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二十藤條還是很難捱,尤其是下一鞭子落在上一鞭子的傷口處,更是疼得讓漣兒直冒冷汗。
"姑娘要是感覺疼儘管大聲叫,在這裏哭爹喊孃的都有。你要是總繃着不吭聲,那事情就不好辦了。"王公公悠閒的坐在一旁喝茶,漣兒受的鞭刑對於他來說是小菜一碟,即便是血肉橫飛他也見過。他見二十藤條眼看就打完了,可漣兒卻一直牙關緊咬不吭聲。這樣不聲不響,恐怕會完不成主子的吩咐,他不由得出聲說道。
漣兒打生下來就沒喫過這樣的苦頭,其實早就疼得受不住了。只是她不想丟了自己的尊嚴,即便是捱打也不能哭喊着讓她們看笑話!說不定她們就派人在外面聽着,等着聽她撕心裂肺的叫喚,好滿足她們扭曲變態的心靈。
她一時慌亂中了人家的計策,犯了宮規甘願受罰,可是想要讓她沒有尊嚴的屈服是不可能的!
王公公見她還是不喊疼,伸手把鐵烙頭從火爐裏拿出來,三角形的烙頭被燒得紅通通,讓人看了心裏生寒。他拿着烙鐵慢慢靠近漣兒,旁邊的小太監立即嚇得張大了嘴巴,不是說嚇唬嚇唬就成嗎?怎麼突然動這麼重的刑具?這鐵烙頭要是烙在人身上,非弄個皮焦肉爛不可!
漣兒心裏發毛,看着王公公陰測測的臉越來越近連呼吸都沉重起來。紅得耀眼的烙頭漸漸逼近,突然朝着她的胸口而來。
她嚇得一閉眼,緊咬的嘴脣有血絲滲出來,那聲驚呼硬生生被嚥了回去。一股皮肉烤焦的味道在屋子裏散發出來,奇怪,怎麼一點兒感覺也沒有?難道是神經被麻痹了?
"姑娘還真是倔強有膽識。"耳邊傳來王公公的聲音,"可惜了這塊上好的牛皮!"
呃,她睜開眼睛,瞧見鐵烙頭就烙在旁邊的一塊皮革上,還冒着白煙。此舉意欲如何?就是爲了嚇唬她,想聽她歇斯底裏的叫喚嗎?
"該打的二十藤條也打過了,王公公可以放我走了吧?"這鬼地方漣兒一刻也不想多留,她忍着身上的疼痛問道。
王公公聞言眯着眼睛笑了,"姑娘真會開玩笑,私自出宮就這樣算了,往後宮裏的奴才還不都想辦法出去了?姑娘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奴才自然不敢多加爲難。不過聽雨軒的奴婢可不能輕饒,來人,把她們帶進來!"
他一聲令下,春兒一幹宮女、太監被推推搡搡押了進來。她們一個個雙手被捆在背後,臉上帶着驚恐的表情。
春兒見到漣兒身上有傷,嘴角有鮮血淌出來,不由得喊道:"你們怎麼敢打姑娘?等皇上回來就要了你們的狗命!"
"狂妄的奴婢,竟敢在慎刑司大呼小叫,你以爲這裏是聽雨軒?"王公公上前一腳,把春兒踹翻在地,"你主子私自出宮,按律當斬!眼下只打她二十藤條已經是網開一面,你個小小的宮女再敢多言小心你的性命!"說罷命小太監把春兒按在板凳上打三十大板。
此言一出,立即上來兩個小太監,不容分說就把春兒按住,大板子掄起來結結實實的打在屁股上。
一板子下去就聽見春兒叫起來,幾下之後她的臀部便殷紅一片。漣兒見狀心疼不已,這丫頭對她最忠心,眼下卻第一個爲了她受罪!
一旁的夏兒嚇得哭起來,幾個聽雨軒的小太監也渾身瑟瑟發抖。屋子裏頓時亂做一團,板子聲、哭聲響成一片。
漣兒大喊道:"她們不過是聽我的吩咐行事,何錯之有?還不快點放開春兒!"
"姑娘還是省省力氣,主子有錯奴才自然是擺脫不了干係。因爲貴妃娘娘仁慈,纔對姑娘小懲大誡,可是這些奴纔不能不教訓。"說罷,王公公命人把剩下的奴才都按在地上狠狠的打。
一時間,到處都是皮開肉綻的聲音,哭聲喊聲求饒聲不絕於耳。整個屋子彷彿陷入了地獄,慘不忍睹!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激烈的吵鬧聲,還不等王公公派人出去瞧,一個身影旋風似的颳了進來。
"世子..."王公公看清來人正是子緣,忙上前請安。不料剛說出兩個字,子緣抬腿就是一腳,正踢在他的心窩上。他"哎呦"一聲倒在地上,疼得差點嚥氣。
子緣見到漣兒雙手被綁在吊環上,身上的衣服滿是口子,露出淤青紅腫的傷痕,頓時狂怒起來。再看屋地上,趴着受傷吟呻的宮女、太監,通紅的烙鐵還在火爐裏,屋子裏隱約散發着皮肉燒焦的味道。
"誰讓你們用刑的?狗孃養的!"子緣朝着還趴在地上的王公公又是一腳,踢得他身子飛起來,撞到牆上又"咕咚"一聲落在地上。
子緣幾步奔過去,伸手解開漣兒手腕上的繩子,心疼的安慰道:"沒事,我來了!"說完一貓腰便抱起她,大步往外面走。
"快放我下來!"漣兒大喊起來,這擅自闖入慎刑司劫走罪犯可不是輕罪過。恐怕剛剛這場只是個引子,引誘子緣來劫人纔是重頭戲啊!漣兒突然想到這些,頓時臉上變了顏色。她有事無所謂,不能連累世子。
"怎麼?哪裏疼?"子緣見她臉色不對勁,趕忙詢問着,"不用害怕,我這就派人去宣御醫來。你放心,我不會再讓她們動你一個手指頭!"
眼下他滿心都是漣兒的傷勢,哪裏還能分辨出其他的?當陳鵬弈急匆匆跑進府告訴她漣兒被送進慎刑司的時候,他大腦一片慌亂,容不得多想便衝進宮。在外面聽見屋子裏板子聲、哭喊聲不絕,他越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等到衝進去,看見漣兒被綁住,身上傷痕累累,屋子裏擺着各種各樣可怕的刑具,他頓時失控了。他沒有空多想,只想帶漣兒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只想趕快找個御醫替她診治傷口。(未完待續)