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音聽見她說要進宮,頓時心裏忽閃一下,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知道漣兒不會聽自己的建議,所以就不再阻攔,有那個功夫還是想想怎麼才能全身而退。
漣兒顧不上休息,趕去龐府見龐姨媽商量對策,沒想到這進宮的機會竟自己找上門了。原來明天就是淳妃娘孃的生辰,皇上體恤她誕下皇子有功,特命龐姨媽可以進宮探視。漣兒當即決定扮成龐姨媽身邊的小丫頭跟着前往。
第二天,漣兒打扮好跟着龐姨媽進宮。二人進了皇宮直接往凝香宮而去,淳妃見了漣兒先是驚訝隨即明白了她的意圖。
"你這樣冒險進宮,倘若求情不成反惹皇上動怒,怕是連你自己都難以保全。你真得要以身試險嗎?"淳妃認真的問着她。
漣兒忙跪下回道:"請娘娘放心,我此次進宮有十足的把握令皇上饒恕大哥。即便是事情搞砸了,也不會讓娘娘和姨媽受連累,萬事我都會自己扛下!"
"這個世界是非常現實的,當你站在高枝上的時候,旁人恨不得捧着你的腳趾頭奉承;可你一旦跌落下來,他們又都迫不及待的趕過來踩上幾腳。本宮在這深宮,見多了姐妹相稱到最後卻鬥個你死我活的事情。你對自己的義兄能情深義重,本宮着實感動。"淳妃聞言點點頭,猶豫了一下說,"御花園西北角有一片竹林,皇上喜歡那裏的清幽,去得時候不讓他們跟着。從凝香宮出去一直往北,沿着小路走不會有人發現,你今天運氣不錯應該能'偶遇';皇上。"
"多謝娘娘提點!"漣兒聽了大喜,趕忙行禮退出去。她照着淳妃指的路走過去,果然沒有碰見半個人影。崎嶇的小路一直通向遠處的竹林,漣兒似乎聽見若有若無的簫聲,慢慢靠近見到皇上就背對着她,手中拿着一支竹子做成的蕭。空靈、悽婉的樂曲盤旋而出,使得他的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
這樣的皇上是她所陌生的,此刻她突然想起墨音的話,皇上是個男人!他也有正常人的七情六慾,也會高興、難過甚至悲傷。只是漣兒不知道,他難過悲傷地是什麼呢?
她靜靜地站在皇上身後,眼前是一片竹林,一條活泉繞着竹子蜿蜒流出來。半晌,音樂聲才慢慢停止,皇上轉過身來見到漣兒絲毫沒有意外的表現。
"你來了。"他輕輕地說着。
"民女參見皇上。"漣兒趕忙跪下。
皇上盯着她問道:"你是來給林春生求情的吧?抗旨不遵是殺頭的大罪,只因公主在;臨走前爲他求情,所以朕纔沒要他的性命。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觸犯了律法就該得到應有的懲罰,你回去吧!"
"皇上,法律不外乎人情!林春生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爲一個'情';字,其罪難容,其情可泯。他是個有情有義的真君子,還請皇上能夠網開一面放了他。"漣兒好容易才進宮面聖,怎麼會被皇上三言兩語打發回去?
她見皇上沒有言語接着說道:"皇上還欠民女一個請求!"
"朕答應過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如果你想讓春生回覆自由之身,朕會答應!不過因爲他浪費了唯一的機會,值得嗎?"皇上問道。
漣兒聽了趕忙點頭,"民女壓根就沒想利用皇上的允諾要求什麼,如今皇上金口玉言能夠答應民女的請求放了林春生,民女感恩不盡!"說罷磕了一個頭。
"罷了,老天爺對林太傅太過偏心,以至於讓朕都有些嫉妒。"皇上竟輕嘆了一口氣,"他有生死相隨的紅粉知己,有情深義重的妹妹,還有癡心相對的公主。朕雖然有數不清的後宮佳麗,卻從未體驗過愛到不惜一切的滋味。卓雅在離開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話,朕聽到了觸動很深。她說,人這一輩子至少要曾經爲愛瘋狂過!朕這一輩子是不可能爲愛癡狂了,這不能不是人生的一個遺憾。"
漣兒聞言眼神一閃,原來皇上的內心是如此渴望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可是生在皇室的他不得不把自己的情感內斂,兒女情長只能羈絆他的腳步,成爲他帝王之路上的絆腳石。爲了江山社稷,他不能有太多的感情,不得不讓自己變得冷酷漠然。
卓雅對春生的癡情一片,春生對知夏的捨命不棄,深深震動了皇上塵封多年的情感禁區。
"你放心吧,林春生會平安無事的。"皇上輕輕說了一句,然後轉身走了。
漣兒看着他漸漸遠去的背影趕忙謝恩,隨後順着原路回了凝香宮。怎知龐姨媽竟出宮去了,淳妃曖昧的笑着說道:"皇上下旨,把聽雨軒收拾出來給你住。"
呃?宮裏也有叫聽雨軒的住處?皇上這麼做是什麼意思?她納悶的看着淳妃,心中隱約有了不好的念頭。
"你別多想,不過是皇上見本宮這些日子身子不好,想着找個伴陪陪本宮。因你性子柔和,跟本宮很投脾氣,所以皇上就想着讓你在宮裏住上一段日子。"淳妃笑着說道,"走,跟本宮去聽雨軒瞧瞧,就在這凝香宮的旁邊。"
說着,淳妃也不管漣兒是否情願,拉着她的手就往聽雨軒去。
到了聽雨軒漣兒頓時愣住,不管是外面的佈局還是裏面的裝潢,竟然和自己家裏的聽雨軒一模一樣。皇上賞了四個丫頭侍候,分別**兒、夏兒、秋兒、冬兒,還有幾個小太監和四五個粗實的宮女、婆子。
"不過是皇上臨時決定,收拾的匆忙所以略顯簡陋。假若住着不舒服,儘管派人去跟本宮說,你是爲了陪本宮才留下,自然要讓你稱心如意纔是。"淳妃帶着她四處瞧,又把四個宮女叫到跟前訓誡一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