。
"別哭,你能回來太好了。"春生笑着爲她擦眼淚,孟榮見狀識趣的退了出去,走得遠遠地站着把風。
知夏知道眼下不是哭的時候,要抓緊時間多說幾句話,忙擦擦眼淚問道:"他們可打你了?這裏喫的怎麼樣?看着被褥髒得不像話,我讓他們給你換換。"
"無妨,坐牢還能像在家裏一樣舒服?"他搖搖頭說道,"其他犯人都是睡在地上的稻草堆上,能有牀和被褥就是照顧了。"
"我帶了一些喫的和換洗衣服,還有你最喜歡讀的幾本書。"知夏把手中的籃子和包袱放下。
別的還尚可,春生聽見有書頓時很高興,"有了它們這時間就好打發了。"
看着他滿足的笑,知夏心裏不是滋味。爲了自己,他不僅把官職丟了,而且深陷囹圄性命堪憂,這一切真得值得嗎?
"你爲什麼這麼傻?"知夏聲音顫抖地問着,"我爲了銀子放棄了你我之間的感情,你又何必執着呢?只要答應皇上的賜婚,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
春生聽了回道:"傻的人是你纔對。你以爲我就那麼不瞭解你?真得會相信那一張紙,那幾個字?我說過,會娶你爲妻,你也答應要嫁給我,誰都不許反悔!如果我還能從這裏出去,我們就立馬成親!只怕...如果真有不好的結果,你也不要傷心,一切都是命中註定。你就...找個好人嫁了吧。"
"我不要聽你胡說!"知夏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眼中泛着晶瑩的淚水。她緊咬嘴脣在竭力抑制自己的情緒,望着春生的眼睛模糊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